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雨荨

漫步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看着两边热闹的店铺，以及遮住大半阳光的高大树木，雨荨的思绪飘飘。

        只可惜，十年的别离，一朝归来，往日熟悉的街道很难再找到记忆中的痕迹。

        蝼蚁有着自己的生活方式，平凡的平凡人，有着自己的乐趣，那时的落灵城，厮杀，斗争，喋血，阴谋，还十分遥远！

        儿时的玩伴已经不见踪影，严厉的邻里也换了门庭，熟悉的酒香也变得稀薄，那个被自己打的很惨的小胖，想必也忘了自己吧。

        还有，那个他..

        霜儿见身后的老妪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连忙出声道：“小姐，落灵宗的玄丹上人还在药香谷等候，我们是不是快点？”

        雨荨对身后老妪歉然一笑道：“刚才想到了一些儿时的回忆，还请苦婆婆莫怪。”

        老妪神情阴鹜，目光阴冷，满脸的皱纹犹如枯朽千年的树皮，声音沙哑刺耳道：“老身不敢，不过此次拜师，事关重大，家族更是耗费资源无数，小姐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当初那个无知的酒肆丫鬟了，而是云家的嫡长女，那些回忆，不要也罢，免得影响到接下来的考核，辜负了家族期望！”

        “苦婆婆错了，若不是母亲苦心经营酒肆，我早已经饿死街头，怎么会有机会成为云家嫡长女，人呀，不能忘本，否则，修为再高，也不过一场空寥，您说，是不是呀？”雨荨看向老妪，语气虽然温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空气中的气氛陡然浓重起来，一股诡异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有一张粘稠的网，将周围的世界完全隔离开，静谧到极致。

        一只蚊虫从附近飞来，速度奇快。

        在离雨荨数米之遥时，忽然如撞上一道无形的墙壁，头昏脑涨。

        蚊虫不明所以，调整身姿继续尝试向前飞行，又一次被弹开…

        霜儿浑身颤抖的看着相互对视的两人，脸色惨白，不由自主的想要摆脱这种诡异的气氛。

        “老身只不过是云家下人，不敢妄作评论！”老妪脸色更加阴沉，冷哼一声，拄着黝黑的拐杖，自顾向前走去。

        虽然她看不起这个庶出的嫡长女，更看不起那个靠酒肆养家糊口的女人，但这些话，却是不能说出来。

        雨荨得意的朝霜儿眨眨眼，而后迅速恢复淡然的神情，跟在老妪身后，默默的向落灵宗走去。

        与雨荨一番唇枪舌剑之后，老妪的原本生人勿近的冰冷表情，立刻达到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效果，以至于横穿落灵城，也没有遇到一宗敲诈勒索事件。

        落灵宗开山三千余年，建立在一条巨大的中品灵脉之上，底蕴浑厚，门下弟子数万，为方圆数万里最大的宗门。

        连绵百里的宗门分为五峰六脉，为青云峰、莲花峰、栖霞峰、紫雷峰，翠云峰，以及药香谷一脉！

        青云峰为掌门一脉，峰内弟子为宗门精锐，最为傲气，寻常弟子不敢招惹。

        莲花峰，由女弟子组成，大多美若天仙，不过莲花峰峰主清月，为人冷傲，不容真情，致使峰下弟子，性格清冷！

        栖霞峰为炼器一脉，弟子仅有百余人，人才凋零，不过却是宗门必不可少的重要组成部分。

        紫雷峰，主修雷法，只有对雷霆之力有着超强的感悟能力，才能拜入其中，因此紫雷峰弟子不足百人，不过雷法威能通天，弟子虽少，却敢于与青云峰弟子对抗。

        至于翠云峰，弟子数量最为庞大，也最为松散和混乱的一脉。

        至于药香谷，乃是宗门的根基所在，每年为数万弟子提供各种灵丹妙药，谷主玄丹上人是宗门供奉，地阶下品炼丹师，地位尊崇，即便是宗主也要以礼相待。

        一行三人来到落灵宗山脚，无需通告，亮出玄丹上人的请柬，径直进入山门。

        五座灵山，耸入穹天，高近千丈，灵气环绕，紫气凝为华盖，上面灵泉流瀑，花香阵阵，灵鹤在云雾中展翅，鹤鸣声悠远高亢，偶尔几道神光在穹天之上一闪而逝，快逾闪电。

        五座灵山之间，草木灵气逼人，灵溪流淌，灵鹤在溪中汲水，姿态悠然，身上浮盈着淡淡的灵光，更有金鳞畅游其中，怡然自得，空气之中，更有淡淡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站在药香谷前，老妪紧绷的老脸松弛了一些，犹如一朵凋零的菊花。

        “落灵宗虽已没落，但宗门底蕴尚在，不可小觑，那玄丹上人在丹药上的造诣，更是深厚，小姐需虚心求教，提升自己的价值！”

        雨荨淡淡一笑道：“不劳苦婆婆费心，哪怕是为了家母，我也会努力练习的！”

        “如此最好！”老妪冷哼一声，拄着拐杖，就要进入谷内。

        雨荨淡然一笑，保持沉默，然而就在她准备进入药谷时。

        她看到了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两群人，但她的眼中只看到了他。

        于是，平静的神情变为惊愕，紧接着，手心出汗，微微紧张。

        垂头丧气的老二突然发现天明的身体颤抖一下，定定的站在那里。

        这让他十分不满，在这快要厮杀起来的关键时刻，身为老大，怎么能走神呢！

        不仅老二不满，齐云更是脸色铁青，天明的无视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身为玄丹上人的弟子，即便是宗门执事也不敢如此忽视他，更何况是在药香谷的地界！

        你天明再厉害，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

        冷哼一声，正要发作，突然发现天明的眼中没有煞气，只有满满的惊喜与激动！

        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齐云顺着天明的眼神看去，立刻也变得呆滞，色眯眯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雨荨！

        此时的雨荨已经摘掉了脸上的轻纱，穿着翠绿长裙，相貌之美，无与伦比，凤目带着神采，风吹青丝，使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欲滴，动人至极。

        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仿佛她所在的地方，百花都会黯淡，日月都会失色，任何女子与她一比，都会失去光彩。

        更有一股灵气，在她身上隐隐缭绕，使得她整个人，超凡脱俗，与众不同。

        看着呆滞中的天明，微微一笑，这一笑，使得本就绝伦的她，更是绽放开来，使得四周的风，似乎都留恋不愿离去，在她身边回旋飞舞。

        老妪眉头微皱，冷哼一声，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将美好的温馨气氛生生扼杀。

        天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默然不语，步伐却十分坚定。

        从痴迷状态中回过神来的齐云大怒，恶狠狠的瞪了老妪一眼，面带优雅微笑的快步走到雨荨面前。

        “在下齐云，玄丹上人的弟子，请问这位师妹，可是来拜访家师的？”

        雨荨见老妪眼中闪过一丝浓郁的杀机，心中一凛，笑容收敛，挂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

        “老身来自雪域云家，特来拜会令师！”老妪挡在雨荨面前，神情淡漠道。

        齐云面色不虞，却也不好当场发作，看着老妪恶心的面孔，挤出一丝微笑道：“原来是雪域云家，真是失敬了！还请随我来！”

        老妪轻轻颔首，拄着拐杖，在霜儿的搀扶下走进药香谷。

        雨荨也慢步跟随进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天明一眼。

        虽然已经相隔十年，但那深入骨髓，融入血液的熟悉，又怎能看错！

        天明感受着身边若有若无的神念，心中微痛，更多的却是愤怒！

        愤怒于老妪的杀机以及看向雨荨的轻蔑！

        “老大，你没事吧？”老二看着眼中充满煞气的天明，小心翼翼道。

        三年来，他只见过老大生过三次气，每一次，横尸数百！

        不过从来没因为女孩儿动怒，甚至从来没因为女孩儿动过心。

        天明深吸一口，恢复淡然的神情，淡淡道：“盯着那个女孩，查询关于她的一切消息！”

        态度淡然，言辞平淡，语气却坚定不移不容辩驳。

        老二与天明相识数年，深知其性情看似温和，实则坚韧狠倔之极。

        听他说到此处，细细体味着话语中的含义，不觉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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