第4章 2010.6

周末，一大早林栀就听见厕所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她咬着牙起床站在厕所门口极力压制内心的火气，“你一大早砸锅卖铁呢？”

        林途也刚睡醒，头顶上还翘着一撮毛，他伸手压了压翘起的头发，“我不光砸锅卖铁我还卖你。”

        林栀对他的厚颜无耻早已习惯，她白了林途一眼，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到卧室，鞋子一踢，她躺回自己最喜欢的小床上接着睡。

        林途也没在发出噪音，这一觉她睡的相当舒适一觉睡到中午十点。她从床上爬起，随意的收拾了下自己便出了门。

        周末的南城格外的热闹，公交车上挤满了人，林栀往里投了一个硬币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站着。

        闷热的夏风习习吹来，林栀将耳机孔插好，mp3是那个年代学生间最流行的一样东西，几乎人手一样。

        林栀也不例外，怎么说她也是个女生，喜欢追求潮流，爱美都是她这个年纪女孩的通病。

        她在中心街下了车，刚下车就被人满为患的大街所震慑到，她在这茫茫人海中找不到许佳的身影只好给对方拨去一个电话。接的倒是挺快，就是喧杂的人声让她听不清许佳说什么。

        她用手捂住耳朵，扯着嗓子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细细的电流透过扬声器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勉强听清对方的话语。

        “我们在街对面见面。”

        街对面不比中心广场热闹，两人在体育馆外集合。

        林栀和许佳并排走着，两人手腕处都有一对镯子，撩头发时两镯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佳领着林栀往体育馆内走，说实在的她对体育什么的一律不感兴趣，“我们看别人打球？”她问道。

        许佳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那我们去干嘛？”

        “帮我追帅哥。”许佳说。

        这一句话说出来，就好像一个重磅炸弹一样直冲冲砸向林栀，她硬是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她凑上前贱兮兮的问道，“究竟是谁捕获到我们许美女的芳心啊？”

        “你别犯贱啊林栀。”

        林栀很爱笑，偏偏她笑起来很好看，脸颊两侧的梨涡深陷，露出整齐白洁的牙齿。

        “春天还没有到，我的许佳宝贝就发情了～”

        “滚。”许佳嫌弃到。

        两人站在观众席，林栀眯着眼观察许佳看上的男生，长的挺出众的，鼻尖夹着一副银色眼镜，穿着白衬衫，鼻梁提拔，下颚线分明。

        林栀点评道，“眼光不错。”

        许佳没有回她，她侧过头却看见那人一脸发痴的望着那人，她不禁在心里感慨这人没出息。

        一场球赛下来，几乎所有妹子都冲那人围去，眼见别人都已经下手了自己的姐妹却还傻傻的站在这里踌躇不定，看着她这幅模样林栀就来气，她夺过林栀手机气势昂然的向那人走去。

        她站在那人面前，“加个□□吗？”

        “我为什么要加你？”那男生说道。

        林栀也没有感到窘迫，“爱加不加。”说完转身准备走了。

        “你□□号多少？”

        林栀挑了挑眉，将许佳的□□号报给他了。一套下来形如流水。

        她拿着手机准备找林栀时撞到了一个人，她带着歉意的抬头却瞅见那人是陈迟。

        陈迟脸色不太好，他蹙着眉望向林栀，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句，“早恋不好。”

        林栀眨了眨眼，想解释什么却瞥见站在一侧的林途。

        林途正打着电话，整个人喜笑颜开的。

        陈迟被人叫上场，而林栀则站在林途面前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林途对对面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他望向林栀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最不喜欢看别人打球了吗？”

        林栀：“你管我。”

        “得，我不管你，话说你怎么一副郁闷的样子。”

        林栀没有回答他，球场上的人叫林途过来准备开始打了。他脱下披在身上的外套，离开前匆匆摸了摸林栀脑袋，“别闷闷不乐等下哥哥带你去吃烧烤。”

        “好。”

        话虽如此，她依旧闷闷不乐的坐会许佳身侧，许佳沉溺在少年的帅气中并没有察觉她的不对，她右手托着下巴盯着球场上的人，脑海里回荡着他的那句话。

        早恋不好。

        其实她真的很想辩解，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球场内不断释放冷气让她不禁感到有些冷，她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许佳身侧靠了靠。

        今天她穿的单薄，淡白色短裙刚好在脚腕处，娃娃领散布在肩膀两侧，裙子周侧有些碎花，白色袜子包裹住她的脚腕。

        她冷的实在受不了了在他们中场休息时悄悄溜下去找林途。她捏了捏林途的外套，“哥，我冷。”

        林途睨了她一眼，“穿上，别感冒了。”

        林栀对林途甜甜一笑，嗓音甜甜的，“好！”

        这时站在身侧的陈迟开口说了话，“我们这场快打完了，你就站这里别动等我们吧。”

        “知道了。”

        她用手机给许佳发了条信息表示自己等下要和他们去吃饭，许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回复了个知道了。

        体育馆配对的透过淋浴室专为那些打球出汗的人准备的，一行人打完球，结伴而行的往淋浴室走去。其中不乏陈迟和林途。

        许佳早早的就回了家只留林栀一人在体育馆，她坐在场外的椅子上等着他们，眼睛注视着自己的鞋尖，大致真的是无聊的发慌，她将两双鞋分开而后又撞到一起，就这样重复，玩的不亦乐乎。

        “幼不幼稚？”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头看向声音时主人，“不幼稚。”

        陈迟在她身边坐下，两人距离有些近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想到几个小时前的那幕，陈迟心里又不爽了起来，“你哥知道你早恋吗？”

        林栀：“我没有早恋。”

        陈迟却没有听进去依旧自顾自的说着早恋的危害，“你知道早恋危害有多大吗，有多少未成年因为早恋而未婚先孕，早恋会影响学习，而且你和对方也没有前途，更何况你们会吵架，闹分手这些不都会影响学习吗？所以说早恋不好早恋的危害可大了。”

        林栀听着他念叨，有些无语，她扶额重复道，“我没有早恋。”

        “那就是有这个打算？”

        “没有。”林栀再次否认。

        “那你刚刚干嘛？”想起不久前那幕，他心里还是堵堵的。

        “帮朋友追对象。”

        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其实早恋也不是不行。”

        林栀：

        她有些无语但终究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等着他们那群人。

        烈阳毫不吝啬的晒着，蝉鸣声声骤起，路道两侧往来的行人，种植的梧桐树倒也成了到绚丽的风景。

        一阵热风刮过，使树木发出哗哗的响声，林栀抬头望向蔚蓝的天色，她的裙摆被风吹动，她拢了拢裙，有些痴迷的盯着天。

        直到那行人出来她才蓦然回过神，有些心不在焉的跟在他们后面，她听着他们讨论篮球，讨论球星，一些听不懂的词语在耳侧徘徊，她抿了抿嘴选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走的慢一步就一点点宽眼见那群人离她越来越远时，林途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她。

        林栀盯着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倒是林途时不时就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催促道，“你可不可以走快点？”

        林栀嗯了声，加快了脚步，他们聚餐的地方又是老地方，林栀找了个看起来干净些的椅子坐下，她拿过一旁的茶壶往杯里掺了点热水。

        四周喧闹的人声响彻天际，浓烟四处飘散她托着下巴盯着不远处的人群。

        小巷里野猫四散，到处都是买烧烤的推车，人来人往，中间穿插着摩托车。专属于夏天的薄荷味微微刮过，带走了人们心头的烦躁。

        一盘盘烤肉端上桌，刚从烤架上下来，一个个都冒着热腾腾的热气，林途从里面拿了串烤羊肉递给林栀。

        “有些烫慢着吃。”

        林栀接过烤串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她微微低头，前额的碎发随着动作散落下来，遮挡住她的眉眼。

        人声喧沸，酒瓶碰撞，插在石孔里的柱子被风吹的四处动荡，支在头顶的太阳伞也随风飘舞，林栀下意识的看向一侧的陈迟，却不曾想那人也在看她。两人莫名的对视转而尴尬的分开视线。

        一种奇特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而后他们分开时，林栀被林途委托给陈迟，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定要记得把我妹送回家啊。”

        陈迟手插兜，逆光站立。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明白。

        送走林途后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都无语。此时早已夕阳西下，夕阳下蝉鸣在小路两侧窸窣，晚风刮动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少年身穿白色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隐约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脚上的帆布鞋干净整洁，而额前碎发散落眉眼前，硬朗的眉骨隐没在细碎的刘海中，那双灰黑色的瞳眼中倒映了这个城市的大小之景。

        林栀低头踩到线条上，她突发奇想，“现在谁踩到线谁就死了！”

        这句话刚说完陈迟就踩到线上了，林栀兴奋的大喊，“陈迟你死了！”

        陈迟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嗯，所以怎么办呢？”

        林栀低头思虑一番，“请我吃绿舌头。”

        “好。”

        两人在路道中央的小卖部里买了两根绿舌头，二人边走边吃，林栀手中拿着冰棍依旧蹦蹦跳跳，丝毫不担心冰棒掉下或融化。

        她们就这样一路走到小区楼下，小区楼下此时围满了小孩，她们追追赶赶，愉快的打闹着，此时一个小孩滑着滑板车撞向林栀，好在不疼，只是轻微的碰撞。

        小孩有些害怕的，低着头迟迟不敢看林栀。林栀并没有将此事放心上而是弯腰嘱咐小孩，“下次小心一点哦。”

        小孩点点头，飞也似的跑了。

        林栀直起腰望着小孩离去的背影，有些悠然。

        这时陈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她抬头望向他，冉冉说道，“就送在这吧。”

        陈迟没有强求，低声说了句再见。

        林栀走上楼，透过二楼的窗户望向陈迟到的剪影随之淡去，最后融入浓浓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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