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时间和地点

“30。”

        在沉默的接受了几次命运的循环后，扎克突然说话了。

        最先给出反应的，必须是这里最弱的那一个，詹姆士，“不用报数了！我知道时间了！”

        扎克撇一眼詹姆士，“我不是在为你计数。”抱歉的眼神给露易丝。

        露易丝只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提问就交给不怎么聪明的那一个吧，本杰明。这个明确的表达了不喜欢我们吸血鬼态度的阿尔法用了很幼稚的方式的提问，“31，32，33，44，45……”他在扰乱扎克的计数。

        扎克要是会中这种无聊把戏，就搞笑了。干脆的，“你还希望你的委托人回来么，如果你希望，闭嘴。”——

        墨菲，不在这里。在她于第26次的循环开始时的突然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再出现。

        现在能明白扎克在做什么了么。他在记录墨菲离开的时间，保留墨菲还能重新出现在……任何世界的最后一丝希望。

        我们之前已经知道墨菲为什么会离开灵魂自爆的范围了，探索这个‘模拟’的世界。但我们不用思考这么往前，去担心墨菲要探索什么：

        扎克对本杰明提醒了不是么，至少要在墨菲能够回来后，验证了于一次循环结束中、离开时间重置的范围再赶回、能够正常进入下一次的重置，依然持有能被沃尔特拯救的机会。在有这样最后一定是好结局的事实基础后，再去考虑后面的事情。

        可是墨菲，没有回来，鬼知道她先在那哪里，所以，这验证，算是喂狗了。扎克的计数，至少在追踪墨菲在那个时间里。而这几个人，算是真真正正的被困在这里了——谁想去步墨菲的后尘，可以随意。

        本杰明看了眼扎克，“我没请你帮我做我的委托，我不会支付你酬劳。”

        “我没有帮你做委托，我在做我魔宴吸血鬼的工作。”扎克懒得看本杰明，继续往露易丝那边递抱歉的眼神。

        设想这么一个处境，你的女朋友问你，当你的妻子身处未知危险的时候，你帮不帮？

        这就是扎克的处境，以及回答。虽然扎克机智的把锅甩了魔宴——魔宴希望获得阿萨迈特氏族的情报，对么，不管最终是敌对还是其它，信息，没人会不要。

        露易丝向我们证明过很多次了，她的机智，完全不输扎克，而且经常跑在扎克前面……所以，扎克的那点儿小心思早就暴露了。

        露易丝再次抿了下嘴，“墨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问题的意义，就是区别扎克此时为墨菲抓住最后一丝被拯救的机会，是因为墨菲·阿萨迈特，还是墨菲·莫瑞亚提。

        扎克都没开口，詹姆士抢先。是烦躁的斜撇露易丝，“她在格兰德住了几天了，你还在问她是什么样的人！”

        露易丝直接把詹姆士按在了桌子上——大家的耐心都再被消磨。然后看向扎克，眼神是要求回答。

        扎克知道自己逃不掉这一劫，说：“天真，烂漫，梦想家，以及，温柔的女人。”

        墨菲？我们见到的墨菲哪一点符合上面的品质了？

        露易丝继续问了，“那是那个你娶的墨菲，然后，那个你想掐死的墨菲，是什么样子的。”

        “情绪化，顽固，无常，不可理喻，危险的女人。”

        不！这也不是我们见到的墨菲。

        “现在的墨菲。”露易丝的第三个问题。

        “阿萨迈特。”扎克的回答简洁干脆。

        露易丝点头了。她可以接受这样的回答，这代表扎克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露易丝放开了詹姆士，不理会的继续开口了，“我有个猜测，墨菲是故意不回来的。”

        露易丝既然给出了能理性讨论的开头，扎克接了，“什么猜测？”

        “只要我们有人在这里继续计数时间，能够被沃尔特救回真实世界的机会就能保持住。”露易丝看了眼本杰明，“我猜，墨菲离开时，就没打算回来。”在本杰明正准备以此怼扎克的时候，露易丝瞪了一眼本杰明，好像是第一次，足够有震撼力，让本杰明抱起了手臂保持安静。

        扎克嘛，则是皱着眉，“她确实在离开前最后一次强调了循环的次数。”

        “如果阿萨迈特那么精通于理性逻辑的‘算’，我们不能忽略这一可能。我们在这里循环的每一次，她都在外面，自由的探索着巴顿中的秘密。”

        本杰明有动作，但被扎克及时拉住，是无语，“你现在去找她没用，我们的时间已经错开了，你只会让自己进入另一条时间线中。”扎克是真心怕本杰明不理解，“露易丝说的只是可能，另一种可能就是墨菲想回来，但不能回来了。”

        “完美！”最弱的詹姆士，没什么贬低的意思，毕竟，人类嘛，承受能力低于这些老怪物很正常，“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处境没有变化！我们依然被困在这里！而我们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的每一秒，都不知道的外面，那个墨菲在干什么！”

        ‘好人’停滞不前，‘坏人’却在前进。这类比准不准确无所谓，反正詹姆士就这个意思。

        “事实上……”扎克突然挑眉了，“我们知道……”

        露易丝最先反应过来，“你想到了什么？”

        扎克拿过了它们桌子上的所有纸张，拼在一起，“公交车上的自爆，我和帕帕午夜在的那个不完整世界……”

        粉红的雾气，辐射散开的碎块……

        “31。”扎克报个数。习惯成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重复时间被重置前的动作，并拿起笔，在拼接的纸张上画出巴顿的地图——叼着老鼠尾巴的猫头鹰。然后在巴顿的地图上用线切割，同时，解释，“我突然想起了帕帕午夜说的话。”

        “帕帕午夜？”露易丝皱了下眉，任何时候，提到这个印安神都没什么好事。

        “他说。”扎克放慢了语速，“灵魂决定了世界的大小。”然后展示了他画的成果，那个不完整的世界。

        没人明白扎克在说什么。

        扎克一摆手，“是我的错，我告诉了你们我和帕帕午夜在那个不完整的世界中探索。让我们只专注在了那个不是真实的世界中发生的事情，却没有认知到这么显而易见的……”

        露易丝开窍了，瞬间的激动，按住扎克画的不完整世界，“不是不完整的世界！而是那个世界只有那么大！”

        “对！”扎克开始回忆，是回忆那辆公交里，有多少人！“灵魂决定了世界有多大，而当时车上灵魂自爆的人有……”扎克在纸的空隙处写了下个数字。别怀疑准确性，我们都知道扎克在那个诡异的时间里循环了多少次，扎克不会记错！

        然后就是简单的除法了。

        扎克回头看了眼，让他们落到这个地步的人，那个不知道甩了多长时间笔的自爆者。接着，在巴顿地图市政府广场周围话了个圈儿，“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大小。”

        接着，有反应的是詹姆士，指着扎克所画的边界外侧，“北区警局不在范围里！所以墨菲无法探索警局里的事情！”

        露易丝直接给了詹姆士一个白眼，“你认真的么，墨菲去警局能得到什么？巴顿有多少悬案没解决么，呃。”露易丝指了圈中的一个点，“市政府在范围里！”

        这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就在市政府外的广场里，太近了。

        扎克没理会脸色难看的詹姆士，这里能帮自己的显然只有露易丝，“一小部分李斯特区，”手在圈中西北处点点，然后西移动，“一丁点儿的派斯英区。”北移，“一条贝奇街。”

        露易丝看着扎克，“唯一值得探索的，就是市政府！”

        扎克点头，“市政府里有什么。”这是帮助思考的自问，“值得阿萨迈特获取。”

        “安东尼知道所有事情。”本杰明突然开口了，挺突兀的。

        “恩？”扎克看向了本杰明。

        “我说，安东尼知道巴顿的所有事情。”

        扎克不准备认真对待了，这话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于是回答是“他是市长，他当然知道所有事。”

        “我说的不是这么笼统的东西。”本杰明居然伸手，把扎克的视线掰回自己身上，“祖们事务所正式开门的时候，安东尼就派人来了，让我汇报每一次的异族委托。我答应了。”

        詹姆士居然是那个先发表意见的人，“为什么市长要知道异族委托？”

        “别问我，安东尼是朋友，他想知道，并友善的要求了，于是我答应了。”本杰明的回答倒是简单。

        几个人安静了一小会儿，扎克晃了晃头，调整思绪，“所以市政府里有巴顿异族的日常烦恼记录。”不是扎克要故意说的这么……无害，而是严重的东西扎克不想说——公交车上的自爆所建造的世界里，我们都知道因为帕帕午夜本着不会对真实世界造成影响而绑架了安东尼，导致了那个世界迎来了末日。

        如果知道巴顿异族的日常烦恼，是这位巴顿市长安东尼成为这个世界中关键点的原因之一，扎克现在不知道该做什么。

        “往最糟糕的地方想。”扎克看了眼本杰明，移开视线，“墨菲能由此获得巴顿异族的详细资料，基于祖们事务所有多受欢迎。”

        本杰明在错误的时间嘚瑟起来了，“非常受欢迎。你应该往最糟糕的地方想。”

        “好！”扎克不得不无语的再看一眼本杰明，“墨菲能获得巴顿所有异族的全部信息。满意了？”

        本杰明耸了下肩。

        “那知道巴顿异族全部人的信息有什么意义吗？”还是詹姆士，虽然语气延续了他在这里最弱定位的激动和急躁，但不得不承认一点，在话题进入市长安东尼的时候，詹姆士的明显变的专注了。

        呵，榜样。大家懂的。

        回答詹姆士的，是露易丝。妙的地方在于，她是看着扎克回答的，“我……”不确定的语速放缓，“只能想到一件，和巴顿所有异族，相关的事情。”有想到的么，“翠沙肚子里的孩子。”

        扎克，低下头了。

        要说实话，此时能够推进思考的逻辑线非常脆弱。扎克他们在用墨菲能在这个有限的世界中探索到什么，推进墨菲在巴顿到底在等待什么！

        有限的世界，代表着墨菲能够探索的可能性被局限，这也意味着此时扎克他们能得到的结论，也可能和事实相差甚远。

        比如现在的处境，帕帕午夜制造的‘巴顿之子’，能和中部隐藏起来的阿萨迈特氏族有鸟关系啊！

        但问题来了，除了在这种局限的可能中推测结论外，扎克他们，还能在这里干什么？

        ……

        “32.”扎克再一次报数了。接着这次的报数，“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不听。”别急，这是露易丝说的，露易丝懂扎克，所以这话的后续是，“太忙了，没空。”

        被这种明显用来调剂的气氛的话逗笑，是不可能的。这里的人没人想笑。但抽动两下嘴角，代表接收到了这自我调节的态度就够了。

        “我们先不救墨菲。”扎克说出他的大胆想法了，“我们保持追踪她在哪个地方，她在什么时间。所以我们想要救她的时候，我们可以救她。”

        “意义？”本杰明问的。

        “试探。”扎克看了眼本杰明，“其实是种审问技巧。把囚犯关在隔绝外界的地方，然后观察外界的反应，以此判断正确的情报。在我们这里，就是关住墨菲，然后观察中部阿萨迈特的动向。”

        詹姆士的脸，略皱，话——“这是好方法。好在墨菲不是被我们关起来的，是她自己来的，我们没有强迫她或任何人，所以中部的阿萨迈特不能追责我们。然后一旦事情变的糟糕，我们也可以救回她，当事情没有发生。”

        露易丝一脸怀疑的看了眼詹姆士，“这种技巧是真的？还是你只是，呃，和我们太熟了。”

        控制事件走向，对吧。

        詹姆士撇这嘴没有回答。

        “所以，就这么定了？”扎克看向了本杰明，“这个世界，对你的委托人来说，绝对安全。”

        “她要是饿死了怎么办？”本杰明皱着眉。

        “她不会。”扎克耸肩，“我们知道时间和地点，我们可以定时给她送食物。真的食物。”看一眼詹姆士，“但当然，毕竟她是我们的囚犯，饮食不会怎么好就是了。”

        “只要的她是绝对安全的，我没意见。”本杰明也是实在，没错吧，他的工作只是保证墨菲安全而已。

        “好。”扎克点头了，“现在，我们只要等沃尔特来……”

        “*！！”漏风的咒骂，在一堆低头填选票的人中出现，沃尔特奔向这里，“每一次！每一次！你都乱跑！进入鬼知道什么时间的世界里！今天！你却不乱跑了！！你知道我找你们找了多少时间吗？！！”

        “抱歉？”扎克挑了眉，以及问题，“你知道你是救我们？”扎克不记得有告诉过谁他们会来投票。难道是爱丽丝？

        “*！”沃尔特一指头顶，“监控！！”

        “哦。”扎克抬头，眨着眼，看着头顶的黑色镜头。里面有个小小的、倒置的扎克~

        “快点，抓住我！他要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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