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痛失爱子

开学两个月了，艾香对联名上书离婚的事彻底失去了希望，又像过去一样忘掉伤痛，出入到中文系的各个教室里，如饥如渴地努力学习着。就在这时，堂哥的一封电报又让艾香眼里充满了希望的光芒：艾香速回，法院本月二十三日开庭受理你们的婚事。

        二十三日，离开庭只有三天时间了，艾香忙向科长请假，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所有关心她的人，大家听了都为艾香高兴。

        第二天艾香就踏上了最早一班返乡的班车，一路滴水未进，心思重重，思念儿子的心情更加强烈了。回到二叔父家已是二十三日早上八点多了，二婶病逝了，家里显得很冷清。听奶奶说，二叔父很少回家，堂哥和大堂弟出车了，小堂弟上学去了，家里只有爷爷、奶奶、海娟和两个孩子。海娟有事只给艾香打了个照面，推着车子就走了，爷爷找出那辆好久没有人骑过的破车子，擦了擦灰尘，打饱气，让艾香骑上去法院。走时，奶奶再三叮嘱车子没有刹车，下坡时就下来，推着走别骑。

        十点整开庭，艾香赶到法院时，已九点多了。

        法院当天判决八件离婚案，除了艾香，其他人都有家人陪伴。小田开头同意离婚了，一见艾香，又不想离婚了。艾香受了那么多委屈，难道还能再忍受下去？再忍受下去难道就会有好日子过？自然是非离不可！法院的人做了调节，还是尊重了艾香的选择。当猩红的印章压在绿色的离婚证书上时，艾香不由地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从包里掏出临走时奶奶装的一包水果糖分给法院的工作人员和那几对离婚的人吃。小田看着，脸色已铁青起来了。小田的拳头攥得咯嘣响，艾香看了有些害怕，坐在法院的椅子上怎么都无法站起来。小田站在院子里喊艾香走，艾香装做没听见，小田就站在那里，非要跟艾香一起走不可。

        艾香见无法摆脱小田，心生一计，便要请法院的人吃顿便饭。法院人推让了一会儿，明白了艾香的用意之后，随艾香来到一个餐厅里，点了几道小田爱吃的菜。席间，艾香装着上厕，忙结了帐，骑着那个车子吃力的向二叔父家骑去。一路上，艾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总怕小田追上来置自己于死地。

        艾香好不容易骑到二叔父家，刚要下门前那个大土坡时，小田追来了，一把把艾香从车子上拉下来骂道：“你现在混的不错嘛，还知道给你爹逗心眼了！”

        爷爷奶奶和小栓子、小微微一直站在家门前等着艾香，看见艾香刚松了口气时，又见小田追上来，爷爷和奶奶赶紧跑到艾香跟前，用身子挡住艾香问：“法院判了没有？”

        艾香吓得忘记了从车子上摔下来的疼痛，打着身上的土笑着说：“判了。”

        “判了，你还追上我姑娘干什么？判了，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还把我姑娘从车子上拉下来干什么？”奶奶哭着问。

        小栓子手插在腰里，挡在艾香身前，手指着小田骂：“你再动我姑姑一手指头试试？反了你了！”小栓子才五岁，他的神态又逗笑了爷爷和奶奶。

        小微微胆小，藏在奶奶身后吓的哭了起来。爷爷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棒，随时准备打小田。小田看阵势不对，又软了下来劝艾香回家看看孩子。

        说起孩子，艾香真的是痛苦万分，孩子最终还是判给了小田，家产也判了艾香一份，艾香没要都送给了孩子，其实也是送给了小田。

        艾香看小田那转怒为喜的样子，知道小田还在自己身上打主意，故意耍手腕。艾香也变聪明了，拿出她在金城给小田父母亲、山桃和孩子买的衣服，说自己是要回去看孩子的，还想在家陪孩子住几天。小田信以为真，在二叔父家吃了完饭，就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晚上，艾香和奶奶、海娟聊了好多。艾香很希望海娟能陪自己回小田家一趟看看孩子，可海娟说什么都不敢去，怕去了吃亏。奶奶和爷爷也劝艾香早回金城，免得节外生枝。

        艾香觉得他们说的很对，第二天就早早起来，在二叔父家门前的马路上等车。等了好长时间，车终于来了，艾香刚要上车，小田骑车子追来了，一把抓住艾香的头发，劈头盖脸就给了艾香几个耳光。

        艾香没来得及上车，车开走了。

        小田站在马路上大骂。奶奶哭着抱住小田的腿不撒手。两个孩子一直挡在艾香的身前，不让小田接近艾香。

        艾香看着小田凶神恶煞的样子，脑子一片空白，只乞盼班车能快点来。

        一辆客车远远地开来了，小微微已上了一年级，会认字了，看是去金城的车，手一招，车停了下来。艾香急忙跳上车。

        小田凶猛地扑过来要抓艾香，奶奶趴在地上拼命地抱着小田的腿使小田没有抓上艾香，车门猛地关上，开走了，奶奶却被小田拖着爬出好几米远。

        车上的人看着奶奶和小田的撕打，又看艾香站在车上泪流满面。都问艾香怎么回事。艾香哭着说明了情况，车停下来了。开车的是个年轻小伙，把车向后倒了倒，停下来，提了个摇手把喊：“车上的哥儿们，是爷们的，跟我来！”司机说着已跳下车向小田跑去。

        好几个年轻人跳下车，艾香也哭着跳下车，跑到奶奶跟前跪下给奶奶磕了个头，大声哭着去扶奶奶，小田顺势在艾香腰里踹了一脚。  几个年轻人更是火冒三丈，七手八脚打起了小田。小栓子和小微微拍手喊着：“好，太好了，打，打死他……”

        小田见势不妙，不敢还手，忙求饶，众人才住手，小田忙爬起来，推上车子就跑了。奶奶被艾香扶的站起来，一连向司机说着：“谢谢，谢谢大恩人呀。多亏你们仗义，要不然我们就惨了。”

        司机安慰了奶奶几句，问艾香还走不走。艾香正犹豫着。奶奶说：“走，快走吧！不走，那个狼又来，又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来。你走远了，就安全了。我们，他也不敢怎么样的，晚上你哥哥就回来了。”

        艾香哭着踏上车，透过车后窗望着奶奶远去的身影，心如刀割，泪如雨下。

        艾香回到学校，又是一连高烧好几天。病痛中，艾香终于明白了老年人常说的那句：儿是娘的心头肉的真正含义。失去孩子，艾香觉得她失去了整个世界。做为母亲，连看孩子的权利都没有了，这对艾香来说，真的是太残酷了。

        艾香身心疲惫的躺在床上，好几天都缓不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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