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呵，神

“共和的神，‘鉴’。”介绍，自然是格兰德主人该做的工作，“炼狱的守门者里欧。”然后继续翻炒锅里的东西。

        ‘鉴’看里欧眼神，从最初的打量变成审视最后变成挑剔，“我不喜欢你，炼狱的造物。”丢了这么一句出来，开始帮扎克进行还未处理的食材。

        扎克有些莫名‘鉴’突然的展现的个人喜好，但说实在的，也不怎么关心。给个眼神让里欧不用上心，继续准备晚餐。

        里欧确实不用在意‘鉴’莫名的评价，当扎克告诉他可以回炼狱的那一刻起，他就不需要‘鉴’这个可以去其它世界的共和神了。

        只是，里欧需要时间思考，“我需要现在给你答复么？”他问扎克。

        “不用。”扎克给一个微笑，“我们都永生，时间，呵呵，对我们都没什么意义，不是么~”

        里欧点头了，“但我猜我不能把你告诉我的秘密乱说。”

        “当然。”扎克是很轻松，其实就算是里欧出去乱说这个关乎吸血鬼本质的秘密了，对扎克……有影响么？呵呵，最多，让他这个送圣主走的‘弑神者’多一条合理性而已——吸血鬼和圣主这段创造与被创造的孽缘，终于结束了~

        里欧思考了一会儿，“我回去想想，然后给你答复。”

        扎克不再理会了，反正里欧进来格兰德也没打招呼，就别指望扎克会送他离开了。倒是扎克看了眼在旁边把食材料理成共和式晚餐的‘鉴’，“你们。”‘鉴’刚承认的，那些已经拥有了自己世界的共和神们，“是怎么使用时间的，和圣主信仰的天堂、地狱，区别很大么。”

        “已经不是大的问题了，是从本质上不同。”‘鉴’和扎克不一样，确认了里欧的彻底离开，才回话，“我们只是模仿了这个世界，我们加速时间，我们迟缓时间，但时间就是时间，不管我们如何订制我们世界的规则，时间都是永远朝前方前进的。”

        “我没你想象的聪明，你需要说明白点儿。”扎克耸着肩，嘿嘿，也是有点打听其它世界的好奇心~

        “你听说天上一天，地上十年的说法么。”

        扎克很诚实，“完全没有。这应该是你们共和的文化产物吧。”

        “是。”‘鉴’对食材的料理过程显然比扎克要费事，扎克已经又解决了一份菜式，‘鉴’还在处理手上的。

        扎克看了眼剩余的食材，干脆不做了，靠着案台和‘鉴’进行文化交流，“所以你们共和神制造的世界中的时间，比这个世界的时间，快？”

        “或慢。”‘鉴’补充了一下，“但快，也越不出这个世界的现在，我们去不了未来。慢，也等不到过去的来临，我们回不到过去。”

        “哦。”扎克歪着头开始用想象去理解‘鉴’的话了。也只能靠想象了。用了‘鉴’刚才说的例子，“所以，在你们的世界过一天时间，你们期待的是和现世的时间错开，要么加速超过，能去到现世的未来，要么迟缓，留在现世的过去。但实际上，你们依然和现世保持了一致。”扎克要说一个重点了，“除了一不小心，错过了现世人类文明的发展进度外，什么效果都没有。”

        一不小心，错过了现世人类文明的发展进度~~

        哈。扎克说这话的时候，连笑都不想遮掩。

        ‘鉴’阴惨惨的看一眼扎克，“是。”

        “所以不是你不想再为共和的政府工作排除异己，而是你自己不小心玩忽职守，错过了共和文明的进程~没有你的共和政府自己发现了原来不用你，他们也可以很好的治理国家，造福人民~他们依然留存了对你这个‘神’的尊重~但，不再需要你了~不需要，任何‘神’了~”

        处理着料理的‘鉴’停下手里的动作了，身体周围有偶尔折射光源的镜面出现，似乎又一次处于对话下风的它准备再次逃离……零星的镜面闪烁了一会儿，消失了，‘鉴’手里的料理动作继续。它这次没有逃了，“在共和的历史中，如果你有认真了解的话，就知道我并不是只有帮共和的执政者排除异己。我并不全然的忘记我自己的诞生和存在，去对付那些与我类似的生灵。”

        好像要煽情了。扎克换了个姿势，听故事嘛~难得，这在格兰德中讲出的故事，终于有一个和扎克无关，和我们主角对自己的认知无关~扎克难道不该好好享受？

        “只要是还有纯良之心，对万物生灵还保有敬畏之心，哪怕在人间已经霍乱为妖，我依然会给它们成为仙的机会，接入天庭……”

        小暂停，感想露易丝，扎克能靠语境明白‘仙’和‘妖’，但‘天庭’？“天庭是什么？”

        “是我们制造的世界。”

        “类似天堂吗？”扎克问。

        “呵，不。类似一个国家中央政权。各居职阶和权能。我说了，我们都是诞生于这个世界的，我们制造的世界是在模仿这个我们出生、成长、修炼至此的世界，我们跳出不这个世界的……”‘鉴’一时没想出该用什么词。

        扎克倒是连猜带想的补了一句，“框架。”

        ‘鉴’点了下头。

        扎克想了一会儿，“你们觉得是因为你们被限制在时间的现在，而这样的吗？”

        “不然呢？”‘鉴’居然翻了个白眼，应该不是和谁学的，单纯的是这副样貌曾经的主人，汉娜小姐物理形态的记忆，“我们创造的世界，法则却无法按照我们自己的心意来制定，一直被这个世界限制。最明显的就是这个时间，这个现在，这个无论如何加速迟缓都无法摆脱同步的现在。就像个绑在我们和现世的锁链，无法斩断。”

        扎克更好奇了，因为这样听着，“你们……想和这个诞生你们的世界脱离吗？”

        ‘鉴’看着扎克，“让我们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已经有了一套和你父母共享房子，你要买第二套属于你自己的房子，你会直接去找邻居买吗？意义在哪里？”

        啧。为什么一个神要用这么接地气的方式做比喻啊，真叫人幻想破碎。

        扎克歪着嘴，“这算是精神洁癖么，你们只是不想你们的两套房子靠的太近？”

        “不要对我说那么时髦的词，我不懂。”‘鉴’已经丝毫不隐瞒它跟不上时代的属性了，“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了，是共和人类不再想和我们这些持续掉线的神有关系。”‘鉴’手里的锅铲仿佛成了武器，疯狂的蹂-躏-锅中的食物，“我们阻碍了他们的经济腾飞？我们限制了他们的科技创新？我们……”

        扎克握住了‘鉴’的手，“别翻了，即使你不在意格兰德客人食欲，也要尊重你共和的文化。”记得吧，‘鉴’很在乎共和的传统。

        ‘鉴’没继续发泄情绪了，看了眼锅里的事物，翻锅倒掉，也不再继续做食物了，看着扎克，“所以现在我们的目标是先突破现在的限制，摆脱现世的时间。”它也算是终于对扎克坦诚了，“我要你们圣主信仰中，无视规则，前往天堂——未来的钥匙。”

        “天堂之门的钥匙。”扎克看着‘鉴’，“你想从冈格罗身上拿走，被弗兰克阻止的东西。”

        ‘鉴’点头，“我也不至于天真的认为这‘钥匙’能被‘拿’到。我只是去试探一下，既然你们的吸血鬼氏祖态度明确的不想我碰，我就不碰了。”

        “你心态倒是不错。”

        “和心态无关，如果天堂之门的钥匙是可以拿在手上的东西，我们共和一系的神，仙班之众，也根本不用在圣主信仰中找了。”

        扎克懂‘鉴’的意思，“你们共和的异族理论，诞生，万物都能诞生，你们可以诞生属于你们自己的‘钥匙’。”

        “世界存在多少时间了？属于我们脱离这个现世的钥匙还未诞生，只能说明一点，它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无法在这个世界中被诞生。”

        扎克突然一挑眉，“所以你对传承者这么好~愿意帮助琳达和克里夫的家庭纠纷~你想让传承者把其它世界的‘物’带入你们的天庭！”

        ‘鉴’又皱眉了，盯着扎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这么，这么……”

        “聪明？”扎克笑了，笑的是真开心。谁能想到呢，‘鉴’来格兰德的时间也不短了，扎克一直保持着一些距离和谨慎的对待，现在，却如翻书一样的把这个之前还保有一些神秘感的共和神，翻透了！

        ‘鉴’不说话了。

        扎克没有继续用让人想打的嘚瑟为难‘鉴’，“好了，相互诚实也不是坏事，相互了解是合作的开始。”

        ‘鉴’再次开口，“你想帮我？”

        “合作和帮还是有区别的。我对天堂之门的钥匙可没有兴趣，但我知道谁和你们共和的，呃‘天厅（庭）’一样，想要天堂之门的钥匙。”

        “你是说魔宴么。”‘鉴’回应的很快，看着扎克，“不用你说，我可以看到。”说着，一抬手，一面镜子凭空出现。

        扎克看向镜内，被束缚的查理在镜面忍耐着痛苦。

        扎克转开了视线，实行了弗兰克的计划，“你有个竞争对手，魔宴，我有个折磨我后裔的‘仇人’。我们合作，同意？”

        ‘鉴’收了镜面，“说那么好听干什么，你不过是想利用我们共和神的力量对付魔宴而已。”

        “我不也把我自己交给你们利用，对付你们的最大竞争者了么~”扎克啊，我们知道的，说什么都是对的。

        ‘鉴’扯了下嘴角，转头看了眼刚站在厨房的四个少女和一个男生，没再说话的转身准备离开——没用镜面消失的方式离开，就是用行动同意了这场合作。

        “一个问题。”扎克叫住了‘鉴’，顺便示意爱丽丝她们接手厨房，“从你来后，你接近我，接近的冈格罗，甚至故意用来引-诱-的圣徒茜茜，你也上钩了，但为什么，从未见你过问一下天堂之门钥匙的真正主人，圣主。”

        “一整片天堂困在了共和。”‘鉴’回答了，看着扎克回答的，以示认真，“当你们联邦的生物还在猜测那个韦斯特身份的时候，我们已经早就知道你们圣主怎么回事了。”

        “等一下。”扎克又听到了重点，“我以为只是曾经天堂的所有天使去了共和找圣主，你说一整片天堂被困在共和是什么意思？”

        “还在用这个世界的常识去想象其它的世界么。”‘鉴’抓住机会嘲讽了一次扎克，无伤大雅，“让我们问你一个问题吧，吸血鬼托瑞多，你觉得你们的隐秘联盟的凡卓，为什么会去共和。”

        “因为尤里家族的弥勒引荐的，隐秘联盟在联邦中部的势力越来越孱弱，他待不下去了了。”

        “不是。”‘鉴’摇着头，“隐秘联盟的孱弱是因为持续的被圣主信仰针对，凡卓去共和是为了躲避在最薄弱的时候被圣主抓获，成为去炼狱的工具。”

        扎克伸手按住了案台，“你说什么？”

        “你很惊讶吗？为什么惊讶，这些线索你难道不知道吗？完全体的吸血鬼，是去炼狱的通道。还是说，你无法接受其实没有你的隐秘联盟其实可以很好，只是被信仰针对了而已。”

        前者，扎克当然知道，刚才还在当一个教育者，告诉里欧这些事情呢。至于后者，隐秘联盟被信仰针对？？呃，这问题只有凡卓能回答了。

        “而凡卓，是唯一个全族氏祖、皆为完全体吸血鬼的氏族，比起行踪疯迷、无人可控制的莫卡维氏祖，刻意隐蔽躲藏、只为分离氏族的阿萨迈特氏祖，哼，一整个完整的凡卓氏族全员，这目标，太清晰、吸引人了。但你们圣主太弱了，在持续又无限的现在过去未来里，被你们地狱的路西法剥夺力量，从踏入联邦的那一刻，她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普通人浑浑噩噩的过着她的‘人生’。”

        扎克……全然懂了——

        “凡卓逃到了共和，天堂的天使，不是去找圣主的，而是去为圣主抓凡卓的。不想被帕帕午夜困在共和，无法与圣主会和。”当所有线索都连起来的时候，“所以麦迪森出现了，圣主信仰最大的危机出现的时候，大天使献祭了自己，也成为人类，他无法靠近被路西法（黑猫）掌握的韦斯特，所以来到我身边，用故事唤醒韦斯特的神性，为圣主信仰做最后的挣扎。”

        “也只是挣扎而已。”‘鉴’给了结语，“韦斯特已经没有过问的价值了。”摆手离开，“现在我唯一的期望，就是她的离开，不要对天堂和地狱产生影响，她的创造，还要好好的呆在那里，等我们学习。我猜这也不是你一个永生却只能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吸血鬼能懂的事情了。啧，知道的还没我多。”

        ‘鉴’也是后知后觉了，它这已经被扎克翻透了神，其实一开始，就不用进行这次对话的……

        呵，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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