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崩坏·上（之一）2

保镖抬起左手将脸上的黑超墨镜摘下，右手则是伸进腰间，拔出一把老旧的pkk-1990“麦格农”手枪，拉动击锤瞄准了苏华的后脑。

        “怎么不说了，我还没有听够呢。”苏华好像是全然没有察觉身后保镖的异变，任由着一旁面无表情的化妆师将脸上的淡妆卸掉。

        “要说你是坏人。”保镖叹了口气，扣动扳机，套头击锤卡的一声回到原处，并没有子弹射出，pkk-1990“麦格农”手枪精巧的设计也使得内部的自动上弹环解锁，套筒并没有被卡榫卡住露出枪膛，“要说你是坏人，还真是解释不通你为什么会放过我。”

        苏华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镜子中的保镖，眯起双眼。

        “还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放过你的意思华冷冷的说道，“众叛亲离对我来说已经麻木了，不过能留你在我身边我还是很安心的。”

        “嗯，说的有道理。”saber点了点头，将手枪收回到腰间的枪套中，“你应该能联系的上苏凌吧，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

        “这个我也不知道，对未占领区的扫荡行动指挥权完全掌握在朝圣者的手里，还有那些真正的走狗。”苏华攥紧了拳头，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爆发，saber感觉到了苏华现在愤怒至极的感情不停地流露。

        “那你呢？你说的真正的走狗到底是什么意思？”saber冷冷的看着苏华语气不善的问道，“说得好像你很清白一般。”

        “我不清白，但是我也只不过是灰色。”苏华叹了口气，“说实话，你还是留着那两撇下胡子好看。”

        “别转移话题，回答我。你都知道些什么！”saber瞬间暴起，重新将手枪从枪套中拔出，一个压满了9mm巴拉贝鲁姆手枪弹的备用弹夹咔哒的一声推入握把，子弹自动上膛，saber用力的拉开了击锤，黑洞洞的枪口重新的指向了苏华的后脑。

        一旁的化妆师终于有些慌乱。停下了手中未做完的工作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苏华挥了挥手，化妆师如获大赦一般逃命似的离开了化妆间。

        “别这么激动华摇了摇头，丝毫没有从靠椅上站起来的意思，也任由着saber拿着手枪比着自己的后脑，“从前有一个系列的电影，越拍越烂，名字叫《星河战队》，你有没有印象？”

        “我说了。别转移话题，你应该知道现在主动权掌握在说的手里。”saber手指上加大了力度，咔的一声扳机锁解开。

        “没有转移话题，我只是借用一些情节而已。”苏华呵呵一笑，“第二部中有一种新的虫子类型，钻进步兵的脑子中对步兵进行控制，想要跟随着撤离的飞机一同回到地球上。”

        “没听懂，我感觉你还是在转移话题。”saber用手枪向前顶了顶苏华的脑袋。“说重点。”

        “没有骗你，真的有关。不过我喜欢讲故事。”苏华呵呵一笑，不过旋即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朝圣者正在发掘上古的遗迹，听说从某处遗迹中找到了被密封箱培养的寄生虫，教廷接手了这些遗迹，他们发现了这些寄生虫的作用于是便开始利用。辉煌教廷利用这些寄生虫控制了这个银河系，辉煌教廷不停的侵略，他们终于把目光放到了人类的身上，不过一开始并没有相过要使用这些虫子，直到第十三次太阳系保卫战之后。辉煌教廷才意识的，人类的意志不是单纯靠武力就能磨平的。”

        “虽然说我不相信你，但是你说的确实有道理。”saber缓缓点头，“长官们也确实的出过这样的答案，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关于什么？”苏华轻声问道，“堂堂saber，初代渗透者之首，你会有什么想不明白？”

        “为什么让你来当地球联邦的总督？看得出你没有被脑虫寄生。”saber收起了手枪，重新报会靠回到了墙壁上。

        “因为朝圣者很聪明，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过人类所以他们就想出了用人类来对付人类的模式。”苏华没有避讳，直接道出了答案，“我在这件事上做得还算是尽心尽力，朝圣者们很信任我，而且他们需要一个熟知人类习惯的人类来统治人类，要不然人类会不适应的。”

        “混账。”saber皱眉揉了揉太阳穴，“要不是知道你对我们无害，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你随便，杀了我也好，省的时间长了，后世对我的骂名越来越深。”苏华无所谓般的说道。

        猛地从墙上弹起，一把揪住了苏华的领带，将苏华从靠背椅上拉了起来，手枪死死的抵在了苏华的眉心，“你只是在自取灭亡，你知道我最痛恨叛徒，所以你想让我动手杀了你。”

        “分析得不错，愤怒的时候还能保持如此的理智，看来你真的不愧saber之名。”苏华缓缓地睁开眼睛，灰白的瞳孔中泛着四起，直视着saber愤怒的眼神，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你这是怎么了！嗯！不要跟我装可怜，我是不会开枪的！”saber愤怒的大喊大叫，明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平常人已经扣下了扳机但是saber不同，基因强化过之后，saber的大脑将理智设置成了下意识，不论情绪在怎样波动，理智永远会主导saber的行为，saber清楚地意识到，现在不是杀掉苏华的最好时机，苏华活着对两边都有好处。

        “哼！”saber愤怒的哼了一声，用力的将苏华向前一推，踉跄跌倒退几步，苏华砰地一声撞到了化妆镜上，停了下来。

        “你想知道的我已经都告诉你了。但是你想要知道‘世界树’的军力配置，我只能说对不起。”苏华大口的喘息，刚刚的碰撞让化妆镜上出现了不小的龟裂，显然力度之大并不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能够承受得住的。

        “朝圣者主导了这一切，‘世界树’上只不过是运用了人类的科技，整体的布局。军力配置，甚至是自动防卫系统的终端所在位置我一无所知，我什么也告诉不了你，你要是真的想听，我就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苏华捂着胸口站直了身体，“快点离开吧，等一下卫兵就会过来，你应该不想杀人吧。”

        “杀不杀人是我做选择，这用不到你管。”saber冷冷的说了一句。将手枪插回到枪套中，“你记住，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的。”

        “我期待这一天的到来。”苏华微微一笑，脸上表情尽显沧桑。

        冷冷的看了苏华一眼，saber不再说什么，双手插兜，推门离开了化妆间。

        “祝你好运了，老朋友。”苏华轻声念叨。“或者说是，老敌人。”

        “你还真是能给我添麻烦。”叶可欣拿着手机在月桂冠基地中的通道内快步前进。身后跟着一班全副武装的机动步兵。

        “这不能赖我，联邦军队的反应与以往不同，这次太快了。”saber同样拿这手机，身边一辆接着一辆的军车奔驰而过，向着不远处高大的临时总督府驶去。

        “看来是出了点问题，不过可以理解。”面前的防爆门自动滑开。站在门旁的机库工作人员，向着叶可欣敬礼示意，叶可欣微微的点头，没有过多的停留，向着停在机库中的一架“信天翁”运输机走了过去。液氮制冷剂气化释放出的白色气体从排气孔中不停的释放而出，使得排气口周围的钛合金装甲板挂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接应地点在哪了，你不会想要直接突入的上海吧？”从拐角中探出头，saber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并没有士兵在这里徘徊。这样的好机会saber自然不会放过，装作轻松，saber从拐角中走了出来，混入大街上的人潮。

        这是一座海岸城市，中国东海岸，原本这里叫做上海，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朝圣者的占领区，改名叫做0202区。远处灰色的阴影静静地盘伏在破败的大地上，也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不过隐隐的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悲伤，真的就像是巨兽一般，不过这只是一只失去了生命的巨兽，剩下的是有残破的躯壳以及无尽的悲哀。

        “当然不会。”叶可欣在“信天翁”的后舱门前停了下来，身后的机动步兵鱼贯进入机舱，“接应地点代号‘悲怆之剑’，小心点，不要被跟踪，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安全港了。”

        “在地面上就没有安全的地方。”saber叹了口气，“说是安全港只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罢了。”

        “行了，通话结束。”叶可欣没有接过话茬，硬生生的打断之后，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点下了关机键，“樱井大校。”

        “信天翁”中走出一个人，同样是全副武装，只不过头上并没有带全息影像头盔，一头乌黑的头发与满是刚毅神色的面庞无不显示出这就是前“斯大林格勒”舰队首任舰队总指挥官副官，同样也是纽卡特学院空间集团作战指挥系副教授，现在已经年过三十的樱井直人。

        “长官。”樱井直人敬了个军礼，“两个班的机动步兵已经准备完毕了，不过我们还需要一点协助，现在朝圣者对我们盯得很紧。”

        “没有协助了，两个班的机动步兵是我们现在能凑出来的最强战斗力了。”叶可欣皱着眉摇了摇头，“祝你好运，樱井大校，另外我们有盟友已经向着‘悲怆之剑’前进了，不过不要太过指望他们。”

        “但至少知道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就好。”樱井直人微微一笑，挺直腰板对叶可欣行了个军礼之后，转身进入“信天翁”。

        “长官，请离开机库。”扩音器中响起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外部舱门即将开启，请工作人员穿着抗压装备。”

        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将挂在墙壁上的抗压工作服套在了身上。叶可欣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人类的危机已经开始，不过自己这一方依旧有着不少心中存有信仰的有志之士，这让叶可欣还是蛮欣慰的，不过欣慰没有用处，叶可欣的心情依旧沉重。敌众我寡的局势已然造成，至于为什么没有将剩余的人类完全击败，你有想过要将已经失去蚁后的蚂蚁赶尽杀绝吗？

        “长官，长官能听到吗？”工作人员在控制室中抱着麦克风有些焦急的说道，“请快些离开，要不然我们无法开启外部舱门。”

        “真对不起，我这就离开。”叶可欣匆忙的说道，立刻朝着来时的方向一路小跑，自动门再次滑开。叶可欣一闪而入，之后转身将自动门设定成抗压模式。咔嚓一声，自动门密封圈将整个自动门锁死。

        “外部舱门准备开启，机库降压开始。”工作人员在控制室中汇报着进度，也不看面前的控制板，明显是将这里的每一个按键烂熟于心，点下三个方形按钮之后，一个示数条被三维投影仪投放到了面前的有机超导有机玻璃屏幕上。示数条上的示数不停的下降同时颜色也发生着改变，总的来说就是从蓝色逐渐的变化成为红色。当气压将至百分之二十，报警器开始了报警。

        抬手关掉报警器的报警，降压继续，不多时，气压降至百分之零，准备工作完成。

        “外部舱门开启。警示区以内的人员请快速离开。”

        两名正在对外部舱门进行检查的工作人员立刻抱着仪器撤回到安全区域。

        “舱门解锁，正在开启。”

        呜呜的马达转动使得墙壁发生微微的震动，但是机库中的工作人员是听不到这声音的，没有了空气，交流就只能依靠附在抗压工作服中的对讲机。固定转旋转着从墙体中缩入外部舱门。解锁完毕，随之红色的警告灯亮起，舱门开始缓缓的开启，巨大的舱门在齿轮的带动下向上缓缓滑动，月桂冠基地外的尘外呼呼地被吸进了机库中，但是这样的情况很快停止，机库中的气压很快与外部平衡，机库中出现了真空。

        舱门完全的开启，外面便是一片银灰色的月面景观与漆黑色的太空，两只之间有这一条明显的分割线以一个蓝色的半球形就在这条分割线上，表面上微微有些白色的痕迹，不过更明显的是几点阴影在蓝色半球形的表面上缓慢的移动。

        “准许起飞。”工作人员在控制室中对着机库中的“信天翁”敬了个军礼，同样，机库中的工作人员也都面向“信天翁”齐齐的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向太阳穴，每个人都在想着“信天翁”致敬，或者说是在想着“信天翁”中的十五名勇士致敬，“祝你们好运，平安归来。”

        “信天翁”好像是听懂了工作人员的离别践行，机翼上的引擎缓缓开始运行，两侧的排气孔闭合，液氮蒸气停止外漏，喷射口很快便喷出蓝色的火光，“信天翁”平缓的拔地而起，从停机位中移动到起飞标准线上空，机头正对机库大门。机翼摆动，加速，“信天翁”向着深邃的太空中疾飞而出，留下一串不易察觉的尾气。工作人员们没有放下自己行着军礼的手，目光紧紧的盯着不停远去的“信天翁”，心中不停地祝福着勇士们平安归来，这些敢于到地面上的人都是人类的勇士，他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他们配得上接受这样的尊敬。

        “怎么样，能不能进行跟踪监测？”叶可欣风风火火的冲进了控制室，没得门完全滑开就侧身钻进了控制室中，叶可欣的突然遭方然控制室中的五名工作人员吓了一跳，但是没有过长的反应时间，五人齐齐起身，向着叶可欣行了一个军礼。

        “没事没事。”叶可欣挥了挥手，示意工作人员们放松就可以了，之后快步来到控制台前，把住了控制长座椅的靠背，弯腰看向前面的透明屏幕，将之前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能不能做到跟踪监测？”

        “没有问题，我们的多功能卫星运转正常，监视信号完全可以做到。”控制长指了指屏幕上绿色的“信天翁”俯视轮廓图，开口回应道，“另外‘摩洛哥’号护卫舰上的两架‘夜枭’战斗机也起飞进行护航。”

        可欣点了点头，“到了地面上呢，我们能不能检测到地面上的情况？”

        “这个......”控制长愣了一下，之后有些为难的整了整头顶上的军帽，“很是抱歉，这个任务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但是说句实话，要是能监视我们早就监视了，能维持语音通讯已经是难上加难，想要对地面上的物体进行监视恐怕可能性为零。”

        “是我多嘴了。”叶可欣叹了口气，直起上身，“辛苦你了，少尉。”

        “这没什么，长官。”少尉控制长显得有些诚惶诚恐站起身，其他的四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可欣也不知道该说也什么，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之后拍了拍少尉的肩膀，“大家都努力吧，只要人类还有我们，就决不能放弃。”

        “是，长官。”一丝火焰在少尉的心中被点起，整个人立刻变得有些亢奋，自己就是人类的希望自己没有放弃人类就没有放弃，多么振奋人心的话，月桂冠基地中的每个人听了之后恐怕都会热血沸腾。

        轻轻的点了点头，叶可欣没有再回头，转身的离开了控制室。强装的坚毅在身后的房门闭合之后瞬间崩溃，整个人的力量仿佛被抽尽了一般，叶可欣差一点瘫坐在地上，挣扎的扶着墙壁勉强站稳，叶可欣不停的大口喘息着，脸上的汗滴如雨般滴落。

        ——到了现在还说什么人类的未来？那还有什么未来？那还有什么希望？都是扯淡！纯他妈是扯淡！

        叶可欣在心中怒吼，不过下一刻，眼泪如雨般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集之后，滴落到地面上。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当时没有把小枫枫派去日本，这些狗娘养的朝圣者就不会进入太阳系！

        叶可欣不停地自责，心中好像有一座山，将自己的心压得死死的。

        ——小枫枫！

        （未完待续）(未完待续。。)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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