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朵拉

“我从没有想过，我会在月圆周期的最后一天，和阿尔法共处一地。”朵拉站在格兰德娱乐室的窗口，这样说。

        “几个月之前，我也是。”扎克也在窗口，看着本杰明的仓库，语气带着幽怨，“现在某人正在全盘接收这我辛苦适应过来的成果。”扎克在说莫卡维，莫卡维又摸去和本杰明聊天了，这次比听本杰明笑呵呵的叙述还糟糕，因为扎克完全可以偷听到——

        “呵呵呵，那个詹姆士·兰斯，真有趣，那么讨厌魔宴，却愿意相信扎克瑞·托瑞多。”

        “呵呵呵，还有更有趣。他的前女友就在西边的仓库里，被扎克糊弄的团团转，他却一点也不知情，呵呵呵……”

        简直了。

        扎克一撇嘴，拉上了窗帘，“我们去地下室，那里安静。”

        朵拉神情复杂的看一眼扎克，“我不敢相信我会这么说，你是不是爱上那个阿尔法了。”

        扎克眼角抽搐了一下，“你是怎么得出如此荒谬想法的？”

        “荒谬。”朵拉摇着头，“我已经无法分辨什么是荒谬了，当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阿尔法正是狼身，用人类的语言和莫卡维说笑。”

        扎克长叹一声，莫卡维不仅全盘接收了本杰明能够在月圆周期保持理性的便利，还比扎克更进了一步——记得吧，即使不在月圆周期里，扎克都不能很好的适应本杰明以狼身出现在格兰德。练习战斗配合的时候，还直接放弃逃掉了。而莫卡维呢，在和狼身说笑，哎。

        朵拉看着扎克的表情，不知道想了什么，取下了一直没有放下的兜帽，应该是直到现在终于和扎克站到一起了，她才放下自己的警戒，“现在时候向我介绍你的露易丝了，她去哪里了？”

        扎克摇摇头，“我不知道。”随即招了招手，出了娱乐室，往办公室走去，“她应该留了便条的。”

        果然，露易丝留了便条——‘我和伊芙、布米在一起，先去南区树林找本杰明和莫卡维解开莫卡维的误会，如果没找到，就去西区边界找你，希望不会太晚，让误会酿成悲剧。’

        扎克放下便条，这留言在算是在预料中，摆摆手，“等马修、墨和莉迪亚他们找到人就回来了。”

        马修、墨、丹尼，这帮格兰德成员没有跟詹姆士的车回来，原因很明显，不是么。莉迪亚也在担心和布米前往南区边界树林的伊芙，所以拜托扎克让人去找了，只是没想到露易丝也一起。看来伊芙终究没有让她对扎克私人不爽影响理性的思考，关系到吸血鬼原隐秘联盟盟友的事务，还是来格兰德找了帮手。

        “那个詹姆士·兰斯还提到了你有另一个后裔，叫‘将军’。”

        “你不用一直用全称，詹姆士就好……”

        随便一提，詹姆士现在正在楼下，展示厅柜台后打电话。詹姆士要翘班，不仅翘班，还不想他的搭档寇森冷不丁的打个电话来格兰德找他，所以电话是直接打给达西局长的，不管警局接下来有什么动作——比如无意义的去贝奇车站，装模作样的调查下列车碎掉的窗户、失踪的乘客。他詹姆士都不会也不愿意参与。是了，詹姆士在充分利用他讨厌的魔宴关系，哼，算是长进了吧。

        “……‘将军’是个意外。”然后脸上有了笑容，多少年了，能再次和朋友谈论属于吸血鬼自己的事情，感觉还是不错的，“被伊芙的‘瓦尔迷娜’的坑了。”‘将军’的意外根本原因就是诺把这致幻药，当做止痛药喂给‘将军’吃了一颗，记得吧，“可以无视掉。”

        “‘瓦尔迷娜’吗？”朵拉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挑着眉，“呃，我就知道，当中部开始流行这种突然出现的重型致幻剂——X品的时候，我应该想到的，是瑞默尔的作品。呵呵，瑞默尔终于也进步，如果他们早点弄出这种摇钱树，梵卓也不会抛弃他们了。”

        “梵卓。”扎克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行动了么。”

        叙旧开始。

        “恩。终于。”基于扎克都在办公桌后坐下了，朵拉也就坐下，限于高度问题，不正常的手搭在桌前，如婴儿一样的手指画着圈，“而这一次，连联盟会议都没有举行，梵卓和布鲁赫一起，直接唤醒了氏祖，开始威胁其他氏族加入他们，拥护梵卓成为领袖。第一个牺牲品就是莫卡维氏族，他们连让信使唤醒氏祖的机会都被剥夺，就被牢牢控制住。”

        扎克皱起了眉，“你们诺菲勒——”等待补齐。

        “梵卓知道他不可能获得诺菲勒的支持，接收了几个中立氏族的加入了，根本没有任何谈判，开始攻击我们。你可以这么认为，诺菲勒是托瑞多后，第二个被‘背叛’联盟的氏族。”

        “诺菲勒始祖——”依然是等补齐。

        朵拉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扎克，“一些秘密已经没必要保留了，我是诺菲勒的‘信使’。我的氏族为我争取到了机会，让我去唤醒氏族，但，我搞砸了。那是个被安排的陷阱，我被跟踪了，氏祖被唤醒的那一刻就被围攻，如果不是布米想到我可能被针对，及时带了人出现帮忙，我就和始祖一起死亡了。”

        扎克皱着眉，“于是，你和布米，西区树林里的呃43个诺菲勒——”同上。

        “现在诺菲勒的整个氏族。”朵拉低了头，“全部成员。”随即还是抬头朝扎克一笑，“比你托瑞多好。”

        “可不是吗。”既然朵拉有缓和气氛的意识，那扎克就一起，竖起两根手指，“我只有，二。”

        朵拉却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晃着脑袋，“是啊，两个。一个世纪了，扎克，你在睡觉么。只有两个。”

        “我很挑剔。”扎克一耸肩，“那，莫卡维怎么回事？”

        朵拉的脸色变得奇怪，“我们捡到她的。”

        扎克抿着嘴，没法接话。

        “她自己醒来的，梵卓已经带着‘他的联盟’……”朵拉显然对现在的隐秘联盟没有一点好感，用她非正常的手比了引号，“离开联邦了……”

        “关于联盟去共和，我有疑问，为什么？”

        “你能期待什么，梵卓带领联盟走向辉煌么？哼。他们亲手破坏了联盟，还妄想和魔宴一样，能够控制中部。”朵拉摇着头，“你们，托瑞多从联盟中消失后，联盟就已经漏洞百出了，没人可以像你们一样，游说于社交场，为联盟提供政治保护。这次，梵卓基本上毁掉联盟最后的希望，他们驱逐了我们，诺菲勒，没有了我们的情报支援，联盟完全和人类社会分割，魔宴只需要一个个针对，拔掉联盟成员在人类社会的身份，那联盟还剩什么，只是一群在这个国家中没有身份、却还自以为自己掌控了一片土地的异族而已。”

        扎克皱着眉，“不。”是复杂的失望，“梵卓，不会这么蠢，当四个世纪前，我们决定建立联邦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要在这片大陆上存在下去，就必须站在这个国家的合法性里。否则，十三氏族，不过是一群强大点的异族而已，像野生生物一样的占据领地，却完全不知道野生动物的领地之上，真正的主人，是国家，是人类。”

        此时必须要再次提醒一下，在扎克的世界主人排序中，人类在第一位，活在人类中间的异族在第二位，不该活在人类中间的异族比如灵魂异族在末位。

        “他就这么蠢。”朵拉满脸的嫌弃，“他的傲慢让他们忘记了，四个世纪之前，我们输了，战争获得胜利的是人类，这个国家，联邦的建立者，也是人类，不是吸血鬼。”

        扎克摇着头，依然准备给予自己曾经的盟友最后一丝尊重，“梵卓是不是想复制魔宴的做法，用人类的社会阶级控制中部？”

        “或许。”朵拉摆了摆手，“哼。但你看到一丝可能么？没有托瑞多为他们游说，没有诺菲勒为他们提供阶级动向。呵，他们在人类社会里，连像样的身份都没有，他们怎么去控制人类社会阶级的上层？进而像魔宴一样控制一片土地？这已经不是中世纪了，贵族，不能靠血统传承，梵卓自豪的一切，在这个世代，已经没有一点用处。”

        “于是。”扎克摇着头，“他们去另一片土地寻找机会了。”继续摇头，“墨说过，共和的异族本就在挣扎求存。梵卓啊梵卓，他们倒是去了个好地方，如果他希望的是野生动物的生存规则。”扎克笑了笑，“刚说到莫卡维。”

        “呃，莫卡维。”朵拉的表情再次奇怪起来，“我们在联盟原来的集会地发现了她，她一个人，呃，不是一个人，和她的‘丈夫’。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怎么醒来的？”

        “不知道。”朵拉摇头，“得知梵卓带着联盟离开联邦后，我和布米是去寻找他们有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的，另外，也希望能够找到被他们丢下的人，比如冈格罗、瑞默尔。但结果显而易见，我们一无所获。冈格罗已经彻底没有了需要来联盟的意义，瑞默尔一直没有消息。所以只剩，我们，和莫卡维。”

        “你们怎么在中部的混乱中存活下来的？伊芙。”扎克摇着头，“瑞默尔被压抑的异族攻击了，剩下的遇到了史密斯家族的莉迪亚，开始了‘瓦尔迷娜’，至少在人类的范畴，为自己建立了掩护。”扎克撇了撇，“直到我毁掉，来了巴顿。”

        朵拉抬起手，点着空气，“这件事情的经过，我等会要好好问，那个詹姆士·兰……呃，詹姆士说了一遍，我想听你说。”是笑着的，“先说我们，诺菲勒。我们过的并不好，完全靠中部本就存在的底层异族据点过活。这几年，我们在体验曾经我们鄙视的，外族吸血鬼的生活方式，你不会相信的，我，摆摊卖血。”

        扎克挑着眉，“真的？这种古老的生存方式还存在？”

        “存在。”朵拉自嘲的歪着嘴，“你还不会相信，这生意有多火爆，拜那些现在在中部，持有‘沃尔特’而无敌的猎人们，那些被氏族丢掉的吸血鬼不敢在外面猎食，他们唯一稳定的食物来源，就是。”她指着自己。

        “我必须要问。多少钱？”扎克是纯好奇。

        “人类的血么。”朵拉居然认真回答了，“看地方，大城市便宜点，因为猎人也不敢太嚣张，人口却更密集。小城市，就贵一些……”基于这在把人类的血当做商品来讨论，略过具体价格好了，“但最好，当然的，是吸血鬼的血，哪里都是一个价。虽然我完全不太清楚为什么，但中部的外族吸血鬼，很多。”皱眉，“几乎每几天，都会有个物质所谓的、不知道是属于哪个血统的吸血鬼撞到我手上。”

        扎克想到了点什么，皱了皱眉，“我大概知道为什么，魔宴托瑞多。”扎克摇了摇头，“他们用邮寄血瓶的方式制造后裔。”

        朵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了，“魔宴托瑞多么。这到可以说通了，这种制造后裔的方式，哼，我现在完全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这是个让人作呕的氏族。我知道这种无视标准的泛滥制造后裔方式，是为了什么。”朵拉看向了扎克，“你大概还不知道，魔宴托瑞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天赋和技巧，他们利用不断吸食吸血鬼的血，练习一种彻底停止血液流动的技……”

        “我知道。”扎克摆手打断了，抿抿嘴，“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们，似乎都学会了这种技巧。恩，其实吧，我有会，就是学的有点慢。”扎克看向了自己的手，“出了吸食吸血鬼的血练习外，还有一种保持饥饿的方式，我正在用饥饿的方法，只是今天早上，为了战斗准备，我吃的很饱，暂时用不出来。”

        朵拉的脸上是惊讶，“你怎么学会的？”

        扎克听了下楼下，詹姆士还在和他的局长讨价还价，但还是放低了声音，“詹姆士的女友，呃，前女友，在格兰德，她因为一些曲折，恩，曲折，成为了魔宴托瑞多，回到巴顿，想杀我，当然的。但显然，她失败了，现在，算是在格兰德赶不走的客人，就在西侧的仓库里呆着。”

        “就在这里！”朵拉震惊了，扎克家里，有一只魔宴托瑞多，这震惊程度和得知扎克和一只阿尔法住在一起一样。都是世仇，不是么。

        “嘘。”扎克竖了跟手指，“别让詹姆士知道。恩，这事情的经过会让人纠结，到现在，乔治娜……”扎克一撇嘴，“她叫乔治娜，呃，现在乔治娜还没有告诉詹姆士她被绑架后，变成吸血鬼回来了。”

        朵拉凝滞的脸对着扎克，因为她清晰的听到了，乔治娜。

        “是啊，你没听错，被绑架了，被个猎人。”扎克会错意了，摆摆手，“是个非常曲折的故事，有空讲你听。总之，她告诉我了魔宴托瑞多的秘密，和这个技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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