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风华绝代，传奇不朽

“方寸杀”，顾名思义，方寸之间，双环绝命。

        这也的确堪称上官金虹“龙凤双环”中，最凌厉、最霸道的一式了，足可媲美李寻欢那出手一刀、叶孤城的天外飞仙，招式精妙，已无破绽可寻。

        不能破，更不能逃，因为逃不了，更因为一逃必死，那就不破不防，一剑冲天，化攻击为防御！

        念至于此，心神意定。

        叶锋脸色涨红，双目透射出精电般的光芒。

        滋滋！

        剑光大作，斩龙剑通体光芒暴涨，发出前所未有的剑芒！

        虚空之中，叶锋身形迅捷如风，猛地向后一缩，腰腹一收，而后，迎着“龙凤双环”中间，骤然刺出一剑。

        唰！

        这一剑犹如雷击电闪，声威震天，非但将叶锋周身笼罩其中，而且更似乍起一个球形防护罩，防下了上官金虹这惊世骇俗的一击。

        轰隆一声巨响，环、剑相击，发出较之先前更耀眼的光芒！

        暴雨之中，哗然一片。

        洞庭湖畔，那些围观武林人士，心下骇然，头皮发麻，已经不知到底该怎么形容此情此景，只觉这惊天一剑，决不应是人间能看见的。

        上官金虹双环既出，已足够骇人听闻，但叶锋一剑使来，更是美妙绝伦，惊艳无比，飘渺不可方物。

        众人只觉脑袋轰然炸开，空白一片。

        到底是怎样一种观感，那是谁也形容不出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些看不出两人招式精妙的外行。已被震得瞠目结舌。不知所措。小亭之中。那些看懂两人招式绝妙的大腕儿，却比他们更震撼。

        因为了解，因为清楚，所以才更骇然。

        郭嵩阳眼睛瞪大，漆黑长剑倏然而出，剑气激荡，身前木桌从中斩断，整整齐齐。却无半分声响，然后大口喝了一碗酒，骤然起身，大喝一声：“好剑法！单单让人一见，便生出练剑**，万料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绝妙神剑！”

        天机老人眼中也是流露出诧异，接着道：“的确是好剑法，称之神剑也不为过，也的确万料不到。竟给他挡了下来，只是……”

        李寻欢凝目远望。眼眶已经微微湿润，却笑着接道：“只是他虽挡下上官金虹这势若雷霆的一击，却终究免不了失败。但那也没什么，人跟野兽的区别，不过是一者有思想，一者却只知生存。”

        “人生于世，难免妥协，但无论如何，总该拥有自己的梦想，总该想做点儿自己想做的事。若非如此，那人生岂非太无趣了点儿？”

        “能死在追求自己‘道’的过程，谁又敢说，这不是一种幸福？”

        李寻欢的话向来不多，这次却说了很多。他的话也向来不咄咄逼人，这次却霸道了些。

        而天机老人、郭嵩阳等人却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

        暴雨，雷鸣，闪电。

        叶锋毕竟还是挡下了上官金虹这致命一击，但他整个人却轻飘飘，倒飞而出。

        上官金虹冷喝道：“好！再来！”

        叶锋大笑一声：“还有更好的！上官金虹，拿命来！！”

        身形倒飞中，但见他手腕奇诡一抖，嗖的一声，寒光在隐没暴雨之中，只听嗤的劲风大响。

        上官金虹蓦地睁大双眼，惊呼道：“什么？！”

        小李飞刀！

        这出手一刀，赫然竟是小李飞刀！

        人群耸动，惊呼连连。

        江湖盛传，叶锋、李寻欢乃至交好友，叶锋能使出小李飞刀，原本也不至太过惊奇。

        但叶锋这一刀射出，内力之强，手法之巧，速度之迅捷，角度之奇诡，声势之鬼魅，就算没有李寻欢十成功力，也总该有七成半了。

        他们当中无一人有幸得见小李飞刀，自然不知李寻欢一刀之威，可饶是眼前，叶锋这翻版一刀，已隐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势，教他们如何不震惊？！

        李寻欢也不由动容，眼中射出震撼之色。当然，更多的，却是欣慰感怀了。

        但叶锋毕竟不是李寻欢，这一刀也毕竟不能称为小李飞刀。

        一刀射去，劲气呼啸！

        谁也想不到，决斗已到末尾，叶锋竟还能发出如此凶狠的一刀。他的内力，难道当真如传说中那般……生生不息，无穷无竭？

        这人又究竟是神是鬼？

        上官金虹也不知道，但他却早有防备，留有后手。

        正如叶锋所想，金钱帮能成为天下第一大帮，绝非巧合。短短时日，所有与叶锋相关的信息，无论确认的，还是传闻中的，都已送到上官金虹手中。

        然后整合，最后谋划。

        但见画舫之上，飞刀射去，上官金虹龙凤双环在手，闷喝一声，双环“呼”的蹿出，一前一后，轰隆巨响中，飞刀继续破空前进！

        上官金虹接连倒退，双环再起变化，忽又合二为一。

        咔！

        双环左右相合，已牢牢套住飞刀，已再进不得！

        上官金虹被逼得连退七步，而后双脚蹬地，身形定住，稳如泰山。

        劲气骤然消失，飞刀无力掉落，咔嚓闷响声起，那艘巨大的画舫亦从中碎裂，湖水侵入，后半边仍浮于水面，上官金虹便立在上面。

        暴雨落下，上官金虹双袖翻飞，双环骤然消失，一声厉喝响彻洞庭湖：“你去死！！”

        但见上官金虹双手翻飞如花，当真是迅如闪电。

        可众人却是不解，虽然不解，却全都满心期待。这场决斗，两人没有让众人失望，上官金虹更没让他们失望。更精彩的招式还在后边！

        下一刻！

        上官金虹竟掌起掌落，或挥洒。或弹指。击打在倾泻而下的水珠上。那些水珠非但没被拍散，而且通体莹莹发亮，显是上官金虹以水珠为体，将内力凝聚其上。

        他竟舍双环不用，以天降暴雨为利器，给出最后一击。

        嗖嗖嗖，豆大的雨滴爆射而出！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骇得所有人尽皆倒吸一口凉气。呆若木鸡。

        但见半空之中，叶锋已无法还击。炮弹一般，爆射而出的雨滴，化为收割性命的死神，砰砰之响大作，尽皆爆炸开来，击中叶锋身体。

        噗通一声巨响，叶锋坠落湖中，再无声响。

        上官金虹双袖一挥，负于身后。傲然立于画舫之上。

        瓢泼大雨，仍挥洒而下。仿佛为了应景。电闪雷鸣已经消去。

        一场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洞庭湖畔，所有人屏住呼吸，兀自没从适才的震撼之中，缓过神来。

        结束了？

        结束了。

        毕竟还是上官金虹技高一筹。

        郭嵩阳长叹一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天机老人目光复杂地看着上官金虹，今日决斗，已给了他太多震撼。但最大的震撼，依旧来自上官金虹……他怎么也想不到，上官金虹的武功竟如此恐怖！

        李寻欢见惯了生死别离，也习惯了生死别离，此刻，眼眶却已湿润。

        尽管惆怅情绪难言，但他心底却还有一个疑问：纵然叶锋无法全部避过，但他怎会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这不符合常理，也万难教人相信。

        只是……斯人已逝，这点儿小疑问，已经无足轻重。

        许久之后，上官金虹享受胜利的成果一般，仍立在画舫之上。而围观武林人士，也在回味心中的惊心动魄一般，定也不定，谁也没有离去。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隆！

        游龙一般，一道无比璀璨的剑光，掣如闪电，直冲而出！

        李寻欢瞳仁猛地一缩，发生了什么？心头蓦地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以及一个荒诞的念头。

        郭嵩阳、天机老人等人，同时拍案，豁然起身。

        上官金虹脸色大变，双环呼啸而出，难以置信地失声道：“怎么可能？！”

        但见一道人影自湖水蹿射而出，剑光突兀再现，毫无征兆的，再次绽放！

        纵然难以相信，但那人，除了叶锋，还能有谁？！

        只听叶锋长啸一声，身形犹如蛟龙，剑光似初升朝阳，他人已跟斩龙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闪电，刺向上官金虹！

        风云突变，天地为之变色。

        上官金虹双环才起，这一剑已穿体而过。

        轰然一声巨响，上官金虹身体直接爆裂开来，血花四溅，但随即融入暴雨之中，稀释在这偌大洞庭湖水。

        胜利的竟是叶锋！

        但叶锋呢？他又在哪里呢？

        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之后，上官金虹爆体而亡，可叶锋却也消失不见，只余三声大笑，悠悠传来，证实适才一战，当真不是虚幻，而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

        “纵横江湖我称尊，打遍天下无敌手！”

        除了那三声大笑，剩下的，便是这寥寥十四个字了。

        瞠目结舌，骇然听闻。

        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双眼，却又不得不信。

        那一剑的光华，不似常人，更如仙人下凡，甚至有人热泪盈眶，跪倒在地。

        郭嵩阳怔怔定在，他双目之中，竟泛起了泪花，孑然长叹道：“如见此剑，不枉此生，叶先生剑法之绝妙，令人叹为观止，嵩阳甘为门下走狗，无怨无悔……”

        天机老人竟极为罕见的，脸露愧色，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喃喃道：“纵横江湖我称尊，打遍天下无敌手……有了今日这战，你恐怕真是天下无敌，傲绝当世了……”

        李寻欢笑了起来，感怀道：“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见一回。他原本就是‘谪仙’降世，非但是现在，百年之前的楚留香，他已出现。百年之后的陆小凤，他也仍会出现。”

        “没有他，这个江湖，仍然不会寂寞。只是倘若有了他，这个江湖肯定更加精彩。”

        郭嵩阳、阿飞、荆无命等人还好，他们毕竟只专注于武道，对武林轶事，所知甚少，只觉不解，也不怎么震撼。

        但天机老人却蓦地怔住，定定看着李寻欢，震得说不出话。

        李寻欢有感而发，将他与叶锋二人聊天内容，随口说了出来。

        这是第一次，他平生也仅仅只说了三次。

        但说者或许无意，听者却有心了。

        他这惊人之语，却被小亭内的一个大和尚、一个邋遢道人牢记于心，并且以书籍，或是其他形式——譬如耳提面命，一代代传了下去。

        直到百年之后，叶锋再次现身，预言成真，江湖之上，引起滔天巨浪。

        这一战过后，叶锋凭空消失，侠影再也不曾一现。

        江湖之上，纵然偶有消息传出，也是哗众取宠的姑妄之谈，无人信之。

        此战过后，小李探花李寻欢随口一句“谪仙”，迅速流传开来。又因叶锋剑法超绝，江湖便称其为“谪仙剑”叶锋。这个称呼，也随同李寻欢那几句无心之言，一同流传下去。

        传奇。

        百年之后，又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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