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十一 事后

　　
当白泽回到攘蛮城时，城外已经聚集了一批王朝驻军，他们在清理那群妖族死士的尸体，白泽看到了地上残破的古山门弟子服，那是原本的服饰被妖族死亡后现出本体而撑破留下的碎片。
“已经解决了？”白泽感慨着姜还是老的辣，毕竟除了剑圣之外，城内或许还没有人能够第一时间对这群妖族死士采取行动。
看时间，今天的巡查应该已经接近尾声，负责区域距离攘蛮城较近的队伍多半也走在了回城的路上。
很快，古山门弟子遭到妖族埋伏，全军覆没的消息便传开了，在城中造成了一些负面情绪，不过这都是正常的反应，剑圣并没有出面安抚什么，因为只要待在这里，或早或晚，都需要面对这样的事情，靠安抚起不了作用，每个人都要学会成长。
守城战让这一届的宗门子弟感受到了北境的残酷，可结局并没有太过惨烈，或者说宗门子弟的损失并不大，损失最大的还是王朝驻军，在那一战王朝驻军至少阵亡了十八万人。
之后妖族消停了一个多月，这让新来的宗门子弟们放松了警惕，守城战的胜利也让他们有些飘飘然，哪怕心里清楚自己身处一个怎样残酷的环境，可是潜意识里仍然让他们轻视了残酷的程度。
一个宗门的精锐在一天之内就全部被杀了......这几乎等于是抹掉了古山门花费了十几年培养出来的精英，损失不小，不过修士寿元足够悠久，还不至于对宗门传承造成太大影响。
“出手的是五头十四阶妖兽。”
剑阁当中，剑圣李青风坐在居中的蒲团上，驻军将领张大山和宗门子弟白泽分座两边的下首位。一整个队伍全军覆没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但相对很少，因为至不济他们也能发出求援信号，等来剑圣斩出的飞剑......这不是一件小事，自然需要汇报，而白泽既然接手了巡边的职责，这就成为了他的任务。
“五头十四阶妖兽......”张大山吸了口气，对古山门弟子为什么会全军覆不再感到意外，毕竟十四阶已经是妖王以下最强的妖兽了，远非这些刚刚抵达攘蛮城的宗门子弟可以抗衡，更何况古山门弟子当中，境界最高的首席弟子也不过九境的修为。
“不过妖族为何这次会忽然做出这种行动？”张大山十分疑惑的问道，他的目光看向了剑圣李青风。
这次事件很不合理，就算杀死了一整队协防修士，也不可能让攘蛮城的日常巡查出现漏洞，让其余宗门各自抽调一人组成一个新的队伍并不是难事，而且之后攘蛮城必然会加强防护，而所谓的加强防护，自然就是剑圣会更加关注边境上的异动。虽说妖王阶以下的妖兽进入攘蛮城方圆千里，并不会引起剑圣的注意，但那也只限于剑圣没有刻意去感知罢了，若是真的不遗余力的用神识搜索，哪怕一只苍蝇都别想躲过剑圣的飞剑。
只不过长久以来，双方几乎都有了默契，只要妖蛮两族不派遣妖王阶的妖兽靠近攘蛮城，剑圣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城中的协防修士去和它们厮杀，这也是对协防修士的一种磨砺，只有经历了生与死的战斗，才会真正的变强。
北境和九州双方都很清楚，他们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大战，只不过还没有足够的契机，剑圣不愿意看到当战争真正降临的时候，人族修士中全都是一些看见强大妖兽就手脚发软的家伙。
另一个方面就是，剑圣也不是神，如果一直以神识搜索整个攘蛮城方圆千里，他也是会感到疲劳的，时间久了甚至会对他的精神造成损害，而他的职责是保护阵眼，为此他必须尽可能的将自己保持在全盛状态，这也是协防修士存在的理由——为剑圣分摊一部分的巡查任务以减轻剑圣的负担。
“你指望能够理解北边那群畜生脑子里的想法？”剑圣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张大山神色一滞，悻悻然点了点头：“它们确实难以理喻......”结合剑圣的脾气，对方会拿这种话刺自己是非常合理的行为。
白泽知道妖族这次多半是为了杀自己而采取的行动，不过他并不打算说出来，不然古山门弟子的死或多或少都会被算在他的头上。他又不是圣人，而且哪怕起因是在他身上，也不代表着他就需要为此负责，妖族会盯上他，肯定是因为自己在守城战上的表现，难道当初他就不该出头吗？那岂不是攘蛮城中所有人都会死？
这是一个很容易就能想明白的问题，不过有些人出于悲伤或是其他的什么情绪，依然会怪罪白泽，人之常情罢了。
就是不知道剑圣清不清楚这其中的内情，白泽同样看向了剑圣。
李青风感受到了白泽的目光，他依旧面无表情，不过心里却在暗笑，他所知道的内情，甚至比白泽这个当事人还多。就算人族出现了一位天才，也完全不会引起妖族的关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人族永远不可能攻打妖族和蛮族，至于为什么，之前就说过——北境不值得人族发起战争，发起战争的代价和收获几乎不成正比，是一场注定血本无归的买卖。
既然人族不可能打到北境腹地，那人族就算有着再多的天才，也不会造成太大威胁。
白泽不一样，他所施展的剑法，曾经也在北境的极北冰山掀起过狂风，是唯一在所有妖族心中留下过深刻阴影的剑法，面对一个未来绝对有实力来到极北之地大杀四方的存在，妖族才会感到紧张担忧，才会为此付诸行动。
李青风自然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来，一来是白泽接触到这个层次还太早，二来也是为了保护白泽。
他很清楚当初自己的师尊遭受了何等的对待，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在九州留下宗门传承的原因，就是因为九州不配，甚至那两个他亲自教出来的地仙强者，也没有学会他的青风剑诀，他只是在他们原本的宗门剑法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并加以教导，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外人对此根本无从知晓，还以为他们是得到了剑圣的剑道传承。
“那五头十四阶妖兽，结果如何？”李青风淡淡的问道。
“跑了，我没有追上他们......”白泽面不改色的说道。
他还不想太引人注目，如果说在守城战中的表现还能以修习的剑法品轶极高来蒙混过去，那一个人独自面对五头十四阶妖兽还能尽数斩杀，就完全超出了一位十境修士的能力范围，太过骇人听闻了。
李青风暗暗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而看向张大山说道：“此事无需太过紧张，接下来我会加强防范，不会再有类似事件发生了。”
这是在告诉张大山，巡边之事虽然交给了白泽，但是他也没有完全放手。
这几乎是在帮白泽背锅，否则这次的事，最终都会归咎于白泽的失职。
张大山也领会到了剑圣话里的意思，眼神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白泽，随即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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