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自然觉醒

“洛菲士，你回来了！”

        “神箭手洛菲士！”

        返回住处的路上，已经有不少镇民得知战斗结束，从地窖中出来，他们对洛菲士打招呼，洛菲士偶尔点头，一言不发。

        镇民们也习惯了这个年轻小伙子的沉默，因为许多加入了民兵队、频繁参战的年轻小伙都是如此：近距离面对死亡和血腥，令这些年轻人快速成长，变得沉默，坚韧，可靠，甚至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神箭手洛菲士”，这是一颗在民兵队中冉冉升起的明星，已经被不少镇民所知晓。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期，拥有武力的人才能成为家庭的依靠，如果不是洛菲士有妻有子，甚至有不少镇民愿意将女儿嫁给这个身无长物的外来青年。

        和真正的激烈鏖战相比，西岭镇的防御战算不上激烈残酷，但经过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战斗，不但是普通民兵，连洛菲士也获得了不小成长。

        为了不让白鹰骑士发现在他们眼皮底下有人已经觉察了他们的身份，洛菲士特意显示了一手远远超出普通民兵的箭技，并编造了一个山村猎户的出身，然后获得了在箭楼上担任瞭望手的岗位。

        幸好他祖上传下了一份隐匿斗气气息的独门秘法，使得洛菲士的斗气阶位没有在测试时被发现。

        不过也正因为不能够使用斗气，洛菲士已经习惯了节省每一分力气，包括说话，将所有节省下来的力量用在拉弓上。

        自从接受骑士训练、养成了斗气之后，洛菲士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肉体力量，竟然还有很大一部分潜力没有开发出来。

        战场是最强大的潜力压榨机。

        不管洛菲士和他的同伴们感到多么筋疲力尽，但如果他们无法拉开弓弦，在围墙附近接战的战友就可能成为魔族爪下亡魂，或者让魔族破坏围墙，威胁到围墙后生活的普通平民，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跟不调动起可以调动的每一分力量。

        洛菲士感觉，他已经停滞了两年之久的瓶颈有了松动的迹象，如果可以从这场战争中生还，活到安全的后方，他很有可能开化元素，更进一层。

        “洛菲士！”

        小镇东南角临时开辟的收容区一间木屋前，包着头巾，围着围裙，一身平民妇女打扮的女人站在门口，踮着脚眺望，一看到洛菲士的身影，几乎跳起来，飞快地冲过去。

        “克莱尔！”

        洛菲士握住她的手肘，两人看似亲密、实际保持距离地虚拥，洛菲士警惕地扫向四周，一些有意无意偷窥目光纷纷避开，他拥着女人往木屋中走，低声问：

        “那些家伙又来骚扰你们了？”

        “不不，没有！自从你上次修理过那些家伙，他们就没敢再过来了。”

        克莱尔夫人回神，连忙关上木门。

        “发生了什么事？”

        洛菲士转移到屋内的视线凝固起来。

        他看到木屋的地面有一大片灰烬，屋内唯一一张木板床不翼而飞，屋子的一块墙壁上也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周围的木板呈现碳化的黑色。

        同样的碳化痕迹出现在木屋的多处地方，仿佛屋子里发生过一场爆炸。

        而这并不是洛菲士关注的重点，他的视线集中在屋子中间那个看上去大约八九岁大的男孩身上。

        后者身上正散发出熊熊热量，令以往冰冷的木屋中像是点燃了壁炉一样。

        “尼克少爷觉醒斗气了？火属性斗气？！”洛菲士简直不可思议。

        “果然是觉醒斗气吗？果然是这样的！”

        克莱尔夫人惊喜莫名，压低的声音抑制不住激动惊喜，双手交握在胸口，近乎神经质般喃喃念道：

        “是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吾主不会抛弃祂的羔羊！吾主是不会抛弃我们的！感谢吾主！感谢吾主！”

        克莱尔夫人几乎是压着嗓音在嘶喊，姣好秀丽的五官扭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神情狂乱狰狞。

        洛菲士惊讶地看着她，印象中从没见过克莱尔夫人如此失态。

        养尊处优的贵族夫人力气毕竟有限，很快克莱尔夫人便感到力气耗尽，浑身发软，从失去理智地激动中回过神，大口地喘气，皮肤毛孔中渗出大量汗水，不得不被洛菲士扶着。

        “抱、抱歉，洛菲士，我失态了！我、我只是太惊喜了，你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有听到好消息，所以，所以我……”

        恢复神智，看到洛菲士惊讶的表情，克莱尔夫人立即想起自己有意隐瞒的秘密，不由涨红脸，惊慌地解释起来。

        “我明白、我明白！”

        对于一个神经脆弱的贵族女性，在连续不断的灾厄中坚持这么多天，克莱尔夫人的表现已经令洛菲士刮目相看，他将克莱尔夫人之前的表现看成压抑太久的爆发，一切便显得合理起来。

        适时转移女士的尴尬是绅士应有的礼貌，他转开视线，看到那个犹如小火球般的男孩，下意识说道：

        “尼克少爷斗气虽然觉醒很早，但已经平稳下来了，说明他很快找到了控制斗气的办法，不需要外力干涉，只要让他自行醒来就可以了，这通常意味着潜力……咦，不对，尼克少爷种下过斗气种子了吗？还是在离开之前，他已经被唤醒过血脉了？”

        洛菲士以为尼克的父亲、他效忠的米卢城主在临别之前，已经提前为儿子唤醒了血脉。

        这样做虽然揠苗助长，但为了延续祖上血脉力量，让家传斗气能够成为日后崛起的基础，这也是贵族在生死存亡关头可能会做出的选择。

        “不，没有，当然没有！你知道，我们离开得太仓促了——尼克有什么问题吗？”

        克莱尔夫人惊慌失措。

        她并不知道斗气修行还有那么多门道，下意识回答了实话，毕竟她对斗气修行一无所知，在场人只有洛菲士能给尼克最好的指导。

        “不不，尼克少爷很好，很好，他的斗气觉醒很顺利！”

        洛菲士瞪大眼，愕然，然后又惊又喜地呢喃：

        “难道说，尼克少爷竟然是自然觉醒血脉力量的？”

        “如果是自然觉醒，尼克少爷的未来真是不可限量！尼洛夫家族有后了！尼洛夫家族有后了！吾主庇佑，这真是吾主庇佑！”

        米卢城主的家传斗气正是火焰属性，洛菲士对尼克身上的火焰没有半点怀疑，更加坚信尼洛夫家族定能在尼克手中重新崛起，只要他能保证他的小主人能获得应有的教育和资源。

        “这样的话，我们必须为尼克少爷的未来好好考虑一下了，夫人！”

        他看向克莱尔夫人，郑重地重新用了尊称，表现出对这次谈话的看重程度。

        “是的，是的，我正想和你谈谈这个问题。”

        在意识到儿子斗气觉醒，遗传自祖上的英雄血脉竟没有因为违背魔灾十赦令而泯灭之后，克莱尔夫人顿觉希望升起。

        虽然她在逃难的道路上完全沦为洛菲士的累赘，且对斗气修行一无所知，但身为贵族的精明并未消失，她敏锐地从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人脉资源可挖的小镇中挖出了唯一的“矿藏”——

        “洛菲士，你不是说，那群白鹰骑士很可能是隐瞒了身份、进入红河高原进行秘密任务的圣殿骑士吗？让尼克参加他们的遴选吧。”

        她迫不及待地说出早已考虑好的话，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考虑：

        “只要能够通过他们的考核，他们会将预备成员转移到大后方，到时候，不但我们可以转移到安全的后方，尼克也会获得前途光明的未来——圣殿骑士的骑士封爵虽然低了点，但却是有机会世袭的，而且以尼克的潜力，他的未来不可能仅限于一个普通骑士不是吗？”

        “您之前不是还担心尼克少爷的身份会被识破吗？”洛菲士讶然问。

        克莱尔夫人一窒，这段时间以来的隐瞒早已令其不堪负荷，儿子的斗气觉醒，令她有种骤然放下包袱的轻松感，她决定将一直隐瞒的真相告诉这位忠心耿耿的骑士。

        当然，令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更关键因素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这对年轻男女产生了某种暧昧感情，尽管仍未跨出彼此身份的藩篱，但克莱尔夫人已经隐隐将骑士视为自己后半生的依傍。

        “很抱歉，洛菲士，有一件事，我隐瞒了你……”

        将有关魔灾十赦令的种种内容说出，克莱尔夫人双手捂脸，泣不成声：

        “我不敢请求您的原谅，但请您相信，我的初衷并没有欺骗您的意思……”

        她楚楚可怜地抬头看了洛菲士一眼，后者下巴绷紧，一言不发。

        克莱尔夫人浑身一颤，仿佛被一把巨锤击中心脏，只觉得刚刚迎来的希望之光又再度消失了，原本七分悲伤都变成了十分，不停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洛菲士，这都是我的错……可是、可是，这一切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天啊，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她崩溃般大哭起来。

        正在这时，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

        “……妈妈，你为什么哭了？”

        （未完待续）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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