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审问（一）

第二天一早醒来，温幼仪神清气爽的跳下床。出门一看，阿黑也已经醒来，正在院子外面踱方步。

        “我们去看看昨日种下去的种子怎么样？”

        见到温幼仪一挥手，阿黑立刻颠颠地跟在她的身后，往菜地里走去。

        此时的菜地和昨日大不相同，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绿色，种子都已经发芽，向上伸展着稚嫩的身躯。

        温幼仪养尊处优惯了，三世都没有下过地，更不会种地。她会的不过是将种子洒到地里，然后用土盖上。可是在这个集天地之灵秀，沐日月之精华的空间里，这些种子还是迫不及待的发了芽，而且速度还如此之快。

        看着这满畦的嫩芽，温幼仪不由笑弯了眉眼。

        有了这些蔬菜，家里人就可以经常吃到空间的产物了。

        空间里只有大片的桃林、李树、杏树、苹果树、梨树等，剩下的便是满山遍野高大的松柏和一些她说不上名字的稀奇物种。这些树木都有十几人合抱粗，若是用来盖房子或是做家具最合适不过了，可是却不能用来食用。

        桃子虽好虽能食用，只是现在外面已经过了桃子的生长季节。虽然在空间里依旧是违反常态，许多桃树上面都挂着累累果实，红紫灿烂，错杂如锦，可是现在却慢慢没有机会拿出去食用了，她也只能趁着下面农庄来送果子时拿出来。

        现在能拿出来的只有应季的苹果，然而当世的苹婆果和李杏等果子都和空间里的完全不一样。空间里的苹果又大又圆红通通的非常好看，而且味道脆甜。现在的苹婆果却是极绵，口感微涩微干少水，最重要的是个头非常小。

        拿出去的话，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根本不是自家农庄的东西。有些眼毒的人甚至可以看出，这绝对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因为空间里的苹果，像极了十九世纪时从中亚西亚和土耳其一带传来的脆苹果。

        她也只能趁着别人不注意，自己将苹婆果切成小块，然后让朱儿和书白去榨汁。可是饶是如此，萧菁芬还是问了几次，为什么温幼仪榨出的果汁如此好喝，自己榨的却又酸又涩。

        温幼仪能怎么解释？只能说不太清楚。

        萧菁芬见到女儿说不清楚，便去问了闻八。闻八哪里会知道？而且他又经常被温幼仪用各种外形美观的水果给笼络住了，便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萧菁芬便误会了，认为这些果子也是姚思谦派人送来的。

        后来，温幼仪强行收了阿黑，萧菁芬见到阿黑体型如此巨大，便认为一定是姚思谦利用阿黑给温幼仪送的果子。

        反正误会已经造成了，温幼仪也乐得其成。甚至她还真的利用阿黑给姚思谦送了两回苹果和桃子。只是因为怕累着阿黑，只是一条腿上绑了一个果子。

        姚思谦收到水果后大赞，立刻同意了温幼仪的提议，大包大揽地将水果的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代价则是，温幼仪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派暗桩给他送一袋水果过来。

        这些都是偷偷摸摸在私下做的，而有了这些蔬菜，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让自家人吃上空间的东西了，甚至她还可以光明正大的给姚思谦送菜。

        温幼仪其实一开始的打算是准备在砚香楼里开一小畦菜园，偷偷灌些小溪水，然后在婢子老妪里寻一个会做农活的，将菜园交给她看完。可是眼看着萧菁芬已经生出离意，也就只能做罢。

        她就开始在空间里储存种子！

        见到温幼仪的注意力都在菜地上面，阿黑顿觉得无趣。抬首看了看天空，得到温幼仪的许可后，便振开翅膀滑翔，不到片刻工夫便翱翔在高空中。

        温幼仪微抬首，用手搭了凉棚。空间里山风阵阵，竹木萧萧，山石树影间闪动着阿黑矫健的身影。而东方，一轮红日吐着霞光万道，喷薄而出。

        茅屋旁边茂林修竹、野花老藤将篱笆院墙缠成了一堵花墙。

        如此美景，如此良辰。

        温幼仪只想一辈子呆在这里不出去了--

        总好过在外面勾心斗角，自家人拼杀！

        听到了温幼仪的笑声，空中的阿黑快活地翻了个身，发出一阵长长的鸣叫！

        ……

        萧菁芬坐在板舆上，双目冰冷。

        陈妪率领几名婢女和老妪将砚香楼墙根下的泥土扒开，不一会就看到了一个包裹里。包裹里是一个小小的小人，被用银针扎遍--

        她不敢怠慢，急忙将这个包裹递到了萧菁芬的面前。

        萧菁芬只是瞧了一眼，身子便僵住了，双目一动不动地瞧着小人身上扎着的那块布帛上。

        布帛是用墨写就的生辰八字，看得真真切切，写得是丑儿的生辰……

        “你还有什么话说？”萧菁芬粉面带煞，不复往日的优雅高贵，双目中喷吐着愤怒的火焰。

        朱媪妪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不成话，“老奴……老奴……”难道，真是她儿媳做出来的事情？夏氏想要丑儿的命，她早就知道。莫非是夏氏觉得她下手太慢，所以才换了她儿媳？

        可是，这可是巫蛊啊！这可是能让人破家灭门的巫蛊！儿媳妇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还敢有脸了？温家有了你这种残害主子的下人，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陈妪又是气又是恨，抬起一脚就踢到了朱媪妪身上。

        朱媪妪心中惶恐不定，加上又是害怕，没注意陈妪，如同一只滚地葫芦般在地上滚了两滚。

        “她媳妇阿成抓起来了没有？”萧菁芬心中厌恶，看也不看灰头土脸的朱媪妪，只是转过头和陈妪说话。

        “抓起来了！”不等陈妪回话，站在旁边的马奶妪抢先一步把话说了出来，“奴怕那贱人偷跑，早早就令侍候奴的浣奴夜里守在朱……呃，贱人的院外，果然早上的时候那贱人想跑。浣奴便将她用绳子牢牢地捆了，现在想必已经快押过来了。”

        听了这话，萧菁芬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轻轻颌首，“你是个忠心的，我自是知道。这次的事情多亏你，要不然，哪能这么快就找到这害人的东西！”

        马奶妪顿时得意非凡，只觉得整个身子都飘了起来。

        正说着话，却见到几个粗壮的婢仆用绳子牵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走了过来。

        萧菁芬定晴一瞧，不是朱媪妪的儿媳妇阿成还是哪个？

        阿成抬起头见到萧菁芬坐在板舆上，阿姑朱媪妪如同一条垂死的老狗般伏在地上。不由又惊又怕，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瞳孔中满是惶恐，两腿像弹棉花似地不住打颤。

        马奶妪走到阿成身边，得意非凡，昂然道：“你这贱婢，居然敢害小主人，你说，你为何要害小主人？现在小女郎昏迷不醒，药石无药，眼见着就不行了，小郎又哭闹不止，浑身发抖……”

        见到马奶妪喋喋不休的说起了温幼仪和丑儿，萧菁芬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陈妪见状，急忙咳嗽一声，抢过了话头，“阿成！你来说说，你为何偷埋巫蛊布偶在小主人的墙根下面？”

        阿成原本正惊惶着，乍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两眼发黑，耳朵里嗡地一声，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脑子里。

        “奴，奴昨夜在家中安睡……没有出院子呀……有老主母的贴身老妪花媪可以做证！”阿成以头怆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昨夜？我可说了昨夜吗？”陈妪哼了一声，以目示意马奶妪，“你来说说，你十五那日都看到了什么。”

        十五那日？阿成猛然间抬起头来。

        她记得那一日是她从乡间别墅回来的第三日，她一直想见夏氏，可是夏氏这一段极忙，只是传了话让她安心地等着，说以后有大用。

        得了夏氏的话，她不敢胡乱出门，就呆在朱媪妪的院子里。左右无事，就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过起了悠闲的好日子。

        天地良心！这几天连院门都没有出啊。

        “十五那日夜里，奴睡不着，就想去院子里走走……晚上月亮极圆，照得连人脸上的汗毛孔都能看清……奴看得真真的，就是朱媪妪的儿媳妇阿成……这肩膀，这个头，还有走路的姿势……就是阿成……”马奶妪手指着跪在地上的阿成，信誓旦旦地说道。

        阿成听到马奶妪这样说，突然间胆气壮了，抚了抚鬓边的乱发，冷笑道：“马奶妪，你是打哪看到的我？十五那日我好好的在院子里安睡，绝没有出门。是不是马奶妪自己做下了恶事，却推到别人的身上，好洗净自己身上的嫌疑？”

        “呸！”马奶妪一蹦三尺高，重重的一口浓痰啐到了地上，“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跟你似的？无情无义，存着暗害主人的心？我是小郎的奶妪，将来自有我的体面，我害了小郎有什么好处？你自己会拉屎，便以为天下所有的人都是臭的？”

        这是什么话？陈妪只听得嘴角直抽搐。

        这个马奶妪人没多大本事，可是这骂人的话却跟事先演练好的一般，张口就来，直把阿成骂得一个目瞪口呆。气得阿成用手指着马奶妪，声音都变了调。

        “你个贱婢，当我不知道你做的事？”阿成尖着嗓子，只觉得脑子里像要涨裂开似的，“你不是时常在人跟前说小郎的坏话？你根本就没有尽心奶过小郎，常常叫小郎吃不饱。还说什么小郎不得老主母的宠爱，饿上几顿算不得什么……你说，你有没有干过这样的事？你说，你有没有私下里和别人说过小郎活不久了？你自己都不干净，还有脸指证我？”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炸雷，炸响在站在假山后温长蘅的耳中。

        娘亲不喜欢丑儿？娘亲怎么可能不喜欢丑儿？丑儿可是温家的长子长孙，为什么不喜欢？丑儿为什么活不久了？

        温长蘅的手指紧紧抓着假山，身体不停的颤抖。

        闻八站在他的身后，冷冷地瞥了一眼，然后就将目光转到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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