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聪明人死得快

凌坷脖颈好像有一团火，炽热猛烈，从颈部冲到脑子里，这团火热流入大脑，却又变得冰凉似水，此刻凌坷的感觉既熟悉又怪异，几米外的法蒂诺和柯瑞正要冲过来，动作很慢，周围那一圈火把，缓缓燃烧，火光仿佛凝固在空中，不再晃动。

        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时间变慢，这是进入超速状态的重要特征，但是这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凌坷目光扫过刚刚躺倒的地方，地面一如平常，黑黄色的土地跟周围没什么不同。

        伸手摸摸后颈，找不到注射口，凌坷想起如果通过注射营养液进入超速状态，受体应该有眩晕的感觉，刚才自己十分清醒，再说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随便摔一跤都能碰上营养液，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法蒂诺和柯瑞冲上来，两人再次配合攻击，此刻他们的动作，在凌坷眼中破绽处处，超速状态不能加快肌肉反应速度，却可以迅速判明对方的意图，凌坷甚至都不用做出防御动作，仅仅靠身体的晃动，就让两人的攻击落到空处。

        四周发出一阵惊呼声，围观的同伙刚刚看到法蒂诺两人大占上风，凌坷被压倒地上，几无还手之力，没想到形势陡然逆转，凌坷不知道使出什么手段，从盾牌下逃出来，等法蒂诺和柯瑞再次上去攻击，凌坷仿佛变了一个人，对砍来的格斗刀不挡不架，完全靠本能躲闪，还都能在毫厘之间躲开。

        场上此刻很安静，没有了武器碰击，大家能听到柯瑞格斗刀发出刺耳的啸声，凌坷仿佛变成空气，明明站在那里，任两人放手劈砍，却怎么也落不到身上。

        柯瑞一轮猛攻下来，体力消耗很大，呼吸渐渐急促，不过心里的压力更沉重，凌坷仅仅在几米方圆躲闪，他们两个人竟然无可奈何，甚至连格斗刀都不相碰，这根本超出了他的理解。

        法蒂诺见柯瑞体力不支，示意柯瑞退开，法蒂诺从柯瑞身上跳下，望着几米外凌坷问道：

        “你这是超速状态？”

        凌坷摇摇头：“你们还不明白？时代已经变了，比拼力气的那是野蛮人的技能，这两把刀，留下来吧。”

        说完逼近两人，法蒂诺和柯瑞马上举盾防护，刚才那一番交手，在两人心里已经留下阴影，就算凌坷站在他们跟前，两人也没把握砍中他。

        凌坷手中长刀低垂，身体一晃绕过盾牌，法蒂诺下意识地挥刀砍来，一着走空，手腕处却传来剧痛，眼前一花，已被凌坷夺过格斗刀。

        柯瑞见法蒂诺吃亏，低吼一声冲上来，把法蒂诺护在身后，一刀扫向凌坷，如果是几分钟前，凌坷必然向后躲闪，他根本无法挡住柯瑞的臂力，但这一次却不同，柯瑞的动作在凌坷眼中变慢，给他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凌坷长刀伸前，搭在柯瑞格斗刀的侧面，向上一个发力，柯瑞手中的兵刃不自主地向上扬起，从凌坷头上掠过。

        不等柯瑞收回动作，凌坷的格斗刀闪电般的点在他右腕之上，柯瑞痛哼一声，手臂一松，格斗刀脱离手掌。

        凌坷已经把法蒂诺的格斗刀插回腰间，正要伸手抢过柯瑞的兵刃，这个壮汉却大吼一声，右手不顾伤口，直接抓在这把格斗刀的刃口，五指鲜血淋漓，怕凌坷再来抢夺，柯瑞身体前冲，直接撞向凌坷。

        凌坷本可以趁机给柯瑞一个致命重伤，但心中对这个单纯寡言的壮汉，有些好感，不愿再伤害他，身体向旁边闪开，放弃了这次机会。

        柯瑞拿回了格斗刀，不顾自己受伤，身体护在法蒂诺身前，把刀塞在法蒂诺手里道：

        “快走，我来拦住他。”

        这格斗刀是辛迪加的私人珍藏，而另一把是他们杀了贺六得到的，严格地说，都不属于他们，只是暂借他们使用，两把军用制式格斗刀，在晨耕平原等于神器一样的存在，两人如果丢了刀子，辛迪加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而现在凌坷战斗力大增，眼看两人都要丧命与此，柯瑞想法很简单，只要法蒂诺拿回一把刀，至少不会受到辛迪加的责难，而自己就算丢了性命，也要保护他逃走，两人这些年来相依为命，感情早就超过真正的兄弟。

        法蒂诺接过格斗刀，既没有逃跑，也没有上来动手，而是回刀一横，放到自己脖颈上，向凌坷说道：

        “先生身手高强，我们兄弟不是对手，法蒂诺唯有一死谢罪，不知先生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可是说要我放了大个子？”

        法蒂诺灿烂一笑：“正是，我死后，这把刀凌先生可以留下，柯瑞没有武器，不会对您造成威胁，他心思单纯，先生愿意留在身边当个保镳也好，放他走自生自灭也好，随先生心意。”

        他们两个人这些年来，一直是法蒂诺充当兄长的角色，柯瑞虽然身材健壮，但脑子有些不灵，他不明白，就算今天只丢了一把刀，回去辛迪加也未必能饶过他们，再说，看凌坷现在的状态，两人能不能跑掉都难说，法蒂诺干脆一横心，以自己的性命为柯瑞求个活路，自己死后，柯瑞没人照顾，恐怕也是给人当打手的命，刚刚看到凌坷不肯伤害柯瑞性命，法蒂诺觉得，托付给凌坷，自己倒是能够放心瞑目。

        凌坷还没有答话，柯瑞却扑通一声跪倒，对凌坷求道：

        “凌坷先生，请放过法蒂诺哥哥一条性命，柯瑞愿意永远跟随先生，为先生做牛做马，如若不肯，柯瑞也不愿独活，请先生一并给我们兄弟一个痛快。”

        凌坷退后几步，吐出一口血水，一开始跟柯瑞碰了几下，大概震伤了内脏，也不知是否严重，刚刚如果不是自己进入超速状态，现在躺下的一定是自己，是这两人找上来，要杀掉自己，现在听他们说话，倒像自己是个恶霸似的，把人家欺负得要死要活。

        “奶奶的，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们了？把刀留下，你俩爱去哪去哪，只要别再找我麻烦就行。”

        法蒂诺苦笑答道：“先生，这两把刀给了您，辛迪加一定不会放过我们，还不如先生给我们个痛快。”

        凌坷皱眉问道：“但是刀子还给你们，就算你们不来，下次你们老大又会找来新的杀手，我岂不是自食恶果？”

        这次能打赢并不是凌坷多厉害，而是阴差阳错地进入了超速状态，下次还不知能不能重复这个过程，但是，只要把这两把格斗刀扣在手里，就算来人功夫再高，只要拿着普通兵刃，凌坷根本不怕他们，来一个宰一个，辛迪加这么看重这两把刀具，大概就是因为一旦丢了，任他也找不到第三把出来。

        其实法蒂诺心里也有些疑问，为什么凌坷一开始不进入加速状态，非要等到惊险万分的时刻，才一举摆脱败局，问题是一开始两人下手太狠，把凌坷揍的够狼狈，等于把他得罪的不轻，否则现在凌坷不会这样难说话。

        法蒂诺知道这种时候拖延不得，万一凌坷狠心上来，把两人一刀枭首，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脑子里急速转动，想活下来就要付出代价，只是希望这个退役军人，心肠不要太狠，把自己兄弟两个当枪使。

        想通了这一点，法蒂诺把格斗刀倒转，走到凌坷面前交过去，这才说道：

        “凌坷先生，两把刀您收下，不过丢了这东西，兄弟在晨耕平原已经无法立足，不知能否跟随先生一道，一来可以托庇先生保护，二来也能帮先生做些琐事，柯瑞厨艺不错，而我对晨耕平原的团伙势力很熟悉，多少应该能帮些忙，当然，此事是我们挑衅在先，先生不答应也没关系，如果能饶过我们性命，我俩这就远离此地，去其他地方生活。”

        凌坷看看跪在地上的柯瑞，又看看眼前的法蒂诺，柯瑞倒还罢了，但是这个法蒂诺心思活络，放在身边却有些不放心，万一自己睡觉之时，被他一刀砍死，那才真叫冤枉。

        想到这，凌坷抬手又把刀锋加在法蒂诺颈上，却对柯瑞道：“我问你几句话，你要诚心回答，不可犹豫，不可撒谎，要是我看出你想骗我，我就一刀砍了你哥哥，只要你说心里话，你哥哥就没事，听懂了吗？”

        柯瑞点头答应，凌坷问道：

        “我想让你们跟在我身边，却又信不过你哥哥，你说他会不会找机会杀了我？”

        柯瑞愣了一下，答道：“我不知道。”

        “今天我饶过你们性命，如果将来却死在法蒂诺刀下，你会不会替我报仇？”

        柯瑞看了一眼法蒂诺，摇摇头回答：“我做不到，但如果先生死在哥哥手里，我会自裁以报答先生。”

        凌坷哈哈一笑，从法蒂诺脖颈上撤回格斗刀：

        “你有个好兄弟，法蒂诺，我知道你头脑聪明，不过你要记住，仅有聪明是不够的，像今天你能活下来，要感谢你的兄弟，是他不够聪明，才让你活命，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先跟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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