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担心受怕

陈志强来吃饭不愁，愁的是住，住真的是个大问题。大冬天的，打地铺也不是个办法。艾香只好和赵阳商量先租个房子，赵阳跑了好几家中介公司，付了一百五十元的中介费，终于在离店不远的家属区找了个三室两厅的房子，房租一个月三百元。赵阳和陈志强两个人把店里简单的灶具搬到新房子里。又添置了些灶具，买了两张床，还买了套沙发……

        家搬完之后，陈志强说他的行礼忘记在车上了，说了车号，赵阳骑摩托车跑了几次车站都没有找到那辆车。最后在调度室一查询，陈志强来的那天坐的根本就不是天豹公司的车。说的一切都牛头不对马嘴。艾香不心疼陈志强带的东西，一直心疼她送给陈志强的旅行包，那个包好几百块钱，还是自己回家时提回去的，陈志强喜欢就送给陈志强了，自己东西是找了个纸箱带回来的。因心疼包，艾香再三询问陈志强，陈志强一口咬定就是坐的天豹公司的车。可是赵阳再去查询，天豹公司的确没有那辆车，甘肃的车也没有那个车号。艾香和赵阳猜测是陈志强撒谎，便一切不了了之，

        快过年了，赵阳觉得家里没有电视也不行，把店的电视搬回家也不合适。儿子每天从幼儿园里回来，没有电视看就会乱跑，马路上车多也容易出事。非要去买个电视，一开始艾香不同意，赵阳拗着劲要买。艾香也不好多说什么，觉得因弟弟来才租房子，说多了赵阳又翻脸，到年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个春节都在是店里那黑乎乎的小屋子里过的，总有种漂泊的感觉。在租住的房子就不一样了。除夕夜，也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全家人坐在电视前守夜，儿子也能活动开了，在地上跑来跑去，男孩子天生爱放炮，从三十下午一直放到过元宵节，还没玩够，动不动缠着赵阳或陈志强下楼买儿童玩的火柴炮或那个小摔炮。每次玩炮的时候，小舌头吐得长长的，也格外小心。艾香最怕听到那刺耳的放炮声，每次见有人放炮总是闭上眼睛双手捂耳。儿子也常在艾香不经意时，扔一个摔炮，艾香也故弄玄虚，双手抱在胸前装做一个要晕的姿势，逗得儿子总是咯咯笑个不停。

        儿子的确是玩摔炮玩上瘾了，一天好几盒。艾香觉得孩子还太小，越玩胆子越大，容易出事。赵阳和陈志强的关点和艾香完全不一样，认为男孩子就应该那样才对。

        过完节，两个店员都不能来了，小黄结婚了要跟老公到深圳去打工，小马怀孕，她老公心疼她，舍不得让她出来再打工。艾香一时找不上店员，就和陈志强在店里一起干，艾香很想把陈志强带出来，也想给陈志强在湖城市开个服装店，一年挣几万元，总比打工强。可是陈志强干了几日就干烦了，觉得卖服装是女人干的事，男人志在四方，不应该站店，因此，整天呆在家里是吃了睡，睡了吃。连楼都不愿下，更别说帮着看店了。睡了几天，每天吃饭时叫不起来，总说自己没有胃口不想吃，说他病了，没有人管他，说着说着就哭了。好像受了多大的委曲一样。艾香听着心生惭愧，觉得自己太忙，疏忽了陈志强，忙叫赵阳带上陈志强去看病，赵阳赌气不去。艾香又劝陈志强起来洗个脸，换换衣服，她带陈志强去看病。陈志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艾香摸陈志强的头，体温也正常，没有感冒迹象。再三询问：“你哪不舒服？我去给你买药，要不行，你起来，我带你到医院输些液，都睡了好几天了，不吃不喝，好人都睡病了。”艾香苦口婆心劝了半天，陈志强依然躺着不起来，也问不出究竟哪里不舒服，又劝赵阳说：“不行，你下去请个医生上来给看看，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来，就不好了。”

        赵阳没有吭声，拉艾香到厨房说：“你放心吧，他没有病，我都注意观察好几天了，我每天走时，厨房里的东西作个记号，到晚上回来，他早都弄的吃过了，你以为他真睡了这几天不吃不喝呀？他什么病都没有，就是懒……”

        艾香听着赵阳的话，真的是不寒而栗，觉得赵阳太有心计了，和他生活六七年了，看来自己对赵阳了解的是太少了。艾香恨赵阳更恨陈志强不争气。艾香一下子觉得自己夹在赵阳和陈志强之间，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面对这一切？

        换季了，艾香要到外地进货，就把陈志强劝起来，劝到店里，帮赵阳看店。艾香发完货，又回到老家看了趟父母亲才回到家里，两个人都给艾香告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艾香心知肚明，知道两个是针尖对麦芒了，锋芒毕露。也不好多说什么。后来房东爷爷劝艾香说：“娃娃，你还是让你弟弟走吧，不能呆在这里，你走了这几天，两个人在店里和稀泥，有一天，我正在床上躺着休息，听两个人吼吼叫叫的，我跑到店里一看，一个人提着凳子，一个人拿了木棒，你弟弟还撕着赵阳的领口，当时我还把他们俩个说了一顿，他们这样，把你夹在中间为难的么，一个是自己的男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不管谁把谁打伤都不好。娃娃，放明白一点，还是让你弟弟回去过他的日子去，你把你们的日子过好，你和赵阳这样，你姨也常念叨说可惜你这么好的人了，全碰上这些人，人的命天注定，娃娃，什么事都要想开一点，对赵阳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等年龄大一点，劝的把酒少喝一点……”艾香听着老爷爷的话，只是一个劲点头应着，但心里却是思绪万千，也不知说什么好？艾香心里也很明白，知道房东老爷爷是为自己好。

        赵阳整天骑着摩托车早出晚归，酒虽说比以前喝的少多了，艾香很希望他能把酒戒掉。陈志强出去找工作好几天没有回家也没有打电话回来，艾香整天担心受怕，手捏着一把汗，晚上常常从恶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四五天后，陈志强终于回来了，饿得吃了两大碗面，艾香又心疼又气恨。忍不住说了几句：“你出去找工作，找上找不上，你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没有找上工作，你应该回来才对，混在外面受那个罪干什么？”

        陈志强回到家里又是吃一天睡三天。赵阳心里很不满，一直催艾香劝陈志强走。艾香觉得自己的弟弟有困难，逼走了，老家不能回，他又能上哪里去？艾香只好趁赵阳不在家时，劝陈志强振作起来，好好找个活干，别再吃一天睡三天了，他这样，自己也没有面子。艾香劝到伤心处还流下了辛酸的泪。陈志强当时答应好好的，可在住家了两天后，又离家出走好几天，艾香总担心陈志强出事，求赵阳骑摩托车跑到火车站和汽车站找也没有找到人。艾香后悔那天不应该给陈志强说那么多。五六天了又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怕父母亲担心。艾香在痛苦中熬煎了六七天，实在忍不住了，只好壮着胆子给母亲打了个电话。结果陈志强也没有回老家，又打电话给陈强，陈强也说没有和他联系。赵阳断定说肯定是找上工作了。

        陈志强的出走给艾香心里加了沉重的负担，艾香明白陈志强出门在外不出事不要紧，如果真的出了事，首先母亲那一关就过不了。母亲虽说对陈志强是恨铁不成钢，但对陈志强那份偏心还是胜过自己。

        过了段时间，老家叔父打电话告诉艾香说母亲给村子里的人哭诉艾香不给陈志强吃饭，陈志强饿得不得已才离家出走的。看着艾香从小长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子都想不通艾香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找了个城里人，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认了，总之说什么话的都有。

        陈强从兰州来了，艾香那焦虑的心稍得到一点安慰。陈强身体还是很不好，吃饭总是拿牙尖吃饭，而且饭量很少。艾香看着陈强虚弱的身体，心里真的很难过。自己只有两个弟弟，一个病病痒痒，一个又不务正业。但艾香也是无能为力去改变这一切。

        陈志强总算回来了，饿得面黄肌瘦。回来时还给儿子买了一袋子油炸花生米和两包方便面。

        艾香站在厨房给陈志强边煮饭边偷偷抹泪。难过陈志强那个样子出去快一个月，肯定是没有找上工作，混不住了，才跑回来了。出去不知是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虽说自己找了个城里人，确对陈志强一点忙都帮不上。

        赵阳不在时，姊妹三个人坐在一起商量给陈志强在湖城市开个饼子店，投资也不大，赚的钱总比打工强。可是陈志强还看不上那个营生，觉得一个开过火锅店的老板又开了个饼子店，有点掉架。艾香和陈强说不通陈志强。陈强又出注意说把陈志强哄回金城再说，陈强也看出艾香和赵阳的关系，也很担心艾香和赵阳有朝一日走不下去了，又苦了孩子。艾香觉得陈志强那个样子，去金城也不好，虽说莉莉通情达理，但时间长了真的好，陈强身体不好，一直没有上班，家里一切开支都靠莉莉一个人打拼，的确很不容易。

        陈强为了艾香，苦口婆心劝了几天陈志强，希望能跟上他回金城。可是陈志强执意不回去，觉得自己再回到金城也是没有面子，自己也曾在金城打过工，开过饭馆，卖过菜，金城的朋友都知道他干什么都不成。艾香听着陈志强的话，觉得陈志强还是有廉耻之心的，并没有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只是机遇不好而已。

        陈强走后，艾香四处打听给陈志强找工作，托了好多人，都没有找上合适的工作。好一点的工作，陈志强没有文化干不了，餐饮上的陈志强又不愿干。艾香劝陈志强改掉过去吃一天睡三天的坏毛病。帮自己在店里干，发双倍工资。陈志强也同意了，每天随艾香一起开门，一起关门。

        有天，陈志强和儿子一起看电视时，舅舅外甥发生了冲突，儿子要看动画，陈志强要看电视连续剧。两个人在抢遥控器时，不知陈志强是怎么把儿子的手指给咬青了。儿子哭的吐了一地。刚好艾菁从金城打来电话，儿子哭天喊地抢过电话说：“小姨，我二舅把我的手指头咬断了，不知我姥姥是怎么生我二舅的，只知道生，不知道教育……”艾菁也知道陈志强的脾气，就信以为真，雷声火炸的在电话中乱喊一起。

        艾香边给孩子擦脸边说：“你姥姥要强一辈子，我们都是在你姥姥棍棒下长大的，你还敢这样说你姥姥，让你姥姥听到，不打烂你的嘴才怪。”没有想到艾香的话又惹起了事，儿子哭着闹着乱拨电话，要给他姥姥打电话。开头不知拨的哪个号，也拨通了，还在电话乱说了一起，最后苦笑着挂断说：“哎，拨通了，却打错了。”说着，小手又拨着电话，艾香怕儿子错打了１１０或１１９就不好了。只好拨通老家的电话，总想他会给他小姨说的话忘记掉了，肯定会给母亲说些别的。谁知儿子接过电话直接了当的问：“姥姥，你是怎么生我二舅的，你为什么只知道生，不知道教育呢？你不教育他，他把我的手指头都咬断了……”艾香一听吓坏了，忙抢过儿子手中的电话给母亲解释，母亲已经误解了孩子的话，以为是艾香教给孩子说的的，已在电话中骂道：“我只知道生，不知道教育，你把你孩子教育好，我把人亏了，也用不着你让四岁的孩子来笑话我……”母亲说着哭了起来，艾香再三解释孩子的话真的是孩子自己说的，真的和她没有关系。可是母亲在电话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哭的伤心。艾香在电话中也哭了，求陈志强起来给母亲解释一下，话真的是出此孩子的口。陈志强也担心母亲，怕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提起电话给母亲说：“妈，你不要哭了，话是她儿子说的，给艾菁在电话中也是这么说的，我一直在场，不是我二姐教的。我明天就回去，我回去把咱们的日子过好，再不出来受人气了，她把她娃惯得，要头不敢给脚，刚才和我抢遥控器，我吓唬他，轻轻把手指咬了一下，人家就哭起来，一点亏都不吃，我已经在这里受够了，公安局的大门是给开好着的，长大也是个挨枪子的料，不信你看着，你等不住，我是能等住的。”

        艾香听着母亲和陈志强的电话，肺都气炸了。儿子疼得一直举着手，翘着小指头用嘴吹着，又要给赵阳打电话。艾香也是第一次领教了儿子真不吃亏。为了不惹事，哄着带儿子去街心公园转了一会。想让儿子能把手指头的事忘记掉。谁知玩了半天，回到家里一看见他二舅，又举起他的小指头看。

        晚上，赵阳回来，儿子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赵阳：“爸爸，你看，我舅舅把我的手指头咬断了，疼死了我，爸爸你打他。”说着依偎在赵阳怀里，拉赵阳的手去打陈志强。赵阳心疼的吹着儿子的手指头，虽说没有吭声，但脸色就像变色龙一样，青一阵黄一阵，看他那表情，艾香知道赵阳很愤怒，好歹没有说什么，如果真说什么，闹不好，两个人又打一场口水战，艾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志强收拾好他的行礼，不高兴的出发了。走时，艾香偷偷给陈志强塞了两千元说：“一千元算是给你开的工资，一千元回去给爹妈一人五百。回去把你的脾气改改，好好种地也不错，种些经济作物。现在在外面也不好混，如果我能有几亩地，我也回去种地去了，我这十几年，在城里也是混够了，真的太累了，回去再帮我给妈解释孩子电话中说的话，不要让妈误解我，我和妈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真的是害了我一辈子。不管走到哪里，我都得让人三份，总觉得是自己不好才造成的。”

        陈志强一开始不接钱，固执的说：“给他一百元路费就行了，我人穷志不穷……”

        “好了，跟我人有仇，跟钱是不应该有仇的，你走的太急了，我给两个娃娃什么都没有买，你下车了，给娃娃买点吃的吧。”艾香劝着陈志强。

        陈志强接过钱，跳上车，坐在车窗前，眼睛也湿润了。艾香隔玻璃看着陈志强，心里也特难受，忍不住，眼睛也湿润了。

        车启动了，艾香跟着车跑出车站，看着远去的班车，思乡之情油然升起！真想追上车随弟弟一同回到生她养的那片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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