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礼物（二）

卡卡西紧紧咬着牙，不吭声，琳面露难色，看看卡卡西，又看向水门。

        至于带土和诚班的三个面对诚，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卡卡西，”水门温和道，目光认真看着卡卡西：“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你能做到你想做的。”

        蒙着脸的少年低下头，半长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我吃饱了，谢谢招待。”

        轻跳一下，在桌椅都没有丝毫震动的情况下，卡卡西已经离开卡座，来到门前，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卡卡西……”野原琳回头看着卡卡西，皱起眉，偷看诚一眼，犹豫了一下。

        “我也吃饱了！”因为诚的存在，而一直不怎么活泼的带土夸张叫了一声，把碗筷摆正在面前，双手合十，做足了礼节，然后也离席，追着卡卡西去了。

        看带土这样，琳也下了决心，不好意思笑了笑，看着自己的老师，眼睛会说话一样揪着眉头。

        水门点头宽慰弟子的心，得到他的默许，琳向其他人一礼，也出去了。

        诚面色平静，只是目光刚刚从门外卡卡西背影上收回来，扫了一眼偷偷观察他脸色的阿斯玛。

        阿斯玛触电一样移开目光，偏头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别人怎么样，一直埋头大吃大喝的阿凯这时放下自己的碗筷，嘴里满满的食物，以致说话有些不清不楚：“偶也次饱了，诚老师，额。”

        红无奈把阿斯玛面前的水杯递给凯，被噎到的剽悍少年仰面咕咚咕咚一气喝尽，才揉着自己的胸口，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地笑容：“我也要走啦。”

        这个时间，是凯自我规定的每天锻炼时间，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他都不会耽误，诚了然地点点头，示意他可以随意。

        阿斯玛拉了红一把，脸上若无其事笑容：“那我们俩也一起走吧。”

        弟子们都离开，两个老师便重又陷入了一开始时那种尴尬安静的氛围当中。

        良久。

        “我还是不同意你。”金色的青年温和开口。

        诚目光垂下，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突然道：“这句话，最近似乎总是听到。”

        水门一愣，然后摇头苦笑起来，他看着诚，目光带着一丝笑意：“不，这句话，其实我以前也经常对你说，你也对我说过很多次。”

        其实本来就不存在的些许“尴尬”立刻消散，诚无声笑了笑，也回忆起了那个时候。

        那个两个人还都只是木叶村中普普通通的小忍者，在木叶边缘的围墙下，在酒馆中，在村中任何一处街道上，都会因为某个忍术问题而不顾场合的大声争论起来的时候。

        只是在那个时候，两人之间的争论，总会以一方心悦诚服地承认自己的错误作为结局。

        那个时候，他们总会得到一个一致的结果，并且将这个结论作为下一次讨论的前提。而不像现在，谁也说服不了谁。

        “我也并不能同意你的意见。”诚微微肃容，用认真却不会显得过于严肃的表情说道。

        彼此说服的话、陈述的理由，在过去的几个月，通过书信或是当面争论，不知道已经进行了多少次，两人相识以来，还从来没有过如此僵持的时候。

        由此造成的结果，就是支持诚的一派，前往新雨之国的根据地，而认同水门的协会成员，则都留在了木叶，虽然两帮人名义上都还属于一个统一的组织，但是几个月前那场争论激烈，谁也无法说服谁的会议上，最终做出“便宜行事”这样含糊决定的忍革协，已经实质上分裂成了两股力量。

        他们的目的都还相同，只是路线不同，而诚与水门这两个坚持己见不能相互妥协的核心，让两股势力谁也无法压过谁，造成了如今这个结果。

        水门湛蓝的眼睛闪动着，饮下杯中最后一点酒，面上爬上一丝潮红，但是他的语气仍一贯的平静温和：“你还不去？”

        看水门偏头向门外，若有所指的样子，诚放下酒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卷轴，放在桌上。

        水门目光中笑意扩大，同样掏出一枚卷轴，跟诚拿出来的做了交换。

        仍是修炼的心得，仍然是卷轴间的交换，穿着红色风衣的挚友离开座位，不发一言，向门外走去的时候，水门一阵恍惚，似乎看到了多年前还瘦小低矮的那个冷漠少年。

        我们都长大了……但是都没有变过。

        #####

        “卡卡西！等等我！”带土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过来，卡卡西停下来，背脊跟背上那把连鞘短刀一样挺直。

        “你跟上来干什么？”死鱼眼的语气还是一贯地能够气死人。

        “我……”带土语塞，自然不肯承认是出于担心，又一时想不出回敬的话，只好说：“谁、谁跟着你了，我只是恰好也走这条路而已。”

        卡卡西黑色眼珠瞥过来，身体稍稍让开了一点，用意再明显不过了。

        “你……”既然不是跟着卡卡西，那这个时候只能走过去了，带土气鼓鼓地从卡卡西身边走过，脑筋却在急转。

        “卡卡西，带土！”恰好这个时候琳也追了过来，带土顺势转身，看着追过来的女孩。

        琳脸上有着两道油彩，棕色短发，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温柔可亲，又有着女性忍者独有的利落气质，是个极易获得他人好感的少女。

        这时看着两个队友都看着自己，琳不禁慢下了脚步，闪烁了一下眼神，然后才笑道：“你们俩等会要不要陪我一起去一趟医疗班，我有些事情要去办。”

        带土连连点头，看卡卡西时，他缓缓摇头，对琳道：“琳，让带土陪你去吧，我不能跟你们一起。”

        感受到他的认真和拒绝，琳不禁流露出担忧神色，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跟带土先离开。

        “卡卡西。”

        才送走两个，又来了两个，卡卡西抬眼看去，猿飞阿斯玛跟夕日红站在一起，扬手跟这边打着招呼。

        “……有什么事吗？”

        卡卡西情绪不高，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事实，阿斯玛笑了笑，直入主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诚老师。”

        见卡卡西不置可否，阿斯玛话锋一转，用更诚恳的语气道：“他是在鼓励你，这点我想不用我多嘴。”

        说着，阿斯玛和红靠近了卡卡西，阿斯玛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挑眉轻浮道：“我送你的礼物，等晚上自己一个人再拆，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罢，又眨了眨眼，他才离去。

        总算安静下来，卡卡西就站在那里，身体笔直，只是目光却不知放在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才十二岁的少年默默从忍具包里掏出阿斯玛今天送的礼物，拆开精美的包装外皮，是一本书的样子。

        不出他所料的，这是一本违禁物，恶俗封面上印着让一般人看了都面红耳赤的裸露人物形象。

        卡卡西随手把书连同拆下来的包装一起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不遵守规则的忍者，统统都是废物。”他喃喃念道，弃之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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