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传言

　　微风拂着枝叶，摇摇晃晃，阳光挤进枝叶的空隙，洒落一地摇曳的斑驳。
　　柳胭带着愫怡和几个婢女，行色匆匆，穿庭过院地到了栖云院。昨夜苏恪在她房里留宿，害她晚起了些时辰。
　　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抬手轻叩门扉，“万姑娘，起了吗？”
　　听着房中没有任何动静，猜想是太累了，还没睡醒。在房门外等了一会儿，再次叩门。
　　菀玉似乎听见敲门声，起身伸着懒腰去开门。柳胭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外，她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站着的人，赶忙行礼：“参见王妃。”
　　“不必拘礼。”柳胭瞧着菀玉睡眼稀松的样子，确是刚刚醒来。“是我来得太早了些，扰着你们休息了。”
　　“没有没有，王妃快请进。”菀玉迎柳胭进门，“我这就去叫醒我家小姐。”
　　菀玉走进卧室，摇醒万绣茗，告诉她柳胭来了。万绣茗睁着迷蒙的眼睛起来，披了身外裳走卧室。
　　“王妃？”万绣茗裹紧自己的衣裳，拼命地睁大自己的眼睛和柳胭说话。“王妃怎么亲自过来，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住得可舒适，若有不妥的地方，或是还缺什么，尽管告诉我，我让下人去添置。”忙完府中的事，生怕怠慢，便想着来栖云院问候一声。
　　面对柳胭的热情，万绣茗心中暗想：这王妃虽然相貌上不出色，但待人礼数还挺周到，举止也是落落大方。昨日认错王妃一事，她不仅没有对她露出怨怼之色，似乎从未发生一般，想来是个心胸颇为宽广之人。
　　“谢过王妃，房里的置物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
　　“那就好。”柳胭小小拍着自己的胸口，稍稍放宽心。
　　接到苏恪的书信，信中说，有客人将要在府中住下，她便紧张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王府接待外人，毫无经验，准备了很多，就怕不够周全。还好有福叔帮她，否则她都不知从何入手。
　　“对了。”柳胭从愫怡手中接过一盘糕点放到桌子上。“我做了些糕点，特意送过来给你尝尝，只是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万绣茗看了眼桌上精致的糕点，视线移到柳胭身上。方才她便看到婢女手中端着的糕点，还以为是哪个大厨做的。
　　想不到堂堂王妃，身边不缺伺候的下人，应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竟会下厨做糕点，不免对这盘糕点的味道有所保留。
　　“万姑娘是…不喜欢吃糕点吗？”柳胭试探问道。莫非是她自作主张了？
　　“唔……倒也不是。”只不过她嘴挑得很，从小吃的糕点都是名家之手，一般的糕点入不了她的法眼。
　　抱着试试的心态拿起一块在手中翻看，打算吃上一口，好打发柳胭。当她咬下一口时，入口香甜，软软糯糯，比她以往吃过的糕点都要好吃。
　　“好～好好吃。”万绣茗不禁发出感叹，这个糕点的味道很对她的胃口。
　　“好吃便好，还怕你不喜欢呢。”柳胭总算放下悬着的心。万绣茗觉得好吃，她的紧张感缓解不少。
　　“怎么会，这么好吃的糕点，喜欢还来不及。”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吃之前的担心完全抛诸脑后。
　　柳胭忍俊不禁，觉着眼前的女子甚是活泼可爱。提着茶壶，倒了杯茶水推到万绣茗跟前。
　　“王妃，你的手艺真好，做得可真是太好吃了。”万绣茗边吃边夸赞着，招呼菀玉一块吃。“菀玉，你也来尝一块。”
　　菀玉吞了一口津液，从小姐手中接过糕点就放进嘴里咬了好大一口，果不其然，味道实在太好了。“小姐，真的好好吃，还想要。”
　　“你们喜欢就好，明日我多做些，让下人给你们送过来。”自己亲手做的糕点能让二人吃得欢喜，柳胭颇有成就感。
　　“王妃，您可不可以教我们家小姐做糕点呀？”菀玉还没吞下口中的糕点，囫囵问道。
　　“呃咳——”
　　万绣茗被菀玉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得噎到，捶着胸口不停地咳着。柳胭急忙将茶杯递到万绣茗手中，万绣茗接过茶杯，一口饮尽才缓过劲。
　　朝着菀玉投向不解的目光，“死丫头，你说什么呢？”
　　她的手能拿得动鞭子大刀，就是拿不动菜刀绣花针。以前爹爹逼着她学刺绣，学厨艺，手指扎破是小事，毁了多少次厨房，她都数不过来。
　　跟柳胭学做糕点，可不得把王府的厨房都毁了，那得赔多少钱啊。万绣茗想着，忍不住摇头。
　　“小姐，咱们行走江湖，多一门手艺不是坏事。”菀玉眨巴着大眼睛劝说道。
　　万绣茗戳了下菀玉的脑门：“明明是你嘴馋。”
　　柳胭掩唇笑颜，“你们主仆二人的感情真好。”打打闹闹，像姐妹一般，令她好生羡慕。
　　“她那是没大没小。”万绣茗咬牙切齿地说着，眼角浓浓的笑意确确为真。她一直都把菀玉当成自己的妹妹，有她一口热汤就少不了菀玉的。
　　“万姑娘若是想学了，尽管使下人来知会我一声便是。”
　　“菀玉替小姐谢过王妃。”不等万绣茗答应，菀玉笑嘻嘻地替自家小姐道谢。
　　柳胭起身，走到两个婢女跟前。“这两个婢女就留在栖云院供万姑娘使唤，想起还需要些什么，尽可差遣她们来告诉我。”
　　“王妃你太客气了。”
　　“你是王爷的贵客，自然要事事周到，你们住得不舒服，王爷可是要怪罪下来的。”
　　万绣茗挠着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柳胭对她这般好，着实令她受宠若惊。
　　“打扰万姑娘许久，我先行告辞了。”与万绣茗道别，带着婢女离开栖云院。
　　万绣茗给菀玉使了个眼色，菀玉吩咐留下来的两个婢女自行走动，她们还要再歇会儿。待两个婢女出去后，菀玉关上了门。
　　“关于恪王妃的传闻真真假假，是同一个人吗？”万绣茗不禁疑惑起来。
　　撇去相貌不谈，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待人接物谦恭细致，怎么看都不似山野草莽之人。
　　菀玉沉思摇头道，“完全就是两个人。”
　　在坊间，传闻恪王妃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子，身材虎背熊腰，性格彪悍泼辣。还在宫里时，就惹出不少祸端。恪王出宫建府，为了防止她惹事，被下令禁足，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现下来看，长相与传闻中的略有偏差，并非其貌不扬，只是平庸，且不善打扮。身材的形容简直是天差地别，柳胭比她还要娇小些。
　　关于性格，约莫是淡然的性子，昨日将她认错，她倒是平静，事后并未计较。或许所谓的彪悍泼辣，许是源于她身为蚺溪部族公主的猜测吧。
　　蚺溪族人擅长驯马，有着与生俱来的训马本事。若没有霸道坚烈的性子，是难以驯服那一匹匹不受约束的野马。而她作为蚺溪部族的公主，自然被认为有着极强的驯马本领。
　　加之坊间百姓几乎不曾见到她的真面目，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对这些传闻都深信不疑。
　　“传言必不可能空穴来风，也许她表里不一呢。她现在如此优雅大方的样子，装给咱们看得还不一定。”菀玉说出自己的见解。
　　“说得也是，有待观察。”万绣茗撑着脑袋，撇着嘴。菀玉说得不无道理，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假象，只是为了博得苏恪的欢心，才会对她们百般讨好。
　　“我听说过不少，能在皇宫里生存的，都得有点狠手段，否则，死得悄无声息，连尸体都找不着。”
　　万绣狐疑地上下扫着菀玉，“你挺清楚的嘛，莫非你在宫里待过？”
　　“这……这都是…从说书先生那听来的。”菀玉结巴说道，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别紧张，逗你玩的。”
　　“小姐！”菀玉怒嗔一句。
　　“好困，我得再去睡会儿。”万绣茗起身打了个哈欠，走到床边径直睡下。“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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