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要滥用你的善良

“哼！巴里卡家（快点走吧）！”郑秀晶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我要吃韩牛。”郑秀晶脸上的笑容立马停住。

        “呀，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我都很少吃的好吧！”郑秀晶露出招牌的冷颜，不笑的时候扯起一边嘴角，就是这样完全傲娇的表情。

        出了门走在前面：“我这不是在给你机会吃韩牛吗？”

        “你刚刚还说不吃的。什么嘛！”郑秀晶暗地里腹诽着。

        “哦对了。”我突然停住脚步，“找一家有包间的烤肉店，你先进去，然后我再进。”

        “不用了，我早有准备。”郑秀晶说罢从包包里拿出墨镜口罩和帽子，瞬间全副武装完成。“认不出了吧。”说完她傻傻的比了个剪刀手。

        我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找了一家有包间的烤肉店进去。进了包间之后我拿起菜单，点了三份烤肉。

        卸除武装的郑秀晶疑惑的问：“你不是要吃韩牛的吗，怎么点的烤猪肉，而且还是三份，你一个人要吃两份那么多吗？”

        “就是突然不想吃韩牛了，不是我要吃两份，而是我吃一份半，外带一份，你吃半份。”

        “呀！你才吃半份呢，我肚子好饿的，我要吃一份半，而且我第一次听说吃别人的竟然还要外带的，你也太厚脸皮了吧。”

        “不厚脸皮怎么活？”我淡淡的问她。因为我这一句带着深意的灰色话语，气氛突然跌入低谷。

        “第一次因为我你受伤了，制作组说要你隐瞒事实，我很不想这么做，可惜我是idol，有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第二次出现负面新闻社长说要你背负所有责任，我很想当面反对社长，是真的很想，可是被欧尼拉住了。”说到这里郑秀晶又连忙慌张的摆了摆双手：“你别怪欧尼，她也是为了我好，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一直躲在欧尼身后，懦弱胆小，什么都做不成。作为idol，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违心的事，但我毫无办法，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道歉。”

        烤肉上来了，我暂时没去理会她的辩解以及道歉，而是把肉夹到考盘上，让它烤着，待差不多熟了之后用剪刀剪成一小块一小块：“吃吧。”

        默默然的郑秀晶夹了一块沾了酱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下吞咽了下去。

        “我从来没有觉得生气，也从来没有觉得你们做的有什么过分的，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等这次事情结束了之后我们便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我又何必浪费表情。”

        郑秀晶听到这里神色一黯，想反驳些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她放下筷子想了一会，小声的开口道：“你父亲真的，病了？”

        吞下一口烤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我平淡的说：“希望是假的。”

        郑秀晶注视着我的脸良久，杂乱的头发，满脸的胡渣，熬夜形成的黑眼圈，过度劳累的休息了两天依旧没有好转的苍白的脸色。毫无特色的五官，比普通人还要普通的就是我的脸。

        因为郑秀晶一刻不停的注视，我的鸡皮疙瘩又开始往外冒，摸了摸自己的脸:“从我的脸上能找出哪怕一个帅的部位吗？”我问。

        郑秀晶没有被我逗笑，她还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些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赚的钱大部分都上交给妈妈了，还有一部分投资出去了，现在在我手上我能拿出来的闲钱就只有四千万（约合二十四万人民币），先借给你吧，你把你的卡号发给我。”

        我停下吃肉，双手搭在桌沿上，低下头，开口，整个房间瞬间变得很压抑：“骨髓移植至少得一亿韩元，在韩国我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求了炸鸡店的社长，他只给了我一个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求了club的社长，他算好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无奈的说他无能为力。除了拼命工作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没想到你愿意借四千万给我，你的善意我心领了，至于钱就算了。”

        郑秀晶抽了抽鼻子，不知道怎么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去找姐姐说说，借一亿给你。”

        对此我只是笑了笑：“你不怕我拿着钱跑了？”

        “你不是那样的人。”郑秀晶坐直身子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继续笑着说。

        “因为……因为……”词穷的郑秀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收起了笑容又恢复了机械淡漠的声音。

        “知道吗，世界上最难懂的是人，不要滥用你的善良！”

        这一句话在房间内飘荡着，两人陷入沉默的泥沼之中。

        “我去下洗手间”不理会愣在那里的郑秀晶，我起身出去。话飘在空中好像有些残忍，但想想我所经历的，这句话又算些什么？

        走到柜台前把帐结了之后回到包间，郑秀晶还在那吃着：“呀，我不是说了要打包一份的啊，你别都吃完了啊！”

        听到我话的郑秀晶连忙一口气塞了5块肉到嘴里，把嘴撑的鼓鼓的，然后一脸无辜的表情望着我。我直接无视，连忙拿起筷子将剩下的肉夹进餐盒里。咀嚼了半天的郑秀晶终于把肉给咽了下去：“呀！我都没吃多少好吧。”

        已经打包好的我说：“不管了，我是吃饱了，卡夹，走吧！”

        撇了撇嘴的郑秀晶气鼓鼓的跟着我出了包间门，走到柜台前准备结账，结果被告知已经结账了。

        “呀！不是说好了我结账的吗，你干嘛抢着结账，哦~~~~你是不是想着这样我就欠你两顿饭，就又可以和我一起吃两次了。”郑秀晶边说着边露出专属的高冷嫌弃表情。我没去理会她这个玩笑，而是摆了摆手，说了句：“我只是没有让女人付账的习惯。”走出烤肉店，将双手插进口袋。“好了，你自己搭计程车回家把，我先走了。”说完这句话我没去看她，径直离开。

        “呀，欧巴！钱的事情我会帮你想办法的。”身后郑秀晶挥着手朝我喊道。我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前行。

        郑秀晶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哼！背影一点都不帅，还耍什么帅。”

        走在路上。欧巴是在叫我吗？我们不是陌生人吗？没错，我们是陌生人，这一声欧巴叫错了。

        把带回来了的烤肉放在了桌上，准备留给张博吃。脱光衣服，进浴室洗了个澡，温热水雾向下喷洒着，我把左手撑在墙上，以免伤口被水淋湿，纱布已经揭开了，准备洗完澡出去换一个新的缠上，20道寒光穿梭，针线在胳膊上纠缠着像狰狞的蜈蚣，我看着它，它看着我。短短两三天，这个伤口却引发了这么多故事，尽管终究是没能借到一亿，但至少也得到了不少补偿，让家里，也让自己稍微缓了一口气。至于付出了多少，我没去想。淋完浴，擦干了身上的水，绑好纱布穿好衣服，坐在床边。说实话心理还是有点期盼着郑秀晶的那句话。一亿，能救父亲的一亿，我不知道要赚多久才能赚到的一亿，对于她们来说终究不算什么，不过能这么毫无顾忌的借我一亿，还真是善良的孩子。想着今天的晚餐，我笑了笑，随后又觉得有点肉疼，一顿晚餐，能抵多少碗拉面？

        我总是这样，在被生活逼的走投无路时可以把尊严丢给狗吃掉，遭受冷眼也可以毫不动摇。而在这些小事方面，我却会打肿脸充胖子。或许，是为了找寻仅剩的一丝安慰吧。

        晚上九点多，张博终于从女友的温柔乡里爬了回来，回到宿舍，这眼尖的货一眼就瞧见了桌上的烤肉：“烤肉！你竟然舍得吃烤肉！你竟然舍得吃烤肉还给我带一份！”

        我撇了撇嘴：“下午郑秀晶请我吃烤肉，我就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路孤（谁）？郑秀晶？完全忒发，呀！我今天为什么要陪在熙吃饭，呀西，那该死的丫头。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张博一把掐住我的喉咙。

        “我怕你再把在熙抛弃一次后她会提刀直接杀了你。”我翻着白眼说。

        张博听到我的话猛然打了个冷颤：“你还说！就是上次为了照顾你放了她鸽子，今天一见面在熙就掐住我的腰不放，你看我现在腰这里都被掐紫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放开掐住我脖子的手，露出一片青紫的腰部肌肤。

        “好了好了，快去吃你的肉吧。”我摆了摆手没理会这家伙的牢骚，催他说。

        “我去煮两碗拉面，你去拿几瓶啤酒，咱哥俩好久没走一个了。”拉下衣服的张博看了桌上的肉一眼，丢下这么一句话径直往厨房走去。

        仅仅只是一份肉，便足够让我们两个小酌两杯，没错，就是这么寒碜，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我笑了笑去橱柜拿了啤酒和碗筷，在桌子上摆好，等了会张博便煮好了拉面。端出来后他又打开音箱，一首李承哲的《mylove》，完全贴心的旋律，加上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是最华丽的乐章。

        干完一杯，放下酒杯：“新闻的事情准备怎么解决？”张博问。

        粗线条的张博并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今天都已经解决了，没事了。”想了想，他总还是会看到新闻，说出来也没什么，于是把今天按安排接受采访的事情说了一遍。

        碰！沉重的拳头撞击桌面的声音，张博眉毛上挑，他不停的深呼吸压制着怒火。我平静的望着他，帮他把酒杯满上，然后举起酒杯：“没什么，再走一个。”

        “她们算什么？idol了不起？有钱了不起？tmd这都是些什么！”张博一下子把手上的筷子甩到一边。

        “你为什么答应”张博深深叹了一口气说。

        “因为钱，很简单的理由。”我说。

        “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学校的课也不上，整天拼命打工，现在为了钱连尊严也不要！”张博厉声问我。

        他扯住我的右胳膊不断的质问，我则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在那瘫坐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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