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游湖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宋镜棠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等待着宋文渊的消息，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宋文渊依旧没有来，宋镜棠实在等不及了，主动朝宋观的书房走去。
没想到书房关着门，里面一片漆黑，看来宋文渊并没有和宋观在书房。纠结了半天，宋镜棠终于还是左右看了看，偷偷溜进了宋观的书房。
她也没想要做什么，只是单纯出于好奇而已。自己的父亲，宋镜棠却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平日里不见面，见面了也不说话，宋观对于她而言几乎是一个陌生人。
天还没完全黑，宋镜棠壮着胆子点亮了一盏烛灯，这时因该还不会太显眼。她开始在宋观的书房里四处观察。书房很大，而且装饰得富丽堂皇，丝毫没有书房该有的书墨气。宋镜棠撇了撇嘴，还真是俗。
忽然，角落里一个上锁的柜子引起了她的注意，柜子表面落满了灰，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锁却一尘不染。
这个柜子宋观应该才开过……
“萧别！”宋镜棠小声喊了一声，一道黑影落在她面前。
“开锁会不会？”
萧别看了她一眼，从衣服口袋中摸出一个什么东西，就开始捣鼓起来，不一会，“咔嚓”一声，锁开了。
“这个都会？看来当暗卫门槛挺高啊。”宋镜棠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打开柜门，宋镜棠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不对……
在柜子最深处，有一个长条状的木盒。整个柜子里，就只装了这一样东西。
宋镜棠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木盒拿了出来。
“萧别，去外面帮我看着，有人来了马上叫我。”
“遵命。”
让萧别守在外面后，宋镜棠才轻轻地打开盒子，令宋镜棠意外的是，盒子里面并没有什么惊天秘密，既不是宋镜棠猜想的谋逆的信件，也没有什么珍贵珠宝，盒子里面装着的，仅仅是一幅画。
一张已经有些泛黄，连边缘都被蛀蚀了的白色宣纸上，用简单的笔墨勾勒着一个女人的面容。那个女人似乎只有二三十岁，面容温婉清秀，但再仔细一看，宋镜棠就发现，那分明是年轻时的姜婉如。宋镜棠不得不承认，即使时隔这么多年，到如今，姜婉如都还依然窈窕动人。画面上的姜婉如就更是如花似玉，或者说……作画的人赋予了姜婉如另一种气质，画里的她看起来端庄温柔，远不如她本人那样刻薄。
宋镜棠忽然在画的角落里看到一行小字：吾妻，黛安。
黛安？宋镜棠在脑海里反复搜索这个名字。
黛安？陶黛安？！那时哥哥宋文渊的母亲！
宋镜棠一时愣在了原地，那是宋观的正妻，他的一生挚爱，但二十多岁就因病去世。宋镜棠再看了看那张画，脑海里回忆了一次姜婉如的脸，两人长得何其相似。他一直将自己对陶黛安的爱和思念寄托于姜婉如，原来……这才是宋观一直纵容着姜婉如和宋茗萱的原因。
“小姐，有人来了。”萧别低声提醒到。
宋镜棠连忙将画装回柜子里去，只是那锁……是锁不上了。
宋镜棠看了一眼萧别，他轻轻将书房门关上，然后走到宋镜棠旁边。
“小姐，冒犯了。”宋镜棠感觉身体一轻，再反应过来时萧别已经带着她从窗口逃出了书房。萧别脚尖轻轻一点地，就跃上了屋檐，消失在夜色中。
“来人！宋府进贼了！给我抓贼！”宋观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宋镜棠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她都能想象到宋观急得跳脚的样子。他的秘密被人撞破，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
宋镜棠还紧紧环着萧别的肩，在夜色中飞驰，她的院子距离宋观的书房也有好长一段距离，但萧别似乎只要那么一会就飞过去了。她抬起头，看着萧别如刀削的侧脸。他似乎随时都在警惕着，神色不曾有一刻的松弛。
“萧别，你为什么不笑？”
他似乎被宋镜棠这个问题问呆住了，隔了好一会，才回答道：“属下……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杀人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吗？”
“或许吧……”
不是，宋镜棠记得他杀人的时候，那如寒冰般冷漠的神情。
“那你笑一下。”
萧别从屋顶一跃而下，停在宋镜棠的院子里，但宋镜棠依然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肩。
“小姐……”他往后退了半步。
“干嘛？”宋镜棠像张狗皮膏药一样又跟着往前靠了半步。
萧别神情越是窘迫，宋镜棠越是来劲。
“萧别你笑一下嘛~”
他有些不自然地站在原地。宋镜棠忽然伸出手，将食指放在他的唇角，轻轻向上画出一道弧线。
“像这样，笑一笑。”
萧别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浅到几乎没有的微笑。
就像是冬雪消融，春花初绽。虽然是宋镜棠刻意要求的笑容，但他却并没有笑得很僵硬，正是那一点点浅浅的笑，让宋镜棠的心忽然悸动。
“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以后……就要多笑笑。”以后……就要做我夫君。宋镜棠在心里悄悄说到。
宋观肯定也猜到了是府内的人偷偷跑进了他的书房，因此第二天宋镜棠见到他时他都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眼睛下面还挂着浓浓的黑眼圈。
好不容易躲开姜婉如和宋茗萱，宋镜棠跑到宋文渊院子里找到他询问昨天商量的情况，看宋文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宋镜棠就知道结果不大好。
果不其然宋文渊很为难地说道：“父亲态度很坚决，说一定要处死你的暗卫。”
想想也是啊，他怎么可能让这个工具女儿的一点流言坏了这桩他期盼好久的婚事呢？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和陈家联姻，最后却被人家杀个措手不及，真是可悲。
宋镜棠现在也来不及替宋观悲哀，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到底怎样才能保住萧别呢……宋镜棠愁眉苦脸了一整天，连饭也吃不进去。
“小姐，你是在担心……处死我的事情吗？”
“你听到了？”宋镜棠惊讶地看着他。
“我听力要好过寻常人许多。”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宋镜棠信誓旦旦的说到，就算到最后实在是没法了，那还有个下下策——大不了去求求陈昂帮忙呗，反正他正急着拉拢自己，这样做顺水人情的机会他必然不会放过。
但萧别的表情忽然有些别扭，宋镜棠盯着他看了半天，实在受不了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只好问到：“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他忽然端端正正地跪下：“小姐的恩情萧别毕生难忘，萧别愿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镜棠砸吧两下嘴，“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他又犹豫了几秒，终于说道：“属下……偶然间得知了一些事情，或许能帮到小姐。”�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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