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请将它打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小铁锤颤颤巍巍地闪了一下金光，最后出于自身安全考虑选择隐身不出，环绕的电子音细若蚊蝇：

        【呜呜，宿主，系统检测到易缘已经离开了哦，不过宿主不用担心，他绝对安全……】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易缘已经走了，和上辈子一样，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的征兆。

        紧接着，易缘会在不久之后再次出现，摇身一变成为蒋卓航心腹的义子，在联邦137年的落雪节那天，将他压制在旁，冷眼看着他的父母在蒋卓航手下死去。

        他永远记得易缘迎着飞雪走到他面前的画面，火光在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里摇曳，他笑着，却如同地狱走来的恶犬。

        他用指尖轻柔地抹去他脸上的血迹，说：“阳哥，对不起。”

        没有人知道当时的他有多绝望，除了席卷而来的无力，还有从未发觉的情愫在他心中悄然破碎。

        从那之后，易缘似乎回到了最开始的乖软少年，时时刻刻缠着他，向他撒娇，但他再也没对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正眼看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每次易缘都委屈得红了眼睛，搞得像他才是那个白眼狼。

        记忆中后来易缘就又消失了，消失得彻彻底底，最后娄禧阳收到了一条监控录像，才知道原来他是死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背叛他的人，这辈子却成了他的债主。

        最开始，他花了几年的时间慢慢去接受，在和小易缘相处的日常中慢慢将仇怨化解，并且选择相信系统的话，相信了易缘当初的行为是有原因的。

        易缘虽然性格有些缺陷，但从未真正做过罪无可恕的恶事。

        所以他教他养他，希望易缘可以成为一个善良纯净的人，在得知易缘喜欢他之后，他更加确定了易缘当初有苦衷才背叛他，确定了这辈子易缘不会舍得离开他。

        但现在易缘还是走了，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结果，所以说，他做的一切都是荒唐的徒劳。

        想到这里，娄禧阳冷笑了一声。

        “我问的是，他去了哪里。”娄禧阳的下颌随着说话的动作逐渐紧绷，嗓音缓而沉，流露出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怒意。

        他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变得冷戾，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席卷而上，逼得小铁锤大气都不敢呼一口。

        来自于救世主的威压，它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这简直比发火的大铁锤还要可怕嘤嘤嘤。

        可它就是个无辜可怜的打工锤，一切都与他无瓜！

        【哔哔，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还债进度进入阻碍阶段，开启阻碍清扫模式】

        【叮咚，解决方案已合成。】

        【滴滴，方案已启动。】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空中响起，娄禧阳眉头微蹙，抬眼看向在半空中显形的系统。

        【宿主，请您进入易天卧室，在功能桌的左侧有一个木制相框，请将它打开。】

        易天卧室？

        娄禧阳侧头扫了眼左手边紧闭的房门，沉声道：“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喜好。”

        【请您配合，这是您知道易缘去向的唯一线索。】

        闻言，娄禧阳的表情松了一点，他再次将视线放到那扇门上，思索了一番后，最终抬步朝里走去。

        “吱呀—”，满天的灰尘在开门的一瞬间迫不及待的冲向门外。

        房间里的装设很简单，最简陋的榻榻米，带着聊胜于无的安眠功能。

        娄禧阳扫了一眼，径直走向床前的功能桌，并一眼就看到了系统口中的相框。

        相框没什么特别，就是一张女人的写真，带着很重的年代感，仔细看，女人的眼睛和易缘近乎一模一样。

        他把相框打开，一张卡片晃晃悠悠的飘落在地上。

        娄禧阳神情微顿，将卡片捡了起来，发现上面写着：小缘，打开床下的抽屉，用你的dna。

        娄禧阳转身去到易缘的房间，在床上找出他掉落的发丝后再次回到了原处，对准扫视区，很快就将抽屉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老旧的牛皮笔记本，第一页的日期是联邦125年，也就是十五年前。

        娄禧阳知道易天是个怀旧的人，用这样的方式在他意料之中。

        上面像是他的情史——

        “今天，老子遇到了一个女人，她很漂亮，是老子见过最勾人的尤物…”

        “她叫老子滚远点…”

        “呵，原来她是个女表子，只喜欢有钱有权的老头，老子不配。”

        “她怀孕了，老子的。”

        “孩子叫易缘，她走了。”

        …

        “她死了。”

        娄禧阳快速地浏览着，发现易天在写到这个地方后就停笔了，在这之后的页面都是空白的。

        但在本子的最后，又出现了两页的字，这一次没有日期，并且对象变成了易缘。

        “小子，你看到它的时候老子估计已经死了，老子要告诉你，m星的末日会在六年后来临，你是不是很害怕？想马上逃去别的星球？呵，别想了。

        你还记得你妈长什么样吗，就是刚刚那张照片，是个大美人儿吧，她什么都好，就是太绝情。

        那时候老子少年气盛，就想去全联邦最大的俱乐部找妞儿……

        ……

        ……

        就不跟你讲老子和她怎么在一起的，总之，在她意外怀上你后，她不得不向我坦白了很多——

        她是fc星际情报团的一员，在俱乐部的每一个客户都是她的信息来源。

        关于m星的末日，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有征兆了，这是个巨大的，恐怖的生死局。

        你别怪她在你两岁的时候离开，她没不想要你，老子骗你的，是老子太蠢想不通。

        蒋卓航已经发觉了你妈的存在，所以她死了。

        老子知道的太多，所以老子也快死了。

        本来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不想让你知道太多，把你送去别的星球，无忧无虑地过日子。

        但老子还是想了想，如果到了最后一步，m星必将面对绝境的话，老子和你妈妈，希望你去找这个人，他叫陈敛，下面的终端码是一次性的，联系上后记得让他给你另外的联系方式。”

        所有的话语在此画上了句点，娄禧阳的目光还迟迟停留在最后的那句话上，看似平静的脸上，一双眼里波涛暗涌。

        两件事，一是易缘的父母或许知道所谓m星末日的真相，这是他从未预料到的，他一直以为只有他和他的父母才知道其中内幕。

        二是他认得这个陈敛，他是上辈子易缘的义父，那个蒋卓航的走狗。所以，易缘极大可能是在看到它后联系上了陈敛，被陈敛带走了。

        【哔哔，检测到阻碍已消除，清扫模式已关闭。】

        “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娄禧阳看着恢复活泼的小铁锤问道。

        【不能哦宿主～】

        回答在他预想之内，娄禧阳低头扫了眼笔记本，将它放回了原处。

        “那就等他自己出来吧，反正也没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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