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祸不单行

第二天，艾香早上起来，六点多就回到医院。刚好是主治大夫值班，一见艾香就数落艾香自由散漫，既然住了院，就应该要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不可以擅自离开病房。艾香也知道自己犯了院规，只是默笑不语。

        八点多查完房时，赵阳慌慌张张来了。主治大夫要让艾香先住一个礼拜的院，先消炎后再根据病情计划体外碎石。艾香一听头都大了，自己在医院呆一个礼拜，家里其不乱套了，刘洁一个人在店里和稀泥，自己有病的第一天，正好是周六，生意特好，刘洁才给赵阳交了六百元，星期日早上自己也不知道生意好与坏。可自己十二点多回到店里后，顾客是接连不断，晚上刘洁才给自己交了三百多一点。自己知道忙一天交那么一点钱肯定有鬼，可自己也不能多说什么？总怕误会人家。赵阳整天早出晚归大多时候不在店里，孩子也不能长期放到奶奶家，可是把孩子接回来去幼儿园接送就是个大问题，还有赵阳晚上不回家，是不能把孩子一个人锁到家里。艾香想着家里一大堆破事免强微笑着说：“大夫，能不能不消炎，直接碎石，行不行？”

        大夫给艾香讲了一大堆医学常识。艾香觉得大夫讲的也很在理，又和赵阳商量能不能让他把外面的事搁一搁，回家帮自己一把，快国庆节了，店里生意肯定会很忙。赵阳找借口说让艾香打电话把陈强或艾菁叫来帮几天忙，说他给他前妻装修歌厅，歌厅的房租很贵，拖一天会损失好多。艾香虽说对那天的电话很生气，但也很同情他的前妻，一个女人带两人孩子也不容易，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不想惊动自己家人说自己有病了，又给赵阳偷偷着的说：“你的朋友不是也是医院里吗？你打个电话询问一下，看像我这个病是保守治疗好，还是体外碎石比较好？”

        赵阳溜出病房，给他朋友打完电话，说他朋友的妻子刚好有个专治肾结石的偏方，北京人都来找他妻子看病。艾香一听，又和大夫商量出院保守治疗，大夫一开始并不同意，一直苦口婆心讲了保守治疗的利害关系。艾香也不好给大夫说自己面临的困境，只好求大夫强行出院。

        保守治疗的确是个漫长的过程，几个疗程药服完了，但结石动不动还在体里做怪，艾香常常疼得满头大汗，疼得实在忍受不住时，再服癌症患者口服的止痛药。艾香一连服用了二个多月中草药，整天熬药，惹的左临右舍都不耐烦了。

        在漫长的治疗中，疼痛终于止住了，去做Ｂ超时，体里没有了结石的影像。结石是排出来了，可是艾香的脸却变成了紫茄子，头发如秋后的树叶，稍碰一下，就会掉很多，一洗头，手都被头发糊成了黑色，一梳头，地上就会落一层，头上所剩无几的头发干枯得就像乌苏里沙漠里的刺蓬，扎扎的，不管用什么洗发水还是焗油膏，都如干柴。艾香发了个狠心去理发馆剪了个短发，为此还和赵阳大吵一架。大概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妻子有一头飘逸的长发吧？艾香剪完发一回到家里，赵阳就大发雷霆：“你还把我当人了没有，你去剪发的时候给我吭都不吭一声，就去把头发剪掉了，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还像个人不，哪有你这样做女人的？”

        艾香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更别说别人了，三十七岁，就像七十三岁一样，一脸的疲惫与憔悴。连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一见都说：“妈妈丑死了，我不喜欢妈妈这个样子。”

        “狗不嫌家穷，儿不嫌母丑。哪有你这样做儿子的？宝宝嫌弃妈妈，妈妈好伤心……”艾香虽说逗着儿子却忍不住流下了伤心的泪水。想想自己从五年级收到第一封情书到现在，不知有多少个追求者？都怪自己顾忌太多，失去了好多机会，自己如果当初嫁给一个爱自己的男人，也至于落到连自己儿子都嫌自己丑的地步。

        儿子看艾香哭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在艾香脸上亲了一口说：“我逗你玩的，真小气，一点不像妈妈。”说着低头抠着他的指头。

        艾香难过的把孩子搂在怀里说：“妈妈没有生宝宝的气，因妈妈身体不好太脆弱了，妈妈需要调整，宝宝也喜欢妈妈的长发是不是呀？”

        儿子看着艾香点了点头。

        “宝宝给妈妈时间，妈妈一定给宝宝长一头飘逸的长发好不好？”

        “好，妈妈，拉勾。”儿子认真的伸出手指头套住艾香的手指头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狗。”艾香看着儿子那认真的样子，又想起儿子那天从幼儿园回来嫌自己和赵阳不当官的情景，心里不由的难过了起来，觉得儿子的虚荣心太强了。现在才四岁多，还比较好对付，等到长大之后，他要是还这样虚荣，将会毁他一生。环境造就一个人，艾香又一次后悔当初真不应该给孩子选择最好的幼儿园，吃饭穿衣量家当，自己没有能力给孩子最好的条件，当时真的是不应该把孩子送到那个环境，在那个当官人孩子的环境里，孩子什么都没有学到，只学会了虚荣。

        圣诞前夕,幼儿园邀请家长参加晚会。儿子回到家里搂着艾香的脖子说：“妈妈，宝宝求妈妈了，求妈妈去阿姨理发店里，烫个发，美个容吧。”

        “为什么？”

        “明天下午宝宝演节目，老师让你去看。”

        “看节目就看节目，干嘛要去烫发美容呢？”

        “妈妈丑死了，去，人家妈妈那么漂亮，小朋友会笑话我的。”儿子愁眉苦脸的说。

        “妈妈丑，你爸爸不丑，让你爸爸去好不好？”

        “不好，爸爸嗓门太大了，会吓着小朋友的。”儿子说着忙把手指头塞到嘴里偷偷看了他爸爸一眼。

        艾香也忍不住看了赵阳一眼，赵阳红着脸，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咳嗽了起来。艾香觉得孩子的话对赵阳触动很大。赵阳不管对自己怎么样，对孩子的希望值还是很高的，爱儿子也不用说。又故意瞪了儿子一眼说：“爸爸再嗓门大也是你的爸爸呀，不能这样说爸爸好不好？这样说，别人听到，会笑话宝宝不懂礼貌，，也就是说宝宝不乖，宝宝喜欢当个不乖的孩子，让人都不喜欢吗？”

        “不，我要当个乖孩子，要让人都喜欢我。妈妈不丑，还是妈妈去看我演出吧，和爸爸一起去也行。”

        好的，你现在去找爸爸玩，妈妈好累，想躺一会。”艾香说着眼睛已睁不开了。

        父子俩在床上打来玩去，玩够了，儿子睡着了。

        赵阳故意闹醒艾香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和艾香大眼瞪小眼，都为孩子的言行犯愁。艾香劝赵阳应该收收心，好好过日子了，也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了，再不能整天不修边幅的什么都不讲究。赵阳埋怨艾香不尊重他才是使孩子不尊重他。

        艾香一肚子委曲和愤怒只能忍着，也不想和赵阳辩解什么？只希望他能在孩子的话着反思自己，能醒悟过来，为了孩子的将来，能改变一下自己。

        圣诞节，艾香劝赵阳和她一起去看孩子演出，赵阳说什么都不去，艾香只好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翻，来到儿子幼儿园，看儿子演节目后在回家的路上，儿子问艾香：“妈妈，为什么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那么年轻漂亮，你为什么那么老？”

        艾香：“因为妈妈结婚晚，生你也晚呀。”

        儿子：“你为什么不早点结婚？”艾香被儿子的话问住了，真的是不知怎么回答儿子，告诉儿子她一生所经历的遭遇，可又觉得孩子太小，即使告诉孩子，孩子也不会明白。因此，艾香没有回答儿子，为了分散孩子的注意力，给孩子在幼儿门口买了个小玩具，孩子一高兴就忘记了问艾香的问题。

        春节后，艾香又进了一次货销完后，正准备再去进货时，非典肆虐，各大车站客车停运，想出去的出不去，想回来的人回不来。每一个人都处在紧张与恐惧之中。家庭条件好的，干脆关掉店门，呆在家里四门不出。家庭条件不好的，依然坚守在店里，能卖掉一件是一件，好多店主也是无法外出发货，货进不回来，没有货可销，只好关门。艾香做的大多都是外贸尾货，不用亲自跑出去进货，一个电话，宁波的朋友就会给艾香把货发回来，艾香店里的生意一直是红红火火的，再加上步行街好多小店都知道艾香小店里有货源，都来艾香小店里批发货，艾香在非典时期着实是大赚了一把，左邻右舍的同行都看眼红了，周围一下子也多了好几家外贸服装店。

        周围外贸服装店再多，艾香店里的生意一直很稳定，莉莉的账也还的差不多了。赵阳给他前妻装修完歌厅后还是在家电一条街混日子，也从来没有给艾香拿回一分钱。艾香也没有指望他给自己拿回多少，只希望他不再喝酒，不再向自己伸手要钱就万事大吉了。

        孩子是越大虚荣心越强，每天都要换衣服或是把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的穿上才上幼儿园。有天，艾香忙的没有来得急洗衣服，给穿了套头天穿过的衣服，儿子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很不高兴的说：“穿这么脏的衣服怎么去上幼儿园？”说着还委曲的哇哇大哭了起来。艾香和赵阳动员不通，只好去店里给重新选了一套新衣服换上，才高高兴兴去幼儿园了。一进到班里，小朋友都很羡慕的说：“哇，赵明又穿了一套新衣服。”儿子也显得很自豪。

        儿子的自豪给艾香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思考。艾香觉得再也不能把孩子放到那个环境了，再这样下去，孩子会更加爱慕虚荣，长大之后更不好纠正。艾香整夜整夜为孩子的事睡不着觉，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来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刘洁也学贼了，常常在销售额上做手脚。非典时发的货太多了，非典过后，车通了，好多服装店的老板都不来艾香店里提货了，艾香一时压了好多货，甩也甩不出去。艾香又和供货商商量把积压的货返回去。艾香和店员，赵阳折腾了一天，装了两大铁路货运标准包。让赵阳找了辆三轮车送到货运部，谁知货在路上走了十多天，供货商接到的货和艾香返回去的货完全不符，说只收到两小包货，就没有打开包。供货商又找到送货师傅给艾香在电话中说接货时的情况。

        一下子少了那么多货，艾香心里非常着急，忙劝赵阳又跑到湖城市的货运站，货运站的工作人员说他们托运走的就是两大包，还给赵阳开了个证明说明托运的包是铁路标准的货运包。艾香当时也气狠赵阳办事不应该拖泥带水，当时就不应该按包计量，应该过个磅，说明是多少公斤才对。湖城市货运部已推卸了自己的责任。供货商也不会承担责任。只等到艾香亲自去清点货物。艾香只好带着孩子连夜跑到西安，找到送货的三轮车师傅带艾香到三桥货物中转站，谁知货运站的老板是一个蛮狠不讲理的人，说只要货走出他们运站的大门，他们是不会承担任何责任。艾香手里有湖城货运部开的单子但没有往出拿，只求老板能调出发货时的录像监控，可是狡猾的老板就是不打开他们的电脑。艾香也很无奈，觉得自己很幼稚，他们的业务都是电脑联网，是串通一起的，明知自已手里有湖城开的证明，人家怎么可能调出录像资料。

        上万元的货就这样不翼而飞了，艾香真后悔自己不应该返货，也后悔自己不应该让赵阳去办理货运的事。艾香就是后悔得把肠子悔断也解决不了问题，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不管怎么样，为了两个孩子的将来，日子再难还是要坚持下去。艾香只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家里。看家里冰锅冷灶的，明分是自己走后赵阳压根就没有动烟火。店里刘洁也是大劳一把，钱，钱对不上，货，货对不上，自己走前盘货归类的裤子，一扎十五条，买掉一条，十四条就没有了，二十三件Ｔ恤，买掉一件，二十二件也没有了。艾香真搞不清楚是店员偷出去了，是高手顾客偷走了还是赵阳前妻开歌厅急需用钱，赵阳偷出去便宜处理帮他前妻了？艾香面对接二连三的丢货是无法判断，也判断不出货究竟是怎么丢失的？艾香只是自我安慰，宽心自己货是店员或者顾客偷走了和赵阳没有关系，于是便自欺欺人的很想辞掉店员，重新再招店员，可又不忍心，因此又观察一段时间，闹清店里丢货的原因。可是店员自始至终都是尽心尽职，艾香是无法找到很充足的理由辞掉店员。只好提高警惕，每天那怕是处理五元钱的东西都要记帐，一个月盘一次点。货整扎丢的是少点了，但每次盘点总是有误差。但还是不忍心辞掉店员，说真的能找到像刘洁这样能卖货的好店员实在是太难了，再加上自己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大概是心情不好的原因，三天两头感冒。因此还是把刘洁留了下来。

        孩子过完五岁生日，放完暑假后，艾香一直在琢磨把孩子送到河南少林寺武术学校去，一是为了纠正一下孩子被那世俗扭曲的心理；二是为了能孩子能得到更好的锻炼，能有个好的身体对他将来的成长也的好处；三是艾香觉得她和赵阳真的是无法维持下去了，他和前妻混在一起，自己装聋做哑也装不下去了，前妻找的老公还想和艾香成为朋友，动不动打电话骚扰艾香，嘲笑艾香说：“你说你们这些农村出来的人就和我们城里人不一样，两口子不成夫妻可成朋友，我这人想得开，悦悦妈妈叫悦悦爸爸来给我们帮忙，常常忙到二三点，我们困了，三个人睡到一个床上，我觉得都很正常，你何必这么认真？我改天请你出来坐坐……”艾香听着赵阳前妻老公的话，肺都气炸了。在电话中狂喊：“你还叫男人吗？你简直就是个缩头乌龟，养不起家了，一头撞死算了……”艾香的一通乱骂，赵阳前妻的老公才把电话挂了。后来还是打过好几次电话，艾香也为了使自己不再动怒，一直不接他的电话。

        赵阳还整天跑出跑进，恬不知耻的回到家里左一个老婆，右一个老婆，好像他在外面做的那些龌龊的事情，艾香不知道似的。艾香一听到赵阳喊自己老婆，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离婚的计划艾香一步步实施着，多方打听有关少林寺武术学的信息。想把孩子按排好了，自己和赵阳离婚后也想离开湖城市。重新选择个城市再开个小店慢慢发展，等待把一切理顺了，再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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