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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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丫拼了！

        顾敏掏出手枪对着这群地痞流氓一通乱放，子弹乱飞，打的店铺内货物散乱，一团狼藉。

        这画风不对呀！流氓头子拿着大刀挡在脸上，狼狈地在地上打滚，子弹随着他的动作紧追在后面。

        他还算有点胆色，一边打滚一边还在心中数数：“一、二、三……”哎呦，飞起的木屑咬了他胳膊一口，但他却注意到眼前这小女子看着挺横，但大都是冲着地上打的。

        到底是个女人，还欠着点胆色！流氓头子心里想着，接着数数：“四、五、六、七……”

        “妈呀，子弹怎么还没完呀！”他打个滚翻到货架后面，隔着一堆堆袋装的白糖、面粉，顾敏明显瞄不准他。

        他歇了口气，“八、九、十……”

        枪声静了下来，店铺里陷入一片静寂，他透过柜台的缝隙朝外面看了看，顾敏拿枪的手垂在身侧，看着他藏身的柜台，一脸的惊疑不定。

        “没子弹了吧！”他强做冷笑，嘿嘿两声从柜台里面耀武扬威地出来，挥舞着大刀离顾敏越来越近。

        夜色里，他的影子渐渐笼罩了顾敏全身，顾敏看着他越走越近，手枪颤抖着平举放在身前，头侧到一边，大喊：“别往前走了！”

        “嘿，你说不走就不走呀，你把爷爷的脸面放在哪里？”他反而故意向前走了两步，挺挺胸，示意，你能把爷爷怎么着？

        他的刀从顾敏的头顶上挥过，顾敏往后退一步，确实紧张得有些发抖，手枪还是举在身前说：“我再说一遍，别往前走了。”

        他还要抬腿，顾敏“啊--”的一声惊叫出来，闭着眼睛又放了一枪，“叮--”的一声打在他的长刀上。

        十发子弹是清末人的旧思维，顾敏的手枪有十二发子弹！

        长刀被击穿一个洞，“啪--”一声掉在地上，还翻了好几个滚。

        打到了没有？那人和顾敏都吓傻了，两人呆呆地对视了一眼。

        流氓头子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是麻的，不知道自己中枪了没有，“娘的，她妈的还有子弹！今晚上邪门了，点子扎手，还是撤吧！”

        流氓头子带着手下哗哗啦啦地走了个干净，顾敏还站在原地保持着手枪平举的姿势。

        守诚看人都走了，高兴地从柜台里跑出来，对顾敏说：“东家，您今晚真是，厉害！我服了！”

        人都走远了，顾敏仍旧保持手枪平举的姿势，傻傻地问守诚：“守诚，我好像打到人了！”

        “啊--”，顾敏、守诚和杨老爷子都傻了。

        银色的月光撒在估衣街的青石板上，发出柔和的光芒，大华商铺连同整条巷子都陷入了无边的静寂。

        一声惨叫声打破了这无言的静谧，店铺门口，一个小脚老太太健步如飞地从外面闯了进来，林桂生被拽着辫子倒退着拎过来。

        “娘，疼、疼、疼，你先放开我！”林桂生拽着辫子哀求，林老太却老当益壮，一把把他从门口拽进来，丢在地上。

        这又是什么情况？

        顾敏自从买了这房子，过上了深宅大院富家小姐一样的生活后。生活水平提高了，思想觉悟就有些下降，不愿意再干刷锅洗碗，洗衣服做饭之类的体力活了。

        杨老爷子知道后，就给顾敏介绍个老妈子让顾敏剥削，顾敏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社会主义长大的四有青年，怎么能够把自己的幸福生活建立在被剥削人民的痛苦身上？

        不过顾敏的意志一向不坚定，慢慢地还是半推半就得接受了这个事实，从此林妈妈就成了顾敏家的被剥削阶级，天天来顾家料理些洗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之类的脏活累活。

        顾敏每次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帮自己洗碗，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林老妈妈却不觉得自己是被剥削阶层。

        顾敏给的工资高，还总让她带些吃不完的剩菜剩饭回去，她一个人的工资就能养活家里五个孩子，这让她对顾敏感恩戴德，更别提顾敏还给她整日游手好闲，一事无成的大儿子找到了工作，她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顾敏这么好的主家了，逢人就夸顾敏这个主家的好处。

        “你过来，给小姐跪下！”林妈妈气得喘气。

        又是这一出，顾敏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杨老爷子的场景，守诚的头上乌青了三天呢，顾敏每次见到都很不好意思。

        “别别别，使不得，使不得！”顾敏也顾不得到底有没有打中人了，连忙阻拦，总算是没让林桂生磕下去。

        “小姐，我生出个这么贪生怕死，偷奸耍滑的东西，我真是对不住你呀！”林妈妈哭得情真意切。

        顾敏一边感动，一边头疼，好容易把林妈妈安抚住了，顾敏叫桂生把少卿接回来，铺子里其他的伙计见到流氓们走了，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经过林妈妈这一闹，顾敏紧张的情绪反而下去了，深夜里，她给大华商铺的伙计们开起了小会，号召他们面对恶势力，一定要迎难直上，把一切敌人都当做纸老虎。伙计们也都感动的热泪盈眶，拍着胸脯表示要同反动派势力抵抗到底。

        这是一场胜利的大会，一场团结的大会。

        次日一大早，在整条估衣街的见证下，大华商铺打扫一新，依旧正常营业，昨夜的事情好像没有影响到商铺一分一毫，反而让商铺的人心更齐了。

        从来没见过对雇员这么好的东家，伙计们的工作热情更加高涨。

        商铺门口，伙计们招揽客户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伙都干的热火朝天，只是少了一个人。

        时间倒回昨天晚上，会后，顾敏单独把桂生叫到一旁。

        林桂生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东家怎么处置自己。

        顾敏伸手递给桂生几两银子，“桂生，这些钱你拿着。”

        林桂“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东家，你不能赶我走呀，俺娘会打死俺的！”

        “谁要赶你走了？我是对你有大用。”顾敏把他搀扶起来，硬把几两银子塞到他的手里，对他说：“桂生，我知道你的能力不在做伙计上，我让你给我办个事儿。”

        “什么事？”桂生警惕地说，并没有立刻答应做不做。

        “你去给我打探一下，昨晚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头，要是能打听出来是谁雇的他们就更好。”

        “就这事啊，包在我身上！”桂生直起身子，听到是自己喜欢干的活计，立马又活灵活现起来。

        大华商铺门口，依旧人流如织，车马如龙。昨夜的事情好像一颗小石头丢进了平静宽广的湖面上，只是激起了一阵儿小小的涟漪，很快就消散了。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对面的茶馆里，山西帮的人再次开起了小会，敌人不会简单地善罢甘休，端看顾敏怎样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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