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三进三出

事情即便再严密，总会有迹可循，何况李俶是临时想到的办法。

        “太孙殿下处可有医师在侧？”

        安禄山不知庄严为何会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但见对方神情严肃，他还是仔细回忆了一番。

        “屋内只有詹事府的那位主簿和从虢国夫人府带走的婢女，此外并无他人。”

        “可有药味？”

        庄严已经问的如此明显，安禄山立刻反应了过来：“军师的意思，那小子是装的？”

        见对方点了点头，安禄山十分不解的问道：“为何？”

        “属下认为，太孙殿下此举，是为拖延我们回范阳的时间。”

        “此獠欺人太甚，我去找他算账！”

        安庆绪早就看李俶不顺眼，闻言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就要去取剑。

        “坐下！”

        安禄山并未看安庆绪，而是再次问道：“为何拖延时间？”

        庄严摇了摇头：“这也是属下一直在考虑的问题，既然做得如此隐秘，必定所求甚大，郡王不如再去试探一二。”

        李俶刚洗了澡出来，鱼朝恩就来通报，安禄山又来了。

        “这不是才走吗，又来干啥？”李俶赶紧回到榻上，将身体盖好。

        “太孙殿下的气色似乎好了许多。”安禄山刚进门就笑着说了一句。

        刚洗了澡，脸色能不好么？

        李俶假装艰难的说道：“若真是如此便好了，本王只觉此番身体燥热，不知是否得了热症？”

        “继续装！”安禄山暗暗磨牙，若在边镇，一刀劈了这小子。

        李俶自作聪明，其实若他早上不跑那么几圈，画蛇添足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拆穿。

        “太孙殿下，范阳传来紧急军情，下官必须立刻回去，还请下令开城。”

        李俶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安郡王稍待，此次刺客太过可恶，等本王将其抓住，立刻开城让你们离开。”

        “军情如火，请殿下即刻开门！”

        安禄山面色一沉，不再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终于显露出几分三镇节度使的威严。

        李俶先被气势所摄，很快反应过来，盯着安禄山说道：“小小函谷关，城门封锁无法外出，刺客却迟迟不见，安郡王不觉得这份军情来得有些巧合？”

        “殿下是在怀疑本王？”

        “安郡王忠肝义胆，仁勇无双，谁人不知？本王又怎可能怀疑你。

        不过山高路远，那份军情又来得太过巧合，难保不是刺客为了脱身使诈，安郡王也不想刺杀本王的刺客跟着你们一起出去吧？”

        安禄山被问得呼吸一滞，他没想到传闻仁孝温恭的太孙殿下竟如此善辩。

        军情自然是假的，不过这位殿下看都不看一眼，空口白牙就想将他打发，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安禄山试探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久留，很快告辞离开。

        将安禄山打发走，李俶坐在榻上沉思，本想着今天能轻松混过去，看来不行了。

        “鱼朝恩，去将李将军请来！”

        鱼朝恩刚准备往外跑，又跑回来问道：“郎君，哪位李将军？”

        “李嗣业！”

        严庄见安禄山脸色阴沉的回来，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阿耶，能走了么？”

        安禄山没理安庆绪，而是给严庄复述了与李俶刚才的对话。

        庄严沉思片刻后说道：“此事背后可能是太子，估计阴谋不小。

        既然推延时间，就是还未准备好，我们早一分离开则少一分危险。”

        安禄山一拍大腿，站起来说道：“我再去找那小子，这回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把门打开！”

        庄严挪步挡在安禄山身前：“此番不宜与太孙殿下撕破脸，属下与郡王去，关键时刻也可缓和一二。”

        安禄山住在东南角，去李俶那里要经过东门。

        几人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有几位太监正领着十多位小伺登上城墙，手里还拿着一些长长的竹竿。

        “下城墙的时候都仔细点儿，落下去咱家可不管。”

        “站住，你们去哪？”

        看到是安禄山，这位太监急忙回道：“回禀东平郡王，太孙殿下方才想着要吃香椿，可恨诺大一个函谷关，连棵香椿树都没有，只能去城外寻些。”

        安禄山闻言转身就走，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此獠果真可恶，封城不许任何人外出，他却带头违反禁令！”

        被安庆绪这一拱火，安禄山冷哼着说道：“吃荔枝都用驿道，每月能跑死八匹军马，吃点香椿算什么？”

        几人到达院中的时候，李俶依然躺在榻上。

        安禄山挥舞着手中的军情：“太孙殿下，平卢也发现了敌情，契丹联合奚族，起两万大军来犯，下官这次必须要走了。”

        “刚才是范阳，这会儿又平卢了，蒙谁呢？”李俶暗中腹诽。

        “本王不是说了吗？等抓到刺客，立刻解封。”

        安禄山眯着眼，努力将眼中那丝寒芒掩盖住：“太孙殿下可能误会了，军情紧急，殿下无权干涉，下官来此只是通知一声。”

        安禄山行了一礼，转身就准备走。

        “三镇二十万大军，还抵不住两万小小外族？安郡王未免小题大作了，还是说另有隐情？”

        安禄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来说道：“有无隐情，太孙殿下难道不知？”

        李俶被问得有些心虚，不过现在不能弱了气势。

        “本王只知若不抓到刺客，此去山东必定寝食难安！”

        “龙武军折冲都尉李嗣业何在？”

        “末将在！”

        “本王的敕令是什么？”

        李嗣业看着安禄山说道：“若无巡抚手令，任何人不得外出，违令者以谋反论处！”

        “安郡王听到了，可别让李都尉为难。”

        见安禄山已经怒急，庄严急忙站了出来。

        “太孙殿下容禀，此番外族犯边，若无安郡王坐镇导致边镇有个万一，受难的还是百姓。

        下官尝闻殿下仁厚，还请为百姓想一想。”

        百姓都被抬出来了，李俶知道人多嘴杂，不能留下话柄，语气缓和了一些：“刺客迟迟未见，本王也知这样不是办法，不如再封三日，不管能不能找到刺客，都解封开城，如何？”

        “草原上的饿狼可不等人。”安禄山怒气冲冲的回了一句。

        见李俶脸色也沉了下来，严庄赶紧说道：“太孙殿勿恼，安郡王也是心系边镇无辜百姓，不如让我们也派人一起寻找刺客，如果过了今夜还找不到，说明刺客早已遁走，殿下明日开城也不迟。”

        听到对方说明天再走，李俶心中暗喜，任你奸滑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

        除晦等人以采摘香椿为由，已经先出了城，这会儿都不知道跑出多远了？

        他故意说三天，就是为了麻痹对方。

        李俶等了半天才假装为难的说道：“本王也非不讲理之人，刺客迟迟未找到，除了安郡王住处，函谷关内所有地方都已经搜查…”

        见安禄山想说话，李俶抬起手来制止住对方：“本王知安郡王忠义，肯定不可能窝藏刺客，但不免会有疏忽。

        不妨让李都尉陪着去看看，刺客丧心病狂，难保不会对安郡王下手，这也是为了保证安郡王的安全。”

        安禄山捏紧拳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恨不得把面前这小子打得满脸开花。

        可惜他现在着急离开，只得忍着怒气说道：“如果没有找到刺客，那又如何？”

        “子时一到，立即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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