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致死的病（之一）1

是夜，凌晨一点零八分。◇↓◇↓，

        十分钟之前一阵飓风飘过这里掀起了高大二十米的巨浪，没有人敢闯入这片海域。

        漆黑黑一片，没有任何的标注，在胆大技术再好的船长或机师也不敢从这片海域穿过。天空中的乌云夺走了夜空中最后一点光亮，qf30只能小心翼翼的根据卫星导航绕过这一片半径约有二十公里的飓风，原本预计在下午八点进入机场领空的航班竟然延迟了将近五个小时，直接进入了半红眼航班的行列。幸亏是没有再遇到什么其他的意外，远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出现，雷达屏幕上并没有显示出这个阴影为何物，但是三名驾驶员都知道，这就是他们此航的目的地。

        “这里是三十六区空管局所属机场十三号指挥塔，请验明身份之后进入三十六区空域。”飞行员的耳机中传来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冰冷冷的像是冰块一般，听得飞行员浑身不舒服。手中紧握着操纵杆，飞行员向着三副驾驶员不出一个大拇指，示意三副驾驶来回答空管局所属机场十三号指挥塔。三副驾驶无奈的耸了耸肩，抬手拨开了飞机的主动雷达。

        “雷达已开启，我们是澳洲航空公司qf30次航班，因天气原因延误，剩余的燃油不多，请求降落。”

        “身份验明无误，欢迎来到‘世界树’，请在四号跑道降落，跑道导航灯已开启。”耳机中再次传来如冰块般冰冷冷的声音。像是听到了圣经中的赦免一半，三名驾驶员同时松了口气，但是依旧没有太过放松，在这里容不得一丝马虎。

        驾驶员轻推操纵杆，飞机向下行驶。倾斜角只有不到十度，这样的角度很安全，不过飞机后面追随而来的恶劣天气依旧给这次飞行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就算是绕过了风暴的中心区域，但是依旧有着六级大风与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搭在驾驶舱的玻璃上叮叮当当的，像是午夜凶铃。远处一道闪电一闪即没。随后便是轰隆隆的雷声，驾驶员感觉仪表盘上所有的显示屏都闪烁了以下。

        “我们要快些降落。”驾驶员呼吸有些急促，不过多年的驾驶经验让这名年过四十的老驾驶员依旧是沉稳的我这手中的操纵杆。飞机倾斜的角度又大了一点，但是周围的云层依旧遮住了驾驶员们的视线，他们没有看到机场跑道灯。

        “高度一千三，云层太厚了，我们需要盘旋！”二副驾驶员对着机长喊道，“快把飞机拉起来，再下降我们会撞上跑道的。”

        “再等等。我们快到了。”机长依旧淡定，飞机的倾斜角度又增大了。远处一道闪电闪过。

        高度不足的警示的突然亮起，这个驾驶舱都被警告灯的红光所填满，高度表突然失灵，高度数值像是跳楼一样飞快的向下掉。

        “求救，求救，这里是qf30次航班，我们需要紧急迫降。重复，这里是qf30次航班。我们需要紧急迫降。”三副驾驶员立刻摘下了对讲机，按动通话键之后大声喊道。

        机长用力的想要将飞机抬升，但是水平仪失灵让机长不敢轻举妄动，一旦飞机失速盘旋将不是一次迫降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现在机场接受导航，听我的指挥操纵飞机。”耳机中地声音变了一下，之前冰冷冷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脆的女声，“高度五百，降低倾斜角，你们现在正对着飞机跑道，高度降到三百就会看到跑道导航灯。”

        “知。知道了。”机长满头是汗，他不知道听一个听起来只有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的话正不正确，但实在没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机长必须要对这一飞机人的性命负责，爬升是不可能了，仪器损坏的情况下爬升才是最危险的事情，与其自作主张不如赌一把试试。机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轻推动操纵杆，飞机继续向下飞向。在没有仪器导航的情况下，飞机在暴风雨中飞行就像是瞎子在北极冰冠上找回家的路，靠的不光是技术，还有二十多年的飞行经验与过人的胆识。

        “高度降到三百。”女生再次提醒道。机长紧盯着窗外，依旧是黑压压的乌云，驾驶舱中的三名驾驶员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气氛瞬间感染了每个人。

        “qf30次航班，稳住，距离机场还有七百米。”女生依旧冷静，不过驾驶舱中已经没有人说得出话来了。

        ——快点快点，快点出现。

        机长心中也慌了神，看不到跑道导航灯，这架飞机坠毁无异。

        突然，一点点星光从乌黑的云层中透了出来，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机长让就将他捕捉到了眼中。

        “我们到了。”

        机长点了点头。二副驾驶员与三副驾驶员同时松了口气。二副驾驶员拿起了一旁的话筒。

        “各位旅客，你们好，我是这架飞机的副机长，欢迎乘坐澳洲航空公司qf30次航班，本次航班将于十分钟之后抵达‘世界树’十三号机场，请各位旅客做好离机准备，欢迎你的选择，谢谢，再见。”

        二副驾驶员微微一笑，空客a380飞机撕开了眼前的云层，虽然说暴雨依旧扑打着飞机，但是已经没有危险了。云层压得很低低到让人喘不过气，但是机长心中还是蛮高兴的。

        飞机平安落地，机舱中的灯亮起，照亮了每一位乘客的脸。

        “还真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一个人看着窗外漆黑夜色中的瓢泼大雨，以及雨中不断接近的草帽型，亮着耀眼光芒的白色航站楼，口中小声地嘟囔着。

        “这位先生，醒醒。”一旁的一位金发空姐轻轻的推了推他，他抬起头向着空姐微微一笑。

        “谢谢。”他点了点头，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了自己那个黑色的双肩旅行包。混入人流离开了飞机。走过通往航站楼的对接通道，他四下看了看，坐到了候机区的长椅上，微微的打起盹来。

        “你看起来很悠闲，我是不是不应该吵醒你？”一个声音响起，他抬起头看了过去。

        “0202区防御部上尉军官叶子枫。你来这里拿到是睡觉的么？”女生毫不客气的劈头盖脸一顿责备，不过脸上奸计得趁的笑容让人实在感觉不到这是在训斥。

        “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向你道个歉，真是对不起打扰长官大人休息了？”女生见到叶子枫依旧没有动弹，抬脚踢了踢叶子枫，不过叶子枫隐藏在兜帽下面的脸，嘴角咧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右脚立刻一绊，女生失去了平衡，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真的很烦人，我和你很熟吗？”叶子枫终于起身。将女生从地面上拉起来之后顺势捡起了女生手中提着的黑色手提箱。

        “就算是第一次见面，应该说是在现实中第一次见面，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吧。”女生捂着有些生疼的后脑勺，双眼含泪的看着叶子枫。叶子枫没有理会女生的演戏，将女生胸口上的工作牌一把揪了下来。

        “看来是没有问题，地面指挥中心上尉联络员关怡女士。”叶子枫轻轻的念出身份牌上的内容，“我反倒是要问你，你的职责是0202区联合防御圈的特派员工作吧。为什么要来‘世界树’？”

        “......”关怡有些犹豫，不过看了看叶子枫满是好笑的表情。立刻红了脸，“哇，你耍我！”

        关怡会起拳头向着叶子枫的胸口打去，叶子枫没有躲，关怡的拳头实实的搭在了叶子枫的胸口，不过疼的人不是叶子枫。而是关怡。捂着有些发痛的拳头不停的吹着气，叶子枫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快走，这里不能待太长时间。”

        说完，叶子枫直接向着出航站楼的方向走去。同时掏出了钱包从里面掏出了电子货币卡。虽然这么叫，但是他确实不是银行卡，里面的货币没有实体可以兑换，也就是说如果法律上没有标明这是流通货币的话，这根本就是一文不值。走到了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将电子货币卡贴了上去，里面的金额自动显示出来，一后面加上七个零，整整一千万，叶子枫也吃了一惊，临走的时候冯凤祥答应的活动经费竟然如此之高实在是没有想到。

        叶子枫不是省钱的主，更不是处女座有强迫症，看到整整一千万心中除了被惊了一下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感触，在并排的两个热咖啡上各点击了一下，两罐热咖啡几乎是同时落下，叶子枫将电子货币卡塞回到钱包中，弯身将两罐热咖啡捡了出来。

        “你一个人喝两罐？”关怡看着叶子枫手中的两罐热咖啡，探身问道。

        “要你管？”叶子枫斜了关怡一眼，看着关怡嘟起的笑脸不由的一笑，将手中的一罐递给了关怡，“反正活动资金充足的很，这一听就算我请你的了。”

        关怡看了看叶子枫递来的咖啡，双手捧着接了过去。并没有道谢，关怡眼神有些复杂，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叶子枫场景，冰冷的医疗室中没有一丝的灯光，叶子枫向是尸体一般躺在如同棺材一样的医疗箱中，怀中女生的哭泣甚至感染了关怡。

        “喂，你怎么了？”叶子枫的手在关怡的面前晃了晃，关怡回过神了，立刻向后仰身退了一步。

        “没，没什么，我很好。”

        “那你哭什么，你看你看，都掉眼泪了。”叶子枫从腰包中掏出面巾纸递给关怡，“我替你擦，还是你自己擦？”

        “我自己来就好了。”关怡脸一红，一把夺过了面巾纸，从中抽出一张在眼角沾了沾有些湿润的脸庞。

        “对了，我想起件事来。”叶子枫靠到了一旁的墙上，将关怡递换回来的面巾纸塞回到腰包中，“我记得是不是有一个新人要跟我们一起走？”

        “嗯，确实。”关怡启开了咖啡，顺便将有过的面巾纸与拉环一头扔到垃圾桶中之后回到了叶子枫的身边，“不过一直没有见到。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关怡学着叶子枫的模样也靠到了墙壁上，喝了一口咖啡。

        “对了，你的记忆，真的恢复了，吗？”关怡问得小心翼翼，同时扭头偷看叶子枫的反应。

        “嗯。”叶子枫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将手机收回到腰包中，看上去有些怅然若思。本来已经不想回忆了，不过关怡这么一说，叶子枫的思绪不尽的又飘回到了一个星期之前的那个晚上。

        头脑中昏沉沉的，来到月桂冠基地中已经有五天了，不过这里不分昼夜一直亮着灯，判断天黑天亮的方法只有时钟。叶子枫对这样的环境很不适应，于是失眠一直持续了四天。同时也无事可做。除了每天例行的签到签退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事情需要叶子枫动手，这也是叶子枫不习惯的原因之一。但是叶子枫实在是不好开口，给我找点事做吧我闲的闷得慌，这样的说辞看上去有点乞讨的味道。

        已经过去五天了，地面上依旧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自从六月十一日脱出“斯大林格勒”号，在“多米哈”号上待了整整一个星期，叶子枫没有收到一点关于樱井直人与叶可欣的消息。叶子枫心中也越来越消沉，虽说向舰桥中的舰员们问过类似的问题。字里行间中也都体现出了关心与心切，但是很遗憾，舰员们给出的答案都是“对不起，我们没有接到更新的消息，一有新消息，我们会立刻通知您的”。

        叶子枫已经听腻了。

        到了月桂冠基地。叶子枫也没有从“多米哈”号的舰员里得到任何的消息。

        叶子枫开始了在月桂冠基地中的生活。周围都是一群不认识的面孔，但是每个人都很有礼貌地对自己行礼问好，每个人都叫自己长官。叶子枫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开始想要逃避了。不过当叶子枫找到机库的时候却被告知，一个月之内进行出入管制。不论是谁一律不可离开月桂冠基地。绝望的情绪在叶子枫的心头蔓延。

        每晚看着自己房间窗外的月面景色，叶子枫总是在发呆。模糊的记忆告诉叶子枫，自己小的时候晚上总是喜欢坐在窗台上抬头看着月亮。现在叶子枫不用抬头也能看见月亮了。

        窗户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零点二十四分，不过叶子枫依旧没有一丝的睡意，可能是消沉的人不会感觉到除了混沌以外的任何东西吧。叶子枫身上一直过着绒毯，每天看着时钟出门，到餐厅和一杯咖啡吃点土豆泥之后就在月桂冠基地中闲逛。平淡无奇，基地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但是叶子枫能看到的只有迷茫。

        就这样，叶子枫月桂冠基地中生活了五天。

        叶子枫熬不下去了，就算是没有困意人不睡觉精神也会崩毁。到医务室要了半片安定回到房间中将药片用水冲进了胃里。叶子枫没有察觉这药里面掺杂里一些其他的东西，可能是刻意而为吧。精神上的压力与安定的效果是的叶子枫立刻睡着，房间中的反应器探测到了叶子枫体温心跳呼吸速率以及体内分泌化学物质的变化，判断出了叶子枫进入了浅眠状态，将房间中的灯调暗，达到了最适睡眠条件。

        本来积累了五天的精神压力会让叶子枫一下子就进入到深层睡眠状态，但是安定中的某种物质阻止了叶子枫过度降低大脑活跃状态，于是叶子枫开始了，做梦。

        不知道为什么，叶子枫在梦中见到了很多人，场景不同，但是人的面孔叶子枫依旧能认得出来。到脑中的某道枷锁像是受到了猛击一般抽抖了起来，叶子枫看到了这些熟悉的面孔渐渐变得模糊，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叶子枫开始慌了，他想要留住这些面孔。脑部强烈的活动阻止了抑制蛋白将识别蛋白分解，脑部分泌出大量的多巴胺反倒是分解了抑制蛋白。

        叶子枫感觉到脑袋中嗡得一下，随后醒来的时候，头顶上已经是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了。

        “这是......”叶子枫刚刚吐出两个字就感觉到了喉咙中的干涩而无法发生，身旁一名身穿浅蓝色手术服的一声扎下了口罩，从一旁的托盘上拿过来一只手电筒，朝着叶子枫的眼睛晃了晃。

        “嗯，瞳孔收缩，看来没有什么问题了。”医生讲手电筒交给了身旁走上来的护士，“长官，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是，谁？”叶子枫强忍着口中的干涩，说出这句话。

        “看来没有问题。”医生从忽视的手中接过一个表格在上面划起勾来，中间停下指了指一旁的点滴架，“去把葡萄糖摘了吧，还有叫他们准备些盐水。”

        “知道了，医生。”护士点了点头从手术台旁边走开，先是帮着叶子枫拔掉了插在左臂上的点滴管，之后拿着点滴架离开了病房。

        “医生，这里是？”叶子枫再次问道，头顶上的无影灯照的叶子枫张不开眼睛。

        “这里是病房，你是病人，好好休息。”医生头也不抬的回话道，“你睡了三天，我们怕你渴死给你注射葡萄糖，看来身体机能没有收到什么影响，稍微的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医生这样说道。

        “看来恢复得很好，你应该恢复记忆了吧。”医生从一旁拿起一个平板电脑，关掉了正在玩的游戏调出了照片。

        “这是谁？”

        “我妹，叶诗。”

        “这个呢？”

        “阿尔托利娅。”

        “还有这个。”

        “这个，我不认识。”

        “嗯？”一声疑惑了一声，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一个身材姣好的美女一身比基尼在沙滩上奔跑，“啊，对不起对不起，这是私人珍藏。”

        不着调的医生滑动屏幕，换了一张照片。

        “这个呢？”

        “老姐。”

        叶子枫看着这个照片上的人，脑中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像是字典一般，全部的翻了出来，但又好像是新的一样。叶子枫回想起了这个人的声音，叶可欣的声音，再想一想在“斯大林格勒”号上与另一名机动步兵的对话，叶子枫猛地瞪大了眼睛。

        （未完待续）(未完待续。。)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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