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来我往

此言一出，室内一片哗然，没想到少林的人真的说出来了。

        本来大家也都看到了坐在里面的殷野王和凤宁，也都知道殷野王曾杀了少林俗家弟子龙门镖局都大锦几人，这番矛盾，没想到少林竟然在张三丰寿宴上提了出来。本来在座的江湖门派之间也有互有摩擦的，就算所谓名门正派也不是真的同气连枝，暗地里互相较劲的事情多得是，可是谁也没想到会在这寿宴上解决私人恩怨。

        “我不姓凤。”少林僧众话音刚落，就听凤宁插话说了一句。

        凤宁这一句可谓风马牛不相及到了极点，气氛突然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其他人不知道是该笑还是绷着，这是重点吗？她怎么就能给话题拐到了这个地方呢，偏偏她说这话的时候依然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语气再正经不过，说出来的话都再认真不过，现在也不是在讨论她姓什么的问题吧。

        果然连空闻大师都有那么片刻的错愕，她从出道以来一直自称紫薇堂堂主凤宁，不姓凤？差点下意识的就问“那你姓什么？”

        “据说是兄妹？”

        “那大概是姓殷？”

        “不对啊，白眉鹰王只有一子一女，女儿殷素素不是失踪了吗？”

        大殿上片刻后有窃窃私语竟然真的有人顺着这个思路好奇了一下到底凤宁姓什么。

        “那么两位殷堂主打算……”空闻大师当然不会在乎她到底姓什么，只要那个是她就行了啊。

        “她也不姓……哎……算了……就算是吧。”殷野王“噗嗤”一笑，刚要再反驳一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伸手充满宠溺的扑棱了一下凤宁的脑袋，随口对着少林就敷衍道，好像对面坐了一群文盲，连仇人姓甚名谁都弄不清楚。

        这态度惹得少林一边异常恼怒，却碍于空闻大师还在，不好发作。

        “呵”殷野王倒是毫无惹了武林泰山北斗的自觉，笑了笑，放下了一直装x模式端着的茶碗“今日是张真人大喜的日子，我等上山均为给张真人祝寿，倘若谈论武林中的恩怨仇杀未免不详有违诸位大师远道而来上山祝寿的一番好意啊，不若在下做东，三个月后我殷某人再请少林诸位高僧江南一聚共谋一醉如何。”

        空闻的场面工夫也不比他稍差回道：“老衲一众皆是出家之人。殷少主所言的共谋一醉倒是不必。而今日盛会之期也正好将事谈开就不用我等再去江南了，省的我少林弟子再遭无妄之灾。”说着左手一挥自他身后走出三名中年僧人来。

        三名武僧各眇右目，正是本来去天鹰教讨说法结果反被殷天正刺瞎了眼的少林僧人圆心、圆音、圆业。

        自古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这三人虽然是殷天正打伤的，但殷野王是他亲儿子，人家找他算账也没毛病，他也没少给他老子惹是生非。

        如此一来，加上少林俗家弟子都大锦等人的血仇，少林态度明显要逼武当一回，要么便不能强行庇护凤宁，要么便是和如此残暴魔头同流合污，怎么都是让武当选择两难，丢一回脸。

        “那大师想要我给个什么交代呢？”

        “阿弥陀佛，殷少主这边是承认了这桩血案是吗？既如此，就请两位施主随老衲回少林静思己过十年以抵其罪把。”

        前有三家镖局叫他以命抵命，后有少林又叫他上少林面壁十年。殷野王觉得自己是不是最近性子太好了让人忘了他殷野王其实是个什么人了。

        这少林的大和尚自以为慈悲为怀，竟要囚禁他和凤宁十年，真把自己当泰山北斗说一句话谁都要听吗？

        殷野王嘿嘿一笑，也不生气的样子，慢慢说道“大师怎就认定我便是无故杀人呢？”

        “圆”字辈三僧之中，圆业的脾气最是暴躁，在龙门镖局之时他几招便败在了凤宁手里，心中不忿，依他的心性，一见殷野王和凤宁便要动手拚命，碍于师伯、师叔在前，这才强自压抑，这时见殷野王态度毫不在意，凤宁更是给话题拐的没边，当即大声说道：“殷野王，你上门踢馆的时候，我们几个正在龙门镖局，你进门一言不发，便用你殷家的鹰爪擒拿手击毙了他性命，是我亲眼目睹，难道冤枉你了？都大锦尚未开口就被你击杀难道还不算无缘无故？我们几个也皆伤在这妖女手下，难道你还想混赖么？”

        “呵，大师不知前因后果，又怎知是无缘无故？都大锦托梦告诉你的？”

        “你！这还用问，他的为人向来……”

        殷野王却不听他说下去，打断了他，站起身来朗声说道“我和他早有契约在先，以两千两黄金为镖金请他护送当时重伤在身的俞三侠，他若做不到，便要自裁。他却贪财误事致使俞三侠落入歹人之手差点丧命，又牵累我紫微堂堂主为了救俞三侠而重伤，我找他算账有错吗？”说着殷野王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契纸展示给人看，便是之前给云鹤看过的那纸文书，上面确有都大锦的亲笔签押，契约已成，江湖中人都对“信义”二字看得极重，若是为此，殷野王的确不算是无故杀人。

        “这怎么可能！”圆业下意识就当场否认道。

        “大师既然不信，又何必装模作样再来问我缘由！”殷野王当场甩了袖子冷哼道。

        本来在场众人听到镖金两黄金千两的时候已经嗡的一声炸开了讨论，这样大的手笔，开出天价，天鹰教竟是这样实力雄厚、财大气粗，不少有些意动的门派一听刚刚活络起来的心思便被无情扑灭下去不敢妄动。

        两千两黄金这是个什么概念，像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殷梨亭、莫声谷这般的还有些一派天真的意思，对这笔巨款停留在数字概念，只觉得好多好多，但是到底怎么个多法并没有太多具体的感慨，可是作为代张真人执掌武当上下事物多年的宋远桥和常在江湖上行走的俞岱岩、张松溪等却能深刻又直观的感受到这是一笔多么庞大的银钱。

        这殷野王此时故意说出来根本就是在展示天鹰教实力深不可测，如此庞大的财力，是在场大部分一个门派即使倾尽一派所有也很难办到的，即使在场的都是江湖人，也都明白这雄厚财力背后意味着什么，江湖人也是要吃饭的。

        如此一来殷野王借此震慑武林各派的目的便达到了。

        接着又听他这大手笔是为了托送当时身受重伤不能动弹的俞岱岩，一时间更是诧异极了。

        过去天鹰教和武当派虽然算不上什么敌对关系，但是以过往江湖中正邪泾渭分明来看，天鹰教根本没必要特意去救一个武当弟子，但是天鹰教不但救了，还开出天价护送他回武当，看俞岱岩态度这事儿便是真的了，一瞬间也明白了俞岱岩为何要和凤宁结拜，刚才殷野王可是说的明明白白，凤宁救了俞三侠的性命的。

        这两个天鹰教现在除教主外说一不二的实权人物，一个出钱一个出力救了俞岱岩，在场各派谁还好意思指责人家是魔头妖女、邪魔外道？谁还好意思说人家是滥杀无辜？契约都看到了，那可是都大锦自己承诺的，若是出了岔子要以死谢罪的，殷野王此举最多也只能算个霸道蛮横，不给少林面子，但怎么也说不上是滥杀无辜。

        反倒是少林倒像是不问是非黑白强行庇护自家弟子了。

        殷野王这番话说的巧妙，只说他重伤，只字不提俞岱岩受伤不能动弹的前因后果，武当七侠等也并未开口解释，本来江湖上刀光剑影受点伤是正常的，也没人会特别想到俞岱岩原本就是被天鹰教所伤，这样舆论导向便成了天鹰教侠义出手相助了，一时间场面风向便扭转了过来。

        殷野王说完，少林那一边已经是满脸错愕，显然是真的不知道龙门镖局曾经和殷野王有这样一份契约，就连一向沉得住气的空闻大师见此契约脸上一瞬间也划过诧异，然后神色陷入深思，他的确没想到，殷野王竟是有备而来，他隐隐有预感这次的武当之行，怕不会那么顺利。

        因有了凤宁介入，俞岱岩并未重伤，所以没有人多想，完全忽略了都大锦答应过殷素素的那个契约，没人找他他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曾把俞岱岩交到了歹人手里，所以严格来说，都大锦也算冤枉，到死也不清楚是为何而死的。

        但是对于殷野王而言无所谓，他没那个心情多费唇舌解释一番叫都大锦死个明白，那时候他见凤宁伤势沉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她接了骨骼敷上了药后，血气上冲再也压抑不住怒气，就杀到了龙门镖局，当时哪想的那么多。所谓契约什么的，也就是因为凤宁和俞岱岩结拜了兄妹，他才翻箱倒柜重新找了出来的。

        按照殷野王原来的性子，人杀了也就杀了，江湖传言他嚣张跋扈、无法无天，这是真的，他性子的确讨人厌了些，所以说他一言不合就杀人什么的绝对有大把的人信，多一桩罪责不算多，少一桩也不算少，总之他是不在乎的，但是此事事涉武当，却是没办法了，为了凤宁，也得开始给自己人设洗白。找出来了这契纸，只要说清楚了这件事，人们认定他并非胡乱杀人之人，这第一步便是成了，过往印象慢慢便会有人质疑。

        往往这世界上的事儿很奇怪，若是一向作恶的歹人突然被人爆出做了一件大好事儿就会更容易被人宽容，大家会觉得这个人其实也不是那么坏，然后慢慢那些所谓的坏事就会不断的被人发现其实是“事出有因”、他也不容易或者干脆就是捕风捉影没有实证等等，人心动摇的就会很快。原著里武当张翠山被诬杀了龙门镖局上下、又娶了殷素素江湖上反应如此之大，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们行侠仗义多了，大家对他们的道德标准本身就比其他人严苛的多，略有瑕疵就会大加抨击。

        而殷野王正好反过来，他虽不像明教那样声名狼藉，但是谈及邪魔外道多少也要捎带上他一句，江湖中人皆道他性情反复，脾气不好、性子霸道讨人厌是真的，但是若说杀人如麻什么的，深究起来却是没什么实证的，龙门镖局之事算是少有的没有一句交代的，而此时却被殷野王这边实证了他不是无故杀人的，舆论反转的就很快。

        从现在现场反应来看，效果很好，殷野王满意了。

        少林短暂的诧异还未等他们再开口，张松溪便接口道：“而且，敝师兄俞岱岩，明明是为少林派的金刚指力所伤。各位来得正好，我们正要请问，用金刚指力伤我三师哥的是谁？”

        圆业张口结舌，下意识就回答道：“不是我。”

        张松溪冷笑道：“我也知道不是你，谅你也未必已练到这等功夫。”他顿了一顿，又道：“若是我三师哥身子健好，跟贵派高手动起手来，伤在金刚指力之下，那也只怨他学艺不精，既然动手过招，总有死伤，又有甚么话说？难道动手之前，还能立下保单，保证毛发不伤么？可是我三哥是在重伤之中，身子动弹不得，那位少林弟子却用金刚指力，硬生生折断他手臂来逼问他屠龙刀的下落！！”

        说到这里，声音提高，道：“想少林派武功冠于天下，早已是武林至尊，又何必非得到这柄屠龙宝刀不可？何况那屠龙宝刀我三哥也只见过一眼，贵派弟子如此下手逼问，手段也未免太毒辣了。俞岱岩在江湖上也算薄有微名，生平行侠仗义，替武林作过不少好事，被少林弟子所害，若不是凤宁妹子及时赶到，我三哥怕是要落个终身残废，余生都要卧床了。我们正要请三位神僧作个交代。”

        为了俞岱岩受伤之事，武当也派人去过少林，此前也早已费过不少唇舌，只是少林始终不承认曾派人加害俞岱岩，武当又没有确凿证据，仅凭凤宁所杀那人少林完全可以不承认，加上俞岱岩最终也并未残废，这事儿拖拖拉拉的不了了之，也是到了最近他们再遇殷野王和凤宁才知道那日歹人乃是西域少林一脉。今日张松溪见空智、圆业等声势汹汹，便又提了这件公案出来。

        武当七侠等就算心知肚明此事已经和少林无关了也不会特意讲出啊，他们此番上山专门捡了张真人大喜日子已经让人心生不快，怎可能再替他们辩白，更何况西域少林也是出自少林一脉，亦算不得冤枉，张松溪提出这段公案心中就在冷笑且让他们自辩去吧。

        空闻大师道：“此事老衲早已说过，老衲曾详查本派弟子，并无一人加害俞三侠。”

        张松溪伸手怀中，摸出了一只金元宝，金锭上指痕明晰，大声道：“天下英雄共见，害我俞三哥之人，便是在这金元宝上捏出指痕的少林弟子。除了少林派的金刚指力，还有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能捏金生印么？”

        这里连殷野王也不得不承认张松溪心思之缜密，那日他知那三家镖局邀了少林上山主持公道之后便取了这金锭随身带着以防少林发难，这份机智十分难得。

        圆音、圆业等的指证被殷野王硬抗了罪名，人都是他杀的，并不做狡辩，只是道出个中缘由，让整个武林公断，反正他脾性暴躁多变的名声在外，左右就是那样的了，都大锦的事情引起的后果重伤了和他感情极好的凤宁，放在他身上如此处理才合他的性子，若是轻轻放过反而让人觉得他还有什么阴谋诡计。自此江湖中再也不能有人质疑龙门镖局这件血案，然后张松溪又取了证物出来，反而叫少林给个交代，交出伤害他三师兄的人，又点明了俞岱岩是因屠龙刀的缘故才被施以如此断骨酷刑，直斥少林是觊觎宝物、心怀贪念。

        二人这一配合连消带打，少林已无最初上山的气焰，只气的圆业双目瞪得几乎目眦尽裂，脱口而出“你血口喷人！”

        空闻道：“善哉，善哉！本派练成金刚指力的，除了我师兄弟三人，另外只有三位前辈长老。可是这三位前辈长老不离少林寺门均已有三四十年之久，怎能伤得了俞三侠？”

        “大师说是，便是吧。”殷野王也不追逼，只是轻轻笑了笑，透着薄凉的讥诮，眼神嘴角都无不说着他的敷衍和不信。

        殷野王有契纸为证他杀上龙门镖局是为了兑现契约，可是少林可没有人能说得清是不是这会这门功法的门人是否真的离开过少林，又或者是不是真的只有他们说的这几个门人会这门功夫，反正这是少林功法无误的吧，无论是得道高僧还是扫地沙弥会使了出来只要是少林弟子在外人看来都是正常的。

        殷野王的巧妙之处正在于他以退为进，他并没有反驳空闻的话，或者把那些大家都想得到的猜测全都说出来，可有的时候正是这些心知肚明才最为可怕，人人心里就都会衍生出无数的可能性猜测脑补，若是他真的说了出来，少林还可以找出漏洞反驳，他不说，那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不同的疑问，无声无息之间就已经给这件事情扣在了少林头上，严丝合缝，连给他们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毕竟那张松溪手里明晃晃的金锭子是真的，金刚指力捏在上面的印子也是真的，纵观江湖也只有少林的金刚指能做到。这样的实物效果比什么都强，除非少林也能拿出确凿的实证，否则那就是他了，辩无可辩，连理由也是现成的，屠龙宝刀，武林至尊啊，谁不想要，以己度人谁都会信，少林，已经在人们心中被定了罪，而且辩无可辩。

        “你……”空闻一时语塞。

        少林四大僧之中，空见慈悲为怀，可惜逝世最早；空闻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空性浑浑噩噩，天真烂漫，不通世务；空智却气量褊隘，常觉张三丰在少林寺偷学了不少武功去，反而使武当派的名望骎骎然有凌驾少林派之势，向来心中不忿，知道武当俞三侠和天鹰教的堂主拜了异性兄妹心中便始终心中不屑，也觉得武当竟然自甘堕落和天鹰教同流合污，这次同师兄一起上山，被反复嘱咐交代了不可主动生事落人话柄，但是他心中始终不太服气。

        此刻场面失控，和少林原来料想的完全不同，本以为可以先声夺人，却没想到被殷野王硬是扭了过来，大厅里的窃窃私语仿佛也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灌入他们耳中，众人的眼神也微妙了起来，这一切刺的少林几个人坐如针毡，若是他们真的半点私心也没有也就罢了，偏偏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也是有的，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这样大的诱惑，又有几人能真正的经住呢。碍于面子，少林的确没动手过，可如今却被殷野王扣上了这样大的一桩罪名，又无从辩解，这样的憋屈大概三空成名以来就没有尝试体会过的。

        平日里肃穆的紫霄殿一时间乱哄哄的，众人议论纷纷，少林几位僧人脸上青白变幻不定，显然被殷野王和张松溪这一番联手挤兑的够呛。

        空智大怒，拍的一掌，击在身前的木桌之上，喀喇一响，那桌子四腿齐断，桌面木片纷飞，登时粉碎，这一掌实是威力惊人。他大声喝道：“竖子无礼！欺人太甚！”

        这空智大师也算是少林寺除了方丈空闻之外第二号实权人物，内功外功俱臻上乘，是寺内数一数二的高手，放眼武林也是德高望重，颇为受人敬仰，何曾受过这般言语挤兑。

        少林寺之所以受人敬畏除了武功底蕴深厚之外，还有便是因为他传承悠久，超脱尘世，才能这般高高在上成为武林人心目中约定俗成的超然之地，出家人不理红尘事才能处事公允，也才能说话颇有分量。殷野王这番作为算是把整个少林都拖进了争名逐利的红尘圈子，若是剥除了这层神圣高洁的光环，少林还会是备受人敬畏的那个武林泰山北斗吗？

        所以不怪空智气成这样，火气上冲，极端暴怒，什么佛法熏陶、出家人戒嗔戒痴一时间全都丢在脑后，甚至连辈分都不顾了，爆吼一声，身形一晃竟然瞬息间已经至殷野王面前，右手向他头顶抓将下来，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已极。

        殷野王身形一侧，轻飘飘的让了开去。空智一抓不中，次抓随至，这一招来势更加迅捷刚猛。殷野王斜身又向左侧闪避。空智第三抓、第四抓、第五抓呼呼发出，瞬息之间，一个灰袍僧人便似变成了一条灰龙，龙影飞空，龙爪急舞，几抓之下，殷野王以被逼退数步，眼看退无可退。

        正当众人以为殷野王被压制得无处躲闪之时，只见他突然狂笑一声，双手一翻，五指成爪，迎着空智的龙爪手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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