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五章 荆州要便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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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牛的监牢实际上就在离左将军府不远的一处宅子里，只不过这一处宅在表面上看很是正常，可实际上却有一条甬道秘密通往左将军府内宅。

        这条甬道乃是当初刘备离开荆州，陈登为了以防万一，准备带着夫人们和公子刘芳秘密撤退而设置的，没想到今日却用在了这样一个场合当中。

        那一个宅子乃是糜竺命人秘密购买，产权和他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旁人同样不会想到，这一处宅子实际上是刘备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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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州牧府。

        “父亲！”

        公子刘琦拱着手，微微屈身，神情略显焦急，细眉微蹙，言语中透着一股关切：“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蔡夫人喂完汤药，直接起身，蹲身行礼：“夫君！贫妾这便不打扰你们父子，就此告退了。”说着，没等刘表回话便倒着退出了内宅，没有丝毫的犹豫。

        刘表同样没有挽留，只是那一张苍白的脸上更多了几条皱纹，稀松的眉头皱着，不知这几道皱纹是真的老了，还是板着一张脸刻意皱出来。

        总之，刘表虽然没有阻止蔡夫人的离开，可同样没有给公子刘琦一张好脸瞧。

        尴尬！

        父子之间的感情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公子刘琦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原本以为父亲会将其直接撵出府外，因此这样的结果对于刘琦而言，却也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好了。

        “父亲，孩儿知道华佗先生已经离开，所以......”

        “你回来做什么？”

        刘表直接开口打断公子刘琦。语言虽然平缓，可却带着一种质问的感觉，这哪像是父子之间的对话，分明就是审犯人的节奏。

        公子刘琦一怔。顿了顿，不可思议的凝视着其父刘表，正欲开口解释，刘表又抢先一步道：“是不是觉得我快要死了，赶回来给我奔丧啊？不过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你父亲我活得很好，病情有所好转，很有可能能再活个三五十年。”

        说罢，刘表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朝着公子刘琦挤出一抹淡淡地笑容，似乎在向公子刘琦验证自己所言非虚。

        刘琦的脸上分明写着一个大大的囧字，忍着一股怒火，强颜欢笑。又是一礼：“父亲长命百岁更是琦儿之夙愿，还望父亲能早日康健，荆州离不开父亲。”

        “离不开？哼哼！哈哈哈......”

        刘表仰面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眸中含着一抹泪，可能因为是仰着脸，那泪水终究没有滑落，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刘表眨巴眨巴眼睛，心情颇为复杂。

        公子刘琦素来和刘表比较亲近。只是长大以后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复杂，这才使得这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变得益发深沉起来，可是每一次面对父亲刘表的时候，他却又能回归到那种孩童般的质朴。单纯，可以敞开心扉，原因很简单，面前的老者是自己的父亲而已。

        可是今日发生的种种已经让这一对父子产生了隔阂，在公子刘琦看来，要想真正掌控荆州。那便必须手握军权，单单依赖江夏黄氏的忠诚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忠诚这个东西太过虚无飘渺，只有实实在在地把控到自己的手里，才是最真实的！故而在对付江夏黄祖这件事情，父子二人产生了分歧，虽然黄祖假死逃过了一劫，但是刘琦却狠下心来，派人杀掉了黄祖。

        父子终归是父子，再大的误会都抵不过亲情二字。

        刘琦变得有些嗔怒了，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冷嘲热讽，所以干脆雷霆爆发，质问道：“不就是一个黄祖而已，值得这样待我吗？我是你的亲生儿子！难道还不如一个外臣重要？父亲，孩儿虽然不才，但是此时的江夏又岂是昔日的江夏可比？兵马、钱粮、人口，哪一个不比黄祖在世的时候强，用一个废物换取现在的成就，又有什么不可以！？”

        刘表不禁暴怒，训斥道：“逆子！你住嘴！！！”

        咳咳咳......

        急火攻心，刘表一口怒气卡在喉头，捂着嘴巴猛劲咳嗽着，面色惨白，浑身巨颤，其状何其惨烈。

        公子刘琦顾不得些许，飞也似的跪到刘表跟前，赶忙检查着刘表的伤势，眼神中充满了一丝恐惧。

        刘表松开手掌，鲜红的血水糅合物呈现在掌心，吓得刘琦啊的一声惨叫，慌里慌张冲着殿门吼道：“医工！医工！”

        由于刘表身体的原因，加之华佗先生的突然消失，因此在州牧府中便专门配了两个襄阳城最好的医工，他们二人只负责刘表的身体安危，其余者不顾。同样因此，在刘琦大声呼喊医工的时候，医工便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了殿门之外，背着一个小药箱，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赶到刘表跟前。

        刘琦就势空出了位置，焦急地等待在一旁，细眉微蹙，紧咬朱唇，双手拽紧了拳头在身前不停的晃荡，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医工把脉，片刻不敢游离，这一份紧张是下意识间的动作，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少顷，医工站起身来，拱手道：“主公！您这是急火攻心，原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可现在您的身体着实太差，老朽还是希望您能心平气和，一切以静养为主。”

        刘表残喘了一声，嗯的点点头，摆摆手道：“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望着默默离开的医工，刘琦松了一口气，躬身一拜：“父亲！孩儿不孝。”那双眸子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实际上当刘琦出现在刘表面前的时候，刘表便已经确定，那个下毒谋害自己的肯定不是刘琦，只不过是因为刘琦不知轻重。杀掉了黄祖，这才故意如此！可当自己再一次看到刘琦如此着急，害怕自己出事的神情时，刘表的心彻底融化了。

        他终归还是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孩子！

        即便是有一天。当真正面对一个惨烈到不敢相信的结局时，刘表同样会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孩子。

        这便是父亲！

        “琦儿！你过来。”

        刘表态度忽然改变，语气变得柔和，与适才的咄咄逼人截然相反：“到跟前来。”

        刘琦一点点靠近刘表，再一次像是儿时那般将头轻轻靠在父亲的怀里。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淌了下来：“父亲......”

        “说说看，在江夏发展的怎样？”

        刘表褶皱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刘琦的额头，秀发，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因此他从一开始便对江夏城有所规划，因为当初在柴桑城呆了一段时间的关系，所以刘琦对于刘备在柴桑所采取的措施颇有一番了解，加之公子刘琦本来就名动荆襄，故而更容易把控江夏的局面。

        此时的江夏城真正成为了刘琦的骄傲！

        刘琦来了兴趣，仰着脑袋向刘表进行了一番汇报。兵力的扩充，人员素质的加强，屯田制度的进行等等的一切，刘琦全部绘声绘色的讲演了一遍。

        刘表听得很认真，对于公子刘琦在江夏取得的成绩，他当然不会忽略，可他心中的那个隐患，还是不得不提醒一番刘琦。

        “琦儿！你把黄祖杀掉了，此事虽然是秘密进行的，但终究不会隐瞒太久。你要时刻注意黄射的动静，此子虽然在江夏军中颇有威信不是咱们这个外人可以比的。”

        刘琦嗯的一声点点头：“放心吧父亲，黄射已经在我的控制之下了！只是父亲，不足一月的时间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是不是蔡瑁下的手？”

        刘表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应该不是！最近一段时间，蔡瑁行事颇为低调，像是完全脱离了这蹚浑水一样。”

        “不会！”刘琦很是坚定地道：“蔡瑁绝对不会这样！此人肯定有很大的阴谋！当日我的属下王飞正是被蔡瑁的人追杀，幸好父亲派人赶到，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嗯？”刘表突然间一愣：“我何时派人抓过王飞？”

        这一回答彻底打乱了刘琦的思路，猛然间抬头盯着父亲刘表。愣怔道：“从其中一具尸体上搜出了州牧府的腰牌，很有可能是文将军的属下。”

        “文聘！？”

        刘表毅然决然地道：“肯定不是他，没有我的命令，他是不会擅自行动的！”

        公子刘琦仍旧有些疑虑，顿了顿，言道：“父亲！有没有这种可能，文将军麾下出现了叛徒，所以......当然，文将军的忠心是绝对可以保证的。”

        刘表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道：“琦儿言之有理，此事事关重大，还是需要小心为上，这样吧，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过问仲业，你便安心在府中住下。”

        刘琦淡笑一声：“父亲能如此，孩儿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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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大都督府。

        夜深了，整个襄阳只剩下了犬吠声交织不断，杂乱的犬吠声却更显得整个夜更加的深邃而安静。

        透过窗户，两道黑影分坐两端，似有密谋。

        “哥哥！我不想再做了，可以吗？”

        一个柔弱的声音中略带着一点抽泣的味道：“夫君，他......”

        “妹妹！”

        另一个声音无比的强硬：“他不是你的夫君！我不是说了么，只要坚持过了这段时间，哥哥再帮你找一个人家，让你当一回真正的女人。”

        “可是......”

        蔡氏仍然不死心，泪眼朦胧！

        “没什么可是！”

        蔡瑁双手直接按在蔡氏肩膀上，微微压着，很是坚定地道：“相信哥哥，用不了多久，整个荆州都是我们的，这样的日子已经到头了。”

        蔡氏仍旧有些犹豫，呜咽着。

        “相信我！！！”蔡瑁最后按了按蔡氏的肩膀，铿锵道：“一定要相信我！”

        刘表当初的夫人陈氏去世之后，留下了两个孩子，便是公子刘琦和次子刘琮，后来蔡瑁为了巩固自己在荆州的地位，这才把妹妹嫁给了刘表。

        本想着只要妹妹能生个一男半女，那么蔡氏一族在荆襄的地位会更加稳固，可是多年之后，妹妹蔡氏的肚子总是没有任何反应，妹妹正当花季芳龄，必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此这问题便归在了刘表身上。

        可是刘表对此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即便是蔡氏再生下了儿子，依旧是和公子刘琦，次子刘琮一样都是他的孩子，对于刘表而言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可这件事情对于蔡氏一族在荆襄的地位而言却是无比重要的，因为没有孩子，蔡瑁只得将自己的侄女许配给刘琮，利用姻亲关系将刘琮“绑架”使之成为自己的一枚棋子，用以永久巩固自己的地位。

        但天下大势已经迅速发生了改变，司空曹操一举横扫北方袁绍，取代其成为了天下第一雄主，兵锋正盛，势不可挡。

        反观南方则不然，虎踞江东的孙氏一族竟然被屡战屡败的刘备败了，自家主公素来胸无大志，荆州之地早晚易主，蔡瑁和曹操有旧，和刘备却是有些摩擦，二者之间蔡瑁当然选择前者，更何况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得了正名，这一点绝非刘备可以比拟的。

        蔡瑁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静，刘表一直重病却终究没死，不过是因为时机未到而已！

        刘表若是死得太早，那么公子刘琦势必会请刘备为外缘，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来声讨自己，而那时若是曹操不能及时出兵帮助一二，很有可能自己会落得个惨胜（蔡瑁自我感觉良好，认为刘备大军不是他的对手）。

        可以试想：荆州保持最高战力投靠曹操和一片狼藉投靠曹操，哪一个会得到最高的优待？

        这一个选择题很可能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选错！

        同样的，蔡瑁也是一个聪明人，只要等曹操完全收拾掉北方的袁绍余孽，那么剩下的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计划已经在顺利的实行，只要稳住了妹妹蔡氏，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窗外刮过一阵凛冽的寒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温黄的灯光忽闪忽暗，凉风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荆州要变天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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