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新的一天，却没有一点新的开始。

　　本杰明去执行委托了，所以莫卡维在格兰德，挺着肚子哎呦哎呦。

　　扎克没打算理会，带了昨天写好的员工工作分配建议，去了北区，提交给市政府。

　　扎克有心要找艾瑟拉，哼，质询一下这个新晋勒森布拉到底想干什么的，但扎克连艾瑟拉人都没碰到，就被艾瑟拉的助手拦住了。

　　是的，身为市长秘书的艾瑟拉，有自己的助手！扎克又不可能硬闯市长办公室要说法，无语的回格兰德。

　　莫卡维还在哎呦哎呦。

　　扎克继续无视，先去生活区里找了贝恩，让贝恩这几天关注一下生活区员工的动向，如果托瑞多的魅惑之瞳和勒森布拉色血液信息改造起了冲突，哪个员工突然发疯了，要立马通知自己。

　　作为格兰德里如今唯一的固定员工，贝恩接了这让人无语的工作。

　　然后扎克去了仓库，罗伊·茨密希和柯登天天都有‘约’，扎克已经不想管这个情况了，仓库里只有尼克·乔凡尼在冥想。

　　扎克没有打断尼克的冥想，像个变态一样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尼克。

　　如果氏祖没有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尼克，就是联邦中最年长的吸血鬼啊……这种感叹，昨天扎克就有了，今天回顾一下。

　　常识中，一个族群中最年长的家伙，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慈祥？安逸？智慧的？

　　尼克好像和这些东西都不沾边儿。

　　慈祥？哪个慈祥的老者的终极人生目标是毁灭世界？

　　安逸？会冥想就是安逸了么，尼克·乔凡尼从来到格兰德开始，扎克为他揭露出来的危机还少吗？

　　智慧？没哪个有智慧的家伙会说出“扎克瑞·托瑞多，你最好那之前，给我弄出让我安全继续永生的方法。”这种话。

　　扎克坐到了尼克身边，模仿了尼克姿势，冥想？不，只是装作冥想而已。不是有句话叫做：装着装着，就真的高-潮-了么。也许，这么装着装着，扎克也能放空自己的所有心思，感受一下宁静的平和。

　　“哎呦哎呦，哎呦哎呦……”

　　莫卡维的声音。

　　“哎呦哎呦，哎呦哎呦……”

　　孕妇的声音。

　　“哎呦哎呦，哎呦哎呦……”

　　一个吸血鬼孕妇的声音。

　　扎克从尼克身边站起，阴沉着脸，出了仓库，进格兰德，找莫卡维。

　　“你能不能不要叫了。”扎克站在房间门口（原爱丽丝房间现在被本杰明和莫卡维轮流住）。

　　莫卡维是没有哎呦哎呦了，一脸新奇的看着扎克，“不好听吗？和我一起上瑜伽课的人类女人们，都是这么叫的~~~”

　　啧。

　　大家不会真的以为莫卡维氏祖的身体，无法承载一个新的生命，才发出这样的呻-吟-吧！她是装的！至于为什么装？呵！模仿她瑜伽课上的其她人类孕妇！

　　扎克无法回答，盯着莫卡维的肚子，“你是不是又有布鲁赫的感觉了。”

　　这么说的原因是，莫卡维的肚子又大了，看起来是那种随时会临盆的大！显然莫卡维又‘使用’了布鲁赫的血液增殖能力，让身体中的生命非正常成长了！

　　使用打了引号。大家懂的，莫卡维使用任何其它氏族能力，呵，都是因为她来了感觉。对，最不牢靠的，感觉。随意的很呢。

　　“是啊~~”莫卡维不仅没接收到扎克质问的意思，还一副‘你好懂好懂我’的高兴表情，“最近老有布鲁赫感觉呢~~”

　　扎克实在没有婉转粉饰的说法，只能加些礼貌的“请，停止感觉布鲁赫，我现在没有精力照看一个新生婴儿。”

　　“哦~”莫卡维答应了。

　　扎克自觉有些蠢了，啧，莫卡维答应有屁用，感觉，懂么，感觉！莫卡维要是有能控制她感觉的能力，就不是莫卡维了！

　　扎克转身准备离开。

　　“不行~~”莫卡维开口了，叫住扎克，“我一想到现在共和里的布鲁赫氏祖正在屠杀我的孩子们，就控制不住的有布鲁赫的感觉呢~~”

　　扎克都已经走出门了，到这样的话，一脸阴沉的退回来，看了眼莫卡维，闭眼，拟人的深呼吸，睁眼，走向了莫卡维。

　　抓了张毯子铺在地上，然后做了刚才在尼克身边模仿的动作，“莫卡维，冥想吧，放空心神，放空一切，感受宁静。”看一眼没动作的莫卡维，脸一沉，“跟我做！”

　　莫卡维歪了下头，扭捏的挪动着她并不怎么便利的身体，在床上做了和扎克一样的盘腿动作。

　　扎克看着莫卡维照做了，说不上满意，只能说是无奈的尝试吧。谁能想到呢，托瑞多在教莫卡维冥想。

　　宁静，只持续了片刻。

　　“我也不是感觉难过~~”莫卡维说话了。

　　扎克强行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说话！宁静！”

　　“不要~~”莫卡维居然撒娇了？？“我不想你误会，要对你说清楚~~”

　　扎克继续拟人的深呼吸，肺部被废气充斥的感觉能让扎克稍微分下心。对冥想是没什么帮助啦，但对于面对莫卡维，有帮助，“说清楚，然后冥想！”

　　“好滴~~”莫卡维欢快的答应了，“那些在共和的孩子们，我不是为他们感到难过~~因为是他们不要我的~~布鲁赫那么笨都知道用他们的氏祖来制造战斗优势~~而那些不要我的孩子们呦，是自己放弃了我这个氏祖呢~~~”

　　扎克实在……盯着莫卡维，“你在高兴么，自己的莫卡维氏族在被布鲁赫摧毁，你现在是在高兴么？”

　　扎克并不是突然对莫卡维的脑回路有了兴趣。而是……

　　扎克一直都没能完全理解，托瑞多氏祖，扎克的父亲，放弃在托瑞多遭到隐秘联盟围剿的时候去救托瑞多氏族，而是把自己眼睛给克雷格，让克雷格去找扎克的原因。

　　托瑞多的事情这算是陈年历史了，那说近处的。

　　虽然魔宴里的弗兰克默许了布鲁赫去杀了勒森布拉氏族如今的正当领导者鲁特·勒森布拉，这件事，是弗兰克和扎克进行组队的前提下，可以预想的结果。但认真的，弗兰克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儿子挂了。

　　弗兰克从向扎克坦诚自己处境的那一刻起，就明确的说过，他不在乎勒森布拉氏族，乃至整个魔宴，在经过扎克的洗礼后变成什么样子。只要弗兰克自己不用在去沉睡，能在这个世界‘活’，就行。

　　再说茨密希氏族，鲍伯也一样，放着魔宴破烂的茨密希不管，去北国了。

　　总结，氏祖对自己氏族的感情，好像……对不起，扎克不知道怎么总结，所以，在问莫卡维。

　　“高兴？”莫卡维明明在笑！“也没有多高兴吧~~但反正不是难过~~”

　　扎克意识到尝试从莫卡维身上获取氏祖的想法就是自己的犯傻，放弃了。“现在你说清楚了，冥想！”

　　莫卡维……还是说话了，“小扎克？如果现在有什么东西去把你的后裔杀了，你会怎么反应？”

　　本能的，“我当然……”扎克张着的嘴，停住了，“看杀的是谁。”脸色有些难看——放弃了表情管理，对莫卡维，没意义。

　　“查理~~”莫卡维报了名字。

　　“那我会发动我现在在魔宴的所有关系，将杀死我托瑞多后裔传承监督人的生物找出来，碎尸万段。”

　　这回答的重点，是查理的身份——在魔宴中，托瑞多传承的代言人！

　　查理如果被杀，真的只是扎克死了一个后裔这种事情么。不，呵呵，这意义要大的多！特别在鲁特消失后的现在！

　　莫卡维笑了，“我想也是~~”然后，“那如果是东南部的‘将军’呢~”

　　扎克张了嘴，莫卡维，好像点到了什么。扎克的嘴闭合几次，心情意外的平静了下来，“‘将军’应该早就死了，他成为吸血鬼并活下来，就是个意外，是我的朋友，诺，制造的意外。如果诺没有再找我追查的话。”扎克的视线开始飘移了，“‘将军’死了就死了。”

　　……不做过多的解读了。

　　莫卡维似乎上瘾了，“伊恩~~~”

　　“哼。”扎克的回答，也轻松了起来，“伊恩要是死了，需要我在乎么。他是帕帕午夜的人，用不着我这个给他永生机会的人操心。”

　　虽然比‘将军’的回答，容易让我们接受一些，但依然……

　　“昆因夫人~~~”

　　“我现在都不知道昆因夫人在哪里。”扎克撇了下嘴。

　　哈。说起来昆因夫人这个扎克后裔，自由的有些过分了，但她并没有消失，我们知道的，她在巴顿夫人身边，继续为了西区人的欲望活跃着。

　　倒是扎克这回答的意思是，大概昆因夫人就算是遭到了什么不测，如果没人来特意通知给扎克的话，扎克应该连消息都不知道，何谈会有什么反应。

　　“露易丝~~~”

　　必然会出现的名字，不是么。

　　扎克抿了嘴，在经过非常认真的考虑后，“我会个人找到那个生物，让它见识地狱。”

　　莫卡维笑了，“呵呵呵呵呵呵……”气儿，超长的。

　　扎克撇了下嘴，“可以冥想了么，莫卡维。”

　　“冥想吧~~”

　　扎克懂了一件事，刚才那份氏祖对自己氏族的疑问，竟然以这种方式被回答了——

　　说氏祖爱自己的氏族，太幼稚了。

　　扎克也是氏祖，被动成为氏祖的扎克现在领导的托瑞多氏族，才多大？就这么几个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后裔，扎克都能区分出各个后裔存在的意义和在自己心中的分量。那对那些真正的氏祖，比如弗兰克，比如鲍伯，比如这里的莫卡维来说呢，难道不是一样的么。

　　曾经考虑信使人选的时候，算是扎克第一次认真考虑自己后裔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此刻，经过了莫卡维非常‘直率’的提问，扎克更明白了。氏祖对氏族而言，真心，什么都不是呢……

　　这个结论并不极端。请问，如果扎克现在身处魔宴吸血鬼这个利益集团，扎克会在乎查理身份代表的意义吗？不会！

　　扎克唯一明确表示会让自己做出复仇行动的，只有露易丝，而露易丝严格来说，算扎克的后裔吗？不，是扎克邀请一起永生的人！

　　把这个情况放到陈年历史中，曾经的托瑞多氏族身上。曾经托瑞多氏祖在托瑞多遭受危机的时候醒来，但他根本不了解托瑞多氏族在隐秘联盟中利益处境，所以，托瑞多氏祖根本不知道什么算是‘拯救’托瑞多氏族，他唯一记得的是他最喜欢儿子扎克，所以临终要保的，也是扎克。

　　放到弗兰克身上，他了解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利益纠结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社会中醒来，自己的儿子，鲁特，还没有要帮助他适应生活的意思，只想利用他。我们很早就从父子关系的层面理解了弗兰克和扎克组队的理由，现在在加上——弗兰克记得的，是他曾经和托瑞多一起做人类贵族的事情，那为什么不重新建立这份合作关系。

　　放到鲍伯身上……

　　氏祖，对氏族没有任何意义。反过来也一样，利益集合就足以概括了，没了利益，谁还会管谁是谁呢？

　　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扎克睁开了眼。

　　本杰明的一双漏在杯子外面的光脚，正在床尾对着自己的脸。

　　扎克站起来，看了眼暗沉的环境，眼角一抽，照着本杰明的脚就是一巴掌，“莫卡维呢？”

　　本杰明瞬间就从床上坐起，双眼从无神到有神，看着扎克，“你醒了。”

　　“我醒了。”扎克下意识的去摸了零食罐，拿出来后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睡眠后的正常饥饿——冥想，和吸血鬼的睡觉原来不是同一回事。“莫卡维呢？”

　　“委托去了。”

　　“呃，你认真的么，她那个状态，你还让她去做委托？”

　　“她自己要去的，布瑞尔接了个委托，她要陪着，我拦着么。”本杰明说完后，又躺下了，“别吵了，睡觉！”

　　扎克摇摇头，出了卧室，汉克房间里汉克也在睡觉，温斯顿在走廊上坐着发呆。

　　“你怎么不去睡觉？”扎克不想管的，只是随口一问。

　　“害怕。”温斯顿回答了，“不知道是小白的心理阴影还是吸血鬼的本能，感觉睡了就起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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