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革命老太太

这段时间，县里连续发生群众的**，死的人多了，引起了当地驻军的高度关注。

        山区的武斗，比大城市来的晚，中央早就在数月前下达了有关禁止群众团队武斗的通知，各地驻军早就接到了通知，对于那些在武斗中起指挥甚至是煽动作用的人，一律以现行反革命罪论处，可以就地枪毙，立即执行。

        这里一下子死了好几十个人，好多都是干部子弟，影响很坏，那些死了孩子的家长，成群结队地来找孙副书记家，问他要个说法。尤其厉害的是交通局一个科长的老婆和老妈，两个都是山东人，那老妈都已经快70了，哭成个泪人，站在孙副书记家门口大骂，说：咱们沂蒙山区的老革命不是吃素的，姓孙的，赶紧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打进去了。

        孙副书记的老婆不服气，在屋里准备拿着家伙往外冲，被孙副书记一个大耳光打得瘫在地上，孙副书记压低声音臭骂：“都是你这个狗娘养的的臭娘们儿，平时养了个小衙内，整天惹事不说，现在惹到人家头上去了，你知道外面的老太太是谁吗？她三个儿子，有两个都是开国元帅的警卫员，现在这个你也惹不起，人家有个革命烈士的妈在跟前，和**握过手的，我告诉你，你还敢出去啊？人家打了你，都是替**打的。”

        老婆吓得不敢动，只是说：“那我们就这样被人家站在门口骂？”

        他叹了一声，说：“等人家自己走吧。”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那老太站在门口理直气壮地对大家说：“你们大家都来评评理，这孙家欺上瞒下，偷偷摸摸和什么北京来的特派员接上了头，就要镇压咱们孩子们成立的革命组织，孩子们不服啊，要请那个特派员出来讲句公道话，人家不说，反而召集了打手过来要镇压我们的孩子们，过来不由分说，就是开枪。你们这是什么？比国民党还要国民党，比日本鬼子还要日本鬼子啊。我告诉你姓孙的，你不敢出来，你给我听着，咱们为了革命，送走了两个儿子了，现在你把咱们的孙子又害死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狗日的，当年咱跟着**，打日本鬼子，从来就没有怕过，难不成还怕你这个龟孙子？”

        这老太太俨然是在解放前参加革命工作的，讲话清清楚楚，而且外面人多势众，他现在可再也不敢找他儿子回来了，一旦回来又开枪，那就彻底和革命群众闹翻了，只有死路一条。孙副书记就是躲在家里，一声不吭，你骂你的，我爱听不听。

        老太太义正辞严一番话，博得了在场所有家属的欢呼，在场好多人都是死了孩子的，而且清一色都是男孩，这还了得？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开始动手了，砸门，翻院墙，都开始了。

        孙副书记今天算是想明白了，宁愿被人打一顿，也不能继续闹事了。

        没想到，家里那个败家的娘们，偷偷地摇了个电话给县公安局，人家马上就找到孙小勇。孙小勇一听大怒，说：“这帮不要命的，敢去我家里闹事儿，赶紧带上枪，跟我来。”

        大家全都奉孙小勇为首，但是刚刚才遭受一场重大挫折，带着枪出去居然还死了好几个人，被对方生擒了十几个人，这个所谓的乌蒙武卫司令部，士气有些低落，孙小勇喊的时候，答应的人很多，但最后跟着出去的，也不过十一二个人，这次，孙小勇生怕那个“人民公社”有人在附近堵截他，就绕了一圈，走了远路往自己家去了。

        到了巷子里，平常非常安静的小巷子，挤满了人，这条巷子里住的基本上都是本县的干部，级别最低的就是县委秘书长，最近世道不太平，所有的人都躲在家里不出来，反正到了机关里也没办法工作，好几个人都跟着书记外出调研了。孙小勇发现这里并没有另外一派的“兵力”，都是老百姓，就壮着胆子下了车，举起手枪，大步走了过去，大声喊叫：“不要吵了，你们谁是头？”

        那些人集中注意力对付孙家的大门，竟没人特别注意到他。孙小勇喊了几声，这才有人发现了，一个中年人说：“这个就是孙家的大儿子，先前带着枪去打人的就是他。”

        这话一说，马上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围了过来，孙小勇带着的人有好几个带着枪，见孙小勇掏了枪，也有人把枪掏了出来。

        那些群众现在是在政府干部居住区，谁也不怕你真敢开枪，纷纷围了上来，那个老革命的老太太拼命往前挤，不料人太多了，一时没挤到前面。

        孙小勇嚣张地说：“是谁指使你们到这里来闹事的？你们不知道这是私人的家啊？”

        有个中年男人，儿子的肩膀被打了一个洞，现在老婆还守着儿子在医院里，他气愤地说：“你也知道有私人的家啊？我们家都被你搞散了，我儿子就是被你带着人打伤的，这里还有好多人家孩子被你打死了，这笔账我们不找你算，找谁？”

        孙小勇退后几步，忽地跳上的吉普车的后座，站得比周围人高，他挥舞着手枪说：“你们的儿子被打死是活该，他们支持反革命组织，都是现行反革命，我们是为了保卫红色果实，和那些反革命分子做你死我活的斗争，你们现在老实的，都赶紧给我散了，如果还不听劝阻，继续闹事，我也会对你们执行无产阶级革命的专政。”

        那个老太太终于挤到了前排，她儿媳妇跟在后面，老太太指着孙小勇就大骂道：“你搞什么无产阶级革命？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当年在山里打游击的时候，你爹妈都还是毛孩子呢，我们家为了革命胜利，牺牲了那么多孩子，好不容易打下了江山，我的孙子竟然死在你这个狗日的手里。你现在挥舞个破手枪想干什么？老婆子我当年有一挺机关枪，打死多少鬼子汉奸国民党？臭小子，你给我乖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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