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逗了老半天才笑了一下，你这儿子脾气怎么这么怪？”周牧野停顿了一下，装出不经意的样子说，“是不是随他妈？”

        许青格有过女人，还跟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孩子。这件事是周牧野心里的一根刺，拔掉疼，不拔也疼。

        他以为，提起那个女人许青格多多少少会有点不自在，最起码会有一点愧疚难堪。

        可是他发现他错了，许青格一点不自在的感觉也没有，他神色如常地说，“‘他妈’确实不爱笑，不过想归也就这点随‘她’了，其余哪儿都不像。”

        停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他还是更像他爸多一点。”

        说完试探着看看周牧野，不知道自己刚才这句话他能不能听懂一些。连吴家文第一次见想归都发现了，这个傻子对着许想归那张酷似他本人的脸，竟然就没觉得哪点不对劲？

        周牧野哪能听出那句话的言外之意呢。其实这也不能说他傻，毕竟傻子是没法拥有现在这样一份事业与地位的。

        只不过，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怀疑到男人也能生孩子上来？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周牧野现在气的不行，他后悔提起许想归的妈了。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大度地接受这件事，只要一想到许青格跟别人睡过，他甚至都不想跟许青格上/床。

        天知道他这十年是怎么挨过来的。在他最年轻，欲望最旺盛的年岁里，他只能靠着脑海中残留的那点缱绻的回忆度日。

        每一个寂静的夜里，他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回想着把许青格抱在怀里任意驰骋的情景，想到浑身发疼，某个地方似要爆炸。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恨，恨许青格撩拨了他，勾引了他，又不满足他，“妈的，要不就不给吃，刚给吃了几顿饱的就跑了，一饿饿这么多年，是想逼死谁？”

        周牧野因为这个学会了抽烟，一边恶狠狠地抽烟一边发誓，“有本事别回来，回来就绑床上不让下床，一直等我日够了再说，日你个十年八年的，把之前的都补回来！欠/操的许青格，等你回来，看我不折腾死你！”

        但现在许青格回来了，除了第一天晚上那场近乎谋杀的性/事，他们再没有做过。

        许青格擦干了手上的水，把围裙解下来，双手环住周牧野的腰，唇鼻间呼出的气体喷在周牧野的颈窝处，“周牧野，你不想吗，我快想死了……”

        他向来很会勾引他的，眼角说湿就湿，哭腔说来就来，仿佛周牧野不给他他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他抱着周牧野，迷离着双眼，声音带着些哭腔，“周牧野，这些年我快想死你了，给口吃的吧，求你了……”

        “你想个屁！”周牧野一把扯开许青格，把他甩到了琉璃台旁。

        他像只困在笼子里的豹子，生气，发怒，毫无办法，“你他妈的又不是没有女人，用得着我吗？”

        听到这儿，许青格总算明白过来，他就说嘛，这么多天了这个人怎么对自己一点想法没有？还以为当年那个一天一次都嫌吃不饱的野人转性了呢，原来是在吃那个不存在的女人的醋。

        他笑了，故意逗周牧野，“怎么，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过别人啊？别告诉我十年来你一直在做和尚。”

        “对！没有别人！一次也没有！”周牧野怒吼着，委屈着，像个不良学生第一次做好事却被人冤枉。

        他红着眼控诉着，“我像个傻逼似的铺着你留下的床单，闻着你穿过的衣服，我他妈的……他妈的就这样挨过一夜又一夜，好几次都憋哭了你知道吗？是真的哭了……即使是那样也从没想过找别人，你一辈子不回来我也不找别人，我只要你……”

        许青格心疼坏了，他是见不得周牧野难过委屈的，周牧野一难受，他就更难受，心里一抽一抽的。他走过去伸手要再抱着周牧野，“牧野，我也没有……”

        “滚！”

        周牧野一巴掌打开许青格伸过来的手，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提溜出厨房，路过客厅，另一只手又提溜过在看动画片的许想归，两只手提着一大一小，把这两个人像甩小鸡崽子似的甩出大门外。

        “周牧野……”许青格站在门口轻唤一声。

        “滚吧！再也别来了！脏货！”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相比较许青格的淡定，许想归直接傻了眼，“爸！你听见他骂你什么了吗？他这样骂你你不去揍他！”

        许青格扶额无奈地叹气，看来关于“那个女人”的事不说清楚的话，周牧野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可是那要怎么说啊？

        许想归看到他爸爸被人骂了那么难听的话也不打算反抗，实在是气得不行，他手锤脚踢砸着大门，嘴里叫喊着，“周牧野！你个垃圾人渣！你敢骂我爸爸！你才是脏货！是白痴！”

        许青格又开始头疼了，肚子也疼，他觉得自己的寿命可能从三个月要直接骤减到三天了，哦不，是三个小时！

        他恐怕离归西不远了！

        “周牧野！我再也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许想归还在砸着门叫骂，任由许青格拦着也拦不住。

        周牧野坐在客厅听着许想归的话，冷哼一声，“就跟我多喜欢你似的！妈的，看着就烦！”

        许想归是活生生的证据，是许青格背叛他的证据，周牧野可讨厌他呢。

        “周牧野，有本事你出来，看小爷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妈的，大傻逼！滚出来跟我爸爸道歉！周牧野，你个龟孙子……”

        周牧野听着这些脏话，心想许青格这么一个正经的人怎么就生出如此一个脏话连天的孩子来，可见这孩子真的是随了他妈。

        “上梁不正下梁歪”，看许想归这个德行，可见他妈是个没素质的肤浅女人，许青格竟然也能看得上？

        妈的，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最后，周牧野实在忍不住了，提高了声音朝门外也叫骂起来，“许想归，你个没素质的喷粪机！有人生没人养的蠢驴！没妈的小王八！活该你妈不要你！”

        许想归最讨厌别人说他没妈了，周牧野简直就是在他逆鳞上打钻孔。

        “周牧野！你个烂人！贱人！”许想归已经气疯了，把他在狗血国产剧里学来的脏话一股脑都骂了出来，“吃屎长大的野狗！粪坑里打滚的蠢猪！你全家不得好死！”

        许想归蹦起来砸着门，“我咒你断子绝孙！咒你生儿子没□□！”

        许青格连忙去捂他的嘴，“唉唉唉，这个不能骂。”

        许想归挣脱开他爸爸，又把门砸得“哐哐”直响，“周牧野！我爸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我要带他走，再也不回来了！我要跟他一起去找我妈妈，我妈妈不会这样骂他！”

        门“啪”的一下打开了，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气势十足。

        周牧野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滚吧！滚远一点！滚去找那个女人去吧！再他妈缠着我，我就揍你们！”

        “啪！”门又关上了！

        不到两秒钟，“啪”门又打开了，周牧野站在门内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想归，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妈的小傻逼！”

        说完“啪”又关上了门。

        许想归对着那扇关的严严实实的门，嘴一撇，然后嚎啕大哭，“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青格觉得他刚才应该是高估了自己的寿命了，他应该连三个小时也活不到了，他感觉他现在马上就要死了！

        许想归被许青格抱着回到了家，一路嚎着，哭得黑天黑地，日月无光，自从他记事以来，还是第一次哭得这么厉害。

        幸亏这边的房型是独门独户的没有邻居，要不然就凭这两人刚才的闹法，邻居非得报警不可。

        把许想归放到了床上，许青格自己也躺下去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想要给他些安抚。

        许想归哭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说话都说不完整，“爸，我……讨厌……周牧野！”

        唉，刚要缓和的“父子”关系现在彻底成了仇人。许青格想，如果他不能在死去之前让这两人关系变好，以后想归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要不然直接告诉周牧野真相？许青格刚才是想直接说的，还没说出来就被周牧野提溜着甩出来了。

        那个醋缸！烦死个人！

        许想归这几天都心情不好，闷闷不乐的，他是再也不准许青格去周牧野家了，每天死死地看着他，生怕他爸又去楼下找那个“阴晴不定没教养的疯狗”。

        许青格看着许想归每天神情戒备地守着大门，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的样子感到好笑。

        现在周牧野也正在气头上呢，他才不会去找他触霉头。

        许青格捏捏他的脸说：“放心吧，在你消气之前我都不会再去找他了。”

        许想归把脸一扭，“哼！我这辈子都不会消气！”

        许青格决定带他去游乐园散散心，“你不是一直想去吗，反正现在我闲着，可以陪你一起去了。”

        “谁想去游乐园了，小孩子才爱去那种幼稚的地方呢，我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

        说完赤着脚丫吧嗒吧嗒跑回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前，转身对许青格酷酷地说道：“不过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到可以陪你一起去，只是坐云霄飞车的时候你可不准哭哦！”

        说完“啪嗒”一声关上房门，许青格侧耳一听，他正哼着不知名的网络神曲翻箱倒柜地不知在找什么呢。

        许青格猜，他应该在找那个小背包。许想归第一次去游乐场的时候，许青格的助理阿加莎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个小背包，里边竟是一些儿童遮阳眼镜，小雨衣，小毛巾之类的东西。

        即使是两年前，许想归还好几次背着那个小背包满心期待地等着他爸爸来接他去游乐园，只是每一次等来的都是“爸爸现在忙，下一次再去”的电话。几次三番过后，他就把那个小背包收起来了。

        临出发前，许想归还在忧心忡忡，生怕他爸爸又一个临时有事去不了。

        “放心吧，爸爸现在可是个无业游民，再也不会有什么推不开的事情打扰我们的游乐园之旅了。”

        许想归背着小背包，带着那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有些小了的遮阳眼镜，神气活现地说：“哼，最好是这样！要不然，以后你再怎么拜托我，我都不会陪你去游乐园了。”

        在游乐园的门口，许青格瞥见一个人影，他不确定是不是她，但那个侧脸，那个鼻子，实在是太像那个人了！

        会是她吗？如果是她的话该怎么办？要不然今天就先不进去了，省的再跟她碰上？

        “爸，你怎么了？”许想归看看他爸爸一脸凝重的样子，有些担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算了，想归都盼了这么久，到门口了都不进去，他得多失望。刚才那个人也不一定就是她，就算是她，游乐园里那么大，也不一定就会碰上。

        大不了，他躲着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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