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复仇与正确的结束方式

　　学习依然在继续，但扎克并没有贪多，回到办公室拿出了纸笔，似乎在写阶段性的总结。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景象，本杰明在清理完了自己的衣物后困惑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扎克写东西。

　　“你在干什么？”

　　扎克面前的纸往本杰明的方向示意一下。

　　“我看的到。”本杰明暂时穿着扎克刚买回来的休闲风格衣物。由于尺码明显不是本杰明的，肩膀的接合处有明显的撕裂感——扎克改变衣着风格的尝试，这一次算是又失败了，“我在问你写这些干什么！”

　　略带质问的语气，表明了本杰明的情绪，他现在心情并不好，没心情配合扎克的习惯——绕圈。

　　“那你也听得到我刚和莉莉的对话，你要我再重复一遍……”啧，扎克又要仗着自己的滑腻的语言技巧，把老实人绕到头晕了么，不，这次没有，“还是想听我的疯狂计划~”说完，还侧头给了本杰明一个笑脸。

　　兹拉一声。本杰明肩膀出的布料拉开了一道缝，对应的，是紧绷的衣服下，本杰明突起的肌肉——本杰明控制了自己的表情，但没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反应。

　　托瑞多有了个疯狂的计划，这世界要完了。

　　“坐下~”扎克招呼着本杰明，指了下办公桌对面的位置——本杰明好长好长时间没有做过的位置。依稀记得，格兰德在去年出转型的时候，这对格兰德的异族兄弟就是面对面的讨论格兰德未来的。

　　本杰明每往座位上移动一步，扎克的新衣服就狼狈一分。滋啦滋啦……坐到座位上时，本杰明干脆的撕了所有碍事的布料，扎克的新衣服成功变成本杰明的新背心。

　　“我要重新征召诺菲勒和瑞默尔。”扎克对本杰明的第一句话，“就像我在殖民战争时征召了他们加入隐秘联盟，建立全新的国家那样~”

　　“哦，我的亚当。”本杰明的头耷拉下来，这感叹——和‘哦我的神’一个意思。神是不可思议的东西，对么，用在这样的表述就是感叹。本杰明的人类儿子亚当，就是本杰明的不可思议。

　　扎克借着本杰明的低头，把自己写好的一张总结推过去了，“这一次，我不会用成立新的国家，建立新的吸血鬼联盟为理由，我会用共和异族在联邦的生存环境为理由。”扎克还贴心的捏着笔，把自己总结中的关键字圈出来了，“巫师鬼。”

　　本杰明的视线被扎克的笔触引导，扎克总结上写的那句话是‘莉莉提供的重要认知——吸血鬼是依附人类的种族，巫师鬼也无疑是依附吸血鬼的种族，其它异族在人类文明寻求的都是阶段性的安全，巫师鬼不同，吸血鬼必须为巫师鬼提供长久的安全生存环境’。

　　“我从伊芙·瑞默尔在通天塔中的战斗得到的认知是瑞默尔的战斗力很强，同时具有灵魂和永生肉体的优势在终于走出了自己设定的‘科研’范围后，彻底绽放了~”

　　本杰明不想接话，也似乎没有他接话的理由：扎克在以一个托瑞多身份评价另一个吸血鬼氏族。

　　不过也用不着本杰明来揭晓扎克的‘疯狂的计划’，尼克一身嬉皮的站在办公室门口，说着不嬉皮的话，“你已经不止一次强调瑞默尔的战斗力了。”盯着本杰明的新‘背心’——这衣服是尼克给扎克亲自挑的，话，还是对扎克，“我现在是真心希望你说的征召瑞默尔，是指把这战斗里拉入魔宴，成为魔宴的武器！”

　　“不是。”扎克笑眯眯的看着尼克，“我的征召，是让瑞默尔和诺菲勒成为托瑞多的私卫，和魔宴没有关系~”

　　尼克的眼神开始阴沉，“扎克瑞·托瑞多，你最好想好了你要表达的意思在说话！”视线也已经挪到扎克身上了。

　　倒是于此同时，本杰明看了一眼扎克，身体稍微抬起，侧向尼克的方向，一副明显尼克只要动，我就动的更快的意思！

　　“我当然是想好了才说的~”扎克似乎很满意阿尔法和尼克之间因为自己而起的微妙对峙，“对于瑞默尔，我还是我最初向魔宴提交的意见，魔宴有没有耐心养着这样一个只会消耗资源的氏族？”

　　尼克很警觉的用余光注意着本杰明的动向，但视界的中心，还是扎克，“你刚说瑞默尔‘绽放’了。”

　　“如果你的乔凡尼没有了西部的工业，没有魔宴的地位，没有了在人口危机时刻有阿尔法给你提供食物储备，你拥有的，只有一个在洗白的人类家族。但你依然卷入吸血鬼和巫师和共和异族的事件中，你也会绽放~”扎克把瑞默尔的处境说的很直白了，见过跳墙的狗和咬人的兔子么。

　　由于扎克的浅显的描述中，提到了本杰明，尼克撇了眼本杰明，“你不用盯着我，我不会攻击扎克。口嗨是我情感的极限。”

　　本杰明还真就放松身体，抱着双臂靠在座椅上了。

　　尼克的身形也放松了些，踏入了办公室，“所以你的意思是瑞默尔一旦回归到安逸的环境，就又会变成缩在实验室里的样子，消耗资源？”

　　“难道我们不是么，如果一切安好，任何危机有人顶着，谁会把自己的脑袋伸出去？”扎克是笑着说的，干净领口下，随着声音，脖颈的脉搏在跳动着。

　　尼克看着扎克，“那你就决定做那个把自己脑袋伸出去的人了？”翻译一下，托瑞多决定来养瑞默尔！

　　“当然是我~我养了三个世纪了，我已经有经验了，敢问魔宴中的氏族谁还有我的经验？”

　　尼克又走向办公桌一步，“我可要提醒你，不管你怎么描述你和瑞默尔的关系，但进了魔宴就是魔宴的吸血鬼！魔宴氏族不存在私卫这种说法！”

　　尼克的意思可能是魔宴可以拉瑞默尔进来，但瑞默尔的资源消耗是托瑞多氏族的工作。

　　“魔宴不存在的东西，隐秘联盟的经验来补。”扎克的微笑越来越明朗，“在隐秘联盟中氏族相互平等的基础下，大家都承认凡卓在最高位的原因就是凡卓有只属于凡卓的私卫布鲁赫。”

　　“扎克，不要让我在提醒你，你现在是魔宴吸血鬼！”尼克情绪激动下来到了桌边，还拍了下桌子，‘啪！’

　　引起的效果是，“不要吵醒我儿子！”

　　“我不需要你提醒~”扎克依然微笑着，拿走本杰明面前的总结，又推到尼克面前去了，同样贴心的圈住关键词，“‘莉莉和尼克对魔宴体制团结的定义’。”扎克在念他自己写的东西，迫使尼克不得不低头去看，“‘都建立在魔宴严格的等级制度上，但现在，魔宴的等级制度，正在崩溃，因为我，这一年中我把魔宴氏族内部的地位搅得翻天地覆。我终结了鲁特的独裁，翻转了茨密希和卡帕多西亚的地位，让每个氏族觉醒了为自己氏族利益……’”

　　尼克看着看着，笑了，“哼！你还真好意思写出……”

　　扎克不念了，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把现在的魔宴在吸血鬼这高位上的政治形势变成了曾经的隐秘联盟，魔宴如果想要维持住自己的等级制度，需要一个新的绝对权力者出现。”扎克的微笑，‘迷住’了尼克，“但我们要等勒森布拉氏族内部的争权有结果吗？还是用隐秘联盟已经验证的好经验，强行抬起一个大家公认的人，成为这个独裁者~”

　　让托瑞多开先和的获得吸血鬼氏族私卫！成为魔宴中不可辩驳的第一氏族！

　　这里唯一能挑毛病的就是将魔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就是这个自称要成为独裁者终止魔宴体制崩坏的人——扎克瑞·托瑞多！

　　但……扎克的微笑，太迷人——浅绿的虹膜中，有赤红的游丝如寰宇中的流星，划过被这笑容吸引之人的视野……

　　本杰明在办公桌的对面，看着这一切，抱着的手臂紧了紧。

　　“我想，你的决定一定都是对的。”尼克从扎克迷人的微笑中‘清醒’了过来，还在自顾自的点头，让本杰明的抱着的手臂更加用力，只是，尼克是注意不到了。

　　“我知道你会支持我的~”扎克站起，拥抱了一下尼克，“去冥想吧，托瑞多私卫的事情，你过多的参与也不太好。”

　　尼克认同的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刚坐下的扎克看向本杰明了。但本杰明……低着头，“你不要看我。”

　　“别这样本杰明，你知道我没有那么强大。”扎克在分辨自己——刚才他眼中的赤红游丝不是托瑞多的魅惑之瞳吗？呵，“尼克要把我捧上魔宴高位是他根深蒂固的想法~我只是……”微笑，“推了一下~”不是分辨，是承认！

　　本杰明更不会看扎克了，保持着低头，偏题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对我的儿子，你的教子，使用魅惑之瞳，永远不要！”停顿，以至于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扎克可以看到本杰明低着头的胸口，那明显的呼吸起伏，“如果你还是我熟悉的那个扎克的话。答应我。”

　　本杰明熟悉的扎克？那个答应了詹姆士、永远不对这固执的人类警探使用魅惑之瞳，就真的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食言的扎克。

　　“我答应你。”

　　扎克不再强求本杰明看自己的时候，本杰明自己抬头了，“你的‘疯狂计划’，不止征召瑞默尔和诺菲勒吧。”

　　“当然不是。”扎克的面前摆好了新的纸，新的总结内容，正从扎克这个托瑞多的大脑中，具现化为字句，被移动的、发出着沙沙擦响的笔，呈现在这个世界，“麦斯告诉了我，瑞默尔研究共和药物的原因是为了压制巫师鬼，才有了巴顿北区诺菲勒、托瑞多、瑞默尔三个隐秘旧部纠结的事件。但既然这事情已经刻意背着我开始推进了，我也没必要去阻止什么。”

　　扎克将写好的第一段展示给本杰明看。

　　“瑞默尔对巫师鬼的压制无非是用了和当时通天塔里巫师家族暴露的阴谋一样的计划，用共和政府制造的（瑞默尔从共和走私来的药，被在共和的露易丝打听到了，是共和全名普及的疫苗）‘武器’，控制共和体系下的异族。”确认了本杰明在跟着看，扎克也就继续书写自己的阶段总结，“不管是对巫师家族来说，还是瑞默尔来说，共和异族的存在，都既是资源，也是需要控制的隐患。所以两者都选择了这种威胁的方式进行处理。”扎克稍作停顿，“巫师家族利用了帕帕午夜在共和和共和政府官员的关系，瑞默尔在利用我为她建立的和丝贝拉的合作关系。”

　　本杰明保持了安静，他不擅长这种太复杂的思维推演，听结论就好。

　　“但和巫师家族不同，帕帕午夜不会管巫师家族，南区警局证物处突然发生证物增多，还是科隆局长自己出面找诺处理掉那些共和异族武器就是证明。我不是帕帕午夜，我是托瑞多，我会管瑞默尔和诺菲勒。”扎克的字迹很漂亮，和他的语速基本保持一致，“如果能找出更妥当处理巫师鬼在巴顿存在方式的途径，瑞默尔也就不需要再用威胁，这种低级的方式压制巫师鬼。”扎克侧了下头，“我会找到一个让巫师鬼舒适的存在于巴顿社会的方式。解决北区三个隐秘联盟旧部氏族的问题。”

　　抬头，看了一眼本杰明。本杰明一时没防备，和扎克对了一眼，不过可以放心，本杰明看到的，只是扎克浅绿的眼睛，没意思杂色~

　　“收复瑞默尔对我的计划有两个重要意义。”总结继续，同步语音播送也在继续，“一，隐秘联盟：瑞默尔、诺菲勒、我自己，你妻子莫卡维，已经在魔宴内部潜伏着操纵人类反异族运动的阿萨迈特。我只需要给共和施加一些压力，配合还在共和的阿萨迈特氏祖，压死他们自己放弃自己完全体的凡卓氏族~”扎克在笑，“隐秘联盟，就回到我身边了~我在这片土地上建立的、覆灭我氏族的隐秘联盟，回到我手里了~”

　　漏掉了冈格罗吗？不，冈格罗有存在意义的东西就在扎克手里！

　　本杰明似乎听出了结论，“你在想复仇吗？曾经隐秘联盟让你失去的东西，你全部收回来？？”

　　“二。”扎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回收了隐秘联盟，中部，也该从那帮巫师家族中收回来了。瑞默尔的战斗力，瑞默尔为了压制丝贝拉，而研究的克制巫师鬼的药物，不会浪费。中部既然挡在我一个月后，注定要去魔宴接收殡葬业的路上，那带着本就属于我的一切，碾压过去好了。当我到达魔宴的时候，我已经不可阻挡~”

　　“这就是复仇，对吧！”本杰明盯着扎克，“你要回收的不止是隐秘联盟，你要把魔宴也收下！”本杰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劣质的模仿了扎克，“不可阻挡！”

　　“为什么不呢，我应得的~”扎克对本杰明一笑。

　　最后一个问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着揉着眼睛的娜娜站在门口的莉莉，“而你把这些都写出来的意思是？傲慢？”

　　“不是，是祭品~”扎克对莉莉笑了一下，“原来在写这个故事的人，麦迪森，无法写完这个故事……”扎克已经停笔了，将写好的两张纸折叠，然后拿出了只火机，点燃，“我把这个故事正确的结束方式，烧给他~”

　　本杰明靠在椅背上，放弃的姿态，“当然了，你还要向麦迪森复仇……”

　　本杰明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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