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须佐能乎？

白井惠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轻松了一些。

她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出于一个女生的感情，她有些不希望昨天的那个女生化作那么丑陋的怪物。

“怎么了？”

白井惠一的注意不在这里，虽然自家部长的小脸总是没什么表情，但是羽生晴还是能够观察出其中的微妙之处，就譬如说此时，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白井部长应该在想着某个人。

“没什么”

羽生晴知道这是她不想提起，那么他当然也不会多问。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花子的事情暂时先放一下，现在学校里，我个人感觉，‘孽’应该没有被完全封印，或者说就是没有被封印，只是暂时休整了几天，或者说是被重创了”

近藤里奈注意到“孽”这个词，好像在前不久的时候少年也提起过。

“就是那个睡觉能够缓解的妖怪么？”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是立花里子先开的口。

羽生晴也是没想到她也会加入这一场妖怪间的谈话之中，但是他还是点头确认了一下里子的话。

“你们不用过多担心，我相信土御门家族会更加头疼”

天塌下来了有个子高的顶着，羽生晴并不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就能去找那个什么孽单挑了，那也不太现实，只不过要是孽被重创的话，他还是可以看一下有没有机会的，如果可以的话，收为式神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收服一只大妖怪，他的把握不是很大。

“我是想问一下惠一你知道土御门家族的属地么，或者说这个家族的位置，你知道在哪么？”

“嗯，除妖师家族之间多少都是有些联系的，还有，其实土御门这种已经和我们这些普通的除妖师家族不太一样了，他们一开始就是由晴明联合官方的人员所创立的，更像是阴阳寮这样的机构了”

白井惠一点了点头，除妖师家族之间的练习千奇百怪，或许是灵力沟通纸鹤，类似飞鸽传书这种，但这些都是比较古老的办法了，现在的除妖师们已经开发出了一种灵符，只要灵力注入其中就能够进行交流，已经算是比较方便的了。

随后羽生晴就看见白井惠一掏出手机往一个群聊里发送了一些什么，羽生晴能注意到群聊消息弹得很快，如果不是除妖师们都比较闲的话，那么可以表明其中人数不在少数。

“好了，明天下午，土御门家族会安排人在学校不远一条街的咖啡店里与你交谈的”

白井惠一放下手机仰着头看向羽生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只是声音有些期待。

“嗯，厉害”

羽生晴心领神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部长眯起了眼睛，像是晒太阳的傻狗。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头顶的触感消失，白井惠一重新睁开了双眼，看着少年毫不停留的身影。

“那个，你还缺钱么？要不要让我父亲再转一些给你？”

羽生晴只是摆了摆手。

白井惠一默默的坐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原本少年坐了许久，但是椅子依旧是冰冷的温度。

她应该知足了的。

十万日元一小时也只能在一开始能够吸引他的注意，特别是上次富士山之行，解决了旅馆内怪异事件之后，她的父亲又打给了少年一千万日元。

或许是不缺钱了，羽生晴的身影就总是消失不见，她和他也不在一个年级，羽生晴若是下午不参加社团活动，那么基本上她一整天都看不见他。

也谈不上每天都想要见到他，只是希望想看见他的时候他能在身边。

但是白井惠一知道，这基本上不可能，她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完全是很难相处在一起的。

假如人生是一场游戏，如果说白井惠一能够进入30级的地图的时候，毫无疑问，羽生晴已经开始进入了更高级的地图。

就比如说羽生晴轻描淡写的叙述昨日解决掉的怪物，她知道要是换做她，多少个她可能都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少年面对的敌人已经不是她这种水平能够帮忙的了。

“唉”

白井惠一咬了咬嘴唇，将注意强行转移在手中的书上。

近藤里奈看着远处执拗的女孩眼中同情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转化为苦笑。

她当然也能感受到那种跟不上别人脚步的感觉，就算再努力，也只能看着少年的身影一骑绝尘。

她现在已经不奢求什么了，只要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回忆一下当初她也曾能够在少年的身边欢声笑语就可以了。

想追又追不上，想放弃又舍不得。

感情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近藤里奈觉得和理科老师教的数学一样复杂。

......

当羽生晴打开家门的时候，瞳已经乖乖的跪坐在玄关处等待斥责。

羽生晴还没有进门，右手拎着的零食先随手放在门后，水球自动包裹，悬浮在一边。

瞳跪坐在玄关处，等待着少年换鞋。

“完了完了，兄长大人特意没买零食，看来今天肯定要倒霉了”

瞳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波浪，往日冰箱里零食吃完之后，羽生晴总会及时补充好，虽然总是严格的让她少吃，但是还从来没有做出让她不吃零食这样。

“过来站好”

羽生晴坐在桌子旁，瞳乖乖起身，但是跪坐久了之后，腿有些使不上劲，整个人往前扑去。

没有意料之中的柔软怀抱，她只来得及用手撑了一下，避免了脸着地的悲剧发生。

“呜”

这一下摔得不轻，她的手臂小腿都擦破了点皮，一点血渍从伤口慢慢渗出，娇生惯养的她眼眶一下红了。

“疼么？”

兄长大人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温和，冰冷的让她想掉眼泪。

“疼”

她的声音带着些哭腔，羽生晴忍住了心软，面色依旧冰冷。

“知道疼，还不学好，去收什么小弟？”

瞳没有回答，再怎么样摆在兄长面前的事实就是她在学校里找了一帮“小弟”，这对于一样严格的羽生晴来说是极其严重的事情。

羽生晴看着瞳泪花闪烁的大眼睛，想擦但是又不敢擦的可怜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

“知道错了么？”

羽生晴不想她重蹈自己的覆辙，他从以前努力到现在，为的就是希望瞳能过上普通平淡的生活，而不是从小就开始不听话带小弟，长大以后什么样子他都有些不敢想。

只要瞳知道错了，他可以当做是小孩子之间的胡闹。

瞳没有说话，只是在不断的啜泣。

“说话”

不知不觉，羽生晴说话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瞳抬起头来，看向少年的眼中有些惊恐，那是以前绝对不会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眼神。

这一个月来，羽生晴所有收到的伤害都没有这个眼神伤的深。

“你怕我......？”

他脸上冰冷的表情都维持不住，取而代之是茫然与惆怅之色。

他想不明自己的所做所为怎么会变成现在的场景，他只是想瞳能听话些，他所有的安排都是为她好，也没有压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什么都不需要她做，为什么，最后她还是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他只是要求瞳不要收小弟，学他以前当个不良，他觉得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

心中像是扎入一根锋利的刺，刺扎的他很难受，他忍不住想发泄一番，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对眼前的女孩出手。

无名之火在心底疯狂燃烧，羽生晴第一次感觉到体内鲜血是滚烫的、炽烈的。

羽生晴离开了，只留下了房间内的瞳独自一人。

最后让玉子和小狐狸回家看好瞳，羽生晴召唤出水翼快速的穿行在空中。

他忍不住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上次的“青行灯”酒馆无疑是最好的选择，那里的妖怪随意抓捕人们，他是去为民除害。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水翼全力的扇动之间，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已经重新来到了那条诡异的街道。

他可以直接在空中淹没这里，但是他不想，他需要的是实打实的发泄。

一个遍体通蓝的近十米人形砸落在街道上，街道中心方圆十米的地面一道道裂缝往外面蔓延，巨大的动静吸引了这条街道里的其他妖怪们。

就在其他妖怪们还在疑惑是什么的时候，蓝色人形已经冲了上来。

青行灯酒馆里的独角鬼族青鬼自然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当他看到外面与上次如出一辙的落地方式后，眼皮一跳，他有种很不好的直觉。

蓝色人形像一台厚重的战车，一路碾压过来，擦到的妖怪轻者断手断脚，重者直接被碾为血沫。

“独眼，来活了”

青鬼扯着嗓子喊着，酒馆内喝酒的独眼巨人抄起桌旁巨大的铁棒，醉意朦胧的来到门外，大声咆哮。

“哪个小兔崽子敢在你独眼大爷场子找麻烦？”

咆哮声很快吸引了羽生晴的注意，蓝色人形转个方向朝着独眼的位置撞去。

“来！”

蓝色人形的移动速度很快，独眼的铁棒挥舞的也不慢，五百斤的实心铁棒是它找了一个现代工厂打造的，作为打造的代价，它奖励了这一整个厂的人进入它的肚内。

无往不利的铁棒此时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发挥出它的神威，将蓝色人影砸成肉饼，蓝色人型只用铁臂就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独眼这才正视了对手，眼前的蓝色人形看不清内部构造，只能看的清森然骨架，蓝色雾气包裹着骨架，像是血肉一般，蓝色人影没有下半身，如果换做有其他认识的人的话定能一眼认出这赫然是一部动漫中的人物技能，但是却在现实中体现的极其还原。

羽生晴站在蓝色人形的额头，蓝色雾气只是遮盖了其他人的视线，他依旧看的十分清晰。

他看了一眼独眼巨人手中的铁棒，独眼巨人原本不过四五米高，在近十米的羽生晴面前像是未成年的小孩子面对着高大成年人。

他也可以再构造出兵器，但是没有必要了，随着他心念一变，须佐能乎缩小得和独眼巨人一样大，只是身上的血肉构建的越发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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