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新想法

　　汴梁，陆府。

　　和韩韫玉的一番谈话，让陆垚可以说是受益匪浅，也是彻底打破了陆垚之前对韩韫玉的刻板印象。之前陆垚总觉得，韩韫玉这样的大家闺秀，对于军事、政治包括朝堂上的局面应该是完全不了解的，但是今天这一次谈话下来，陆垚发现，韩韫玉的心思缜密程度，其实完全不输给曹诱。她只是从这次殿试的考试时间，结合着陆垚最后获得的名次以及赵祯给到自己的官职，就已经总结出了当下大宋的一些局面，而她说的边关的一些情况和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也和陆垚想的基本上一样。这足以证明，韩韫玉是一个拥有政治眼光的人，而且眼光十分长远。

　　重点是，韩韫玉是个女流之辈，她并不是男人，所以，这种政治敏感度就更加难能可贵。自己之前可以说真的是对韩韫玉了解太少了，虽说陆垚觉得，到今天为止，自己更喜欢的还是曹菡。不过陆垚心中也清楚，以曹菡的身份肯定是没问题，但是要说曹菡的个人能力和性格，其实并不太适合做自己的正室妻子。一方面，曹菡很容易和别人发生矛盾，心直口快很可能会给自己和陆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对于朝政，时局这方面，曹菡可以说是完全不知道的。

　　相比之下，韩韫玉在这些方面就显得非常厉害了。从她当下的政治敏感度，还有之前的一番分析来看，日常生活中若是处理一些人际交往的关系也是完全不成问题。其实，陆垚现在就需要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来做自己的正室妻子，毕竟现在成家了，之后事情还有很多，陆垚不可能将家事完全交给棠溪和陈晨去负责。再加上自己现在成了正二品的枢密副使。其实棠溪和陈晨是很难有机会和朝廷当中的高官进行接触的，就更不用说他们夫人之间平时的走动还有聚会了。想到这里，陆垚有些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头脑一热让曹菡去做正室妻子，韩韫玉应对这种事情，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既能搞好关系，也能不损失陆家的利益。陆垚相信，这种应酬还有处理关系的事情，韩韫玉应该也十分愿意去做。毕竟她要考虑的不止是陆家，还有韩家的事情，她也能变相为自己家人做点事情。或许，韩永合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当时的底线就是让韩韫玉无论如何都要成为陆垚的正室妻子才可以。

　　不管怎样，现在韩韫玉给到陆垚的印象发生了变化，感情方面先不说，在处理其他事情的时候，陆垚觉得，有些小事还有人际交往的事情，其实陆垚是可以适当的交给韩韫玉去做的，本来他是打算培养一下曹菡这方面的能力，但是现在看来，两个女子成长环境和个人性格造成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一时间想要弥补也是来不及的。所以，显然韩韫玉更适合做这方面的事情。

　　不管是哪一个阶层、哪一段年龄、哪一种性格，都能够在宋代找到自己喜欢的玩法。有宫廷和民间都喜爱的蹴鞠和打马球活动，有不管老少都会的踢毽子，性格开朗的可以选择去看杂耍、百戏，而安静内敛的，可以选择下棋来愉悦身心。

　　同样，宋代的女孩子受到时代的影响，也有着丰富的娱乐活动，特别是生活在城市中的女性，在经济的支持下玩得更是欢脱。

　　受封建思想的影响，古代社会中的女孩子们总是被灌输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思想，但实际上，她们并不是永远都被关在家里不能出门的，在宋代，可以让女孩子们出行的理由和机会还是很多的。就外出旅游这一点来看，都市的女性可以在春日外出郊游，而外出逛街的机会就更多了，她们可以在一些重大的节庆日时出门参与国家的盛典。

　　就旅游来说，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肃杀和禁锢，在春日里万物复苏，百花开放，生活在城市里的宋代女性们往往会结伴外出踏青，而踏青的内容也是丰富多样的，如荡秋千、放风筝、赏花等等。由于春光甚好，许多私家园林这时候都会面向大众群体开放，这无疑就吸引了一大批女性前去观赏，《邵氏闻见录》中就如实记载了女性们前往私家园林赏花的盛景“岁正月梅已花，二月桃李杂花盛刃，三月牡丹开。

　　于花盛处作园圃，四方伎艺举集，都人士女载酒争出”既提到了园林中百花盛开，又描写出了女性们争相观看的场面。除了和自己的闺蜜出游，宋代的都城女性们有时候还会随家人外出旅游。一些士大夫家族在有空的时候就会带着家中老小外出一览大好河山，女性作为家庭中的重要角色也会跟随父亲、丈夫或者儿子一起外出。

　　如果你觉得出去旅游太累太远，舟车劳顿，那么没关系，在平时一些重要节庆日，可以选择就在家附近逛逛街，也是较好的娱乐休闲方式了。

　　一年中最先出去逛街的日子当属元宵节，有诗云“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般浪漫唯美的场景，都是出自元宵节，我们通过诗词描写也能够看出当时是有女性外出的身影的，因为元宵的夜晚当初都张灯结彩，看花灯成为特定的风俗，妇女儿童都竞相外出观灯纵游。

　　除此之外，皇帝、太后的生日、上元节、中秋节等特殊的日子，也是允许女性们外出逛街的。

　　凡是女孩们聚在一起，美容美妆总是永恒的主题，宋代女性的爱美之心和对美妆的研究程度也绝不亚于现在的女性。受宋代理学的影响，女性们对美的追求不再是唐朝那种丰腴华丽，而是一种褪去了浮华而沉淀下来的古典素雅之美，在这种风尚的影响下，宋朝女性的妆容多以清丽纤弱为主。

　　但是不管流行元素如何变化，女性们凑在一起的聊天话题，也摆脱不了美妆本身。当时的流行妆容是自南朝传下来的梅花妆，传说宋武帝之女寿阳公主有一次在含章殿的屋檐下午睡，恰好有梅花落在她的额间，怎么擦拭都擦不干净，直到五天以后这梅花才脱落。

　　但是宫女见之，都以之为美，开始在额间画上梅花点缀，用来仿效寿阳公主，因此成为了风靡一时的梅花妆。这一妆容以清新脱俗和清淡雅致的特点深受宋代女性的追捧，并且当时的男性也对这一妆容赞誉颇高，就有诗人用“佳人半露梅妆额，绿云低映花如刻。”之句来称赞当时画有梅花妆的女性姿容清丽。

　　除了额间的妆容，宋代的“都市丽人”们也不放过对脸上其他细节的刻画。如宋代的粉底液，女性们大多采用铅粉加水调和，敷在面部达到使脸色变白的效果，在眉笔的选择上，宋代女性们大多采用的是墨制成的眉笔或眉粉，且以远山眉为当时的流行眉型，我们现代的腮红也就是宋代的胭脂，因其色红，故上妆后整个脸蛋红扑扑的，给人以一种生机勃勃之感，也被称为“红妆”。

　　除此之外，宋代时期的眼影和口红也已经较为完善了，因此，在宋代撸一个全妆是没有问题的。这些美妆上的时尚单品，绝非一位宋代女性就能够研制和发明，肯定是经过了她们的讨论和设计，再经由手工行业的制作和市场的销售来实现的，可见女性们对美妆的研究程度之深。

　　除了三五好友之间的小型聚会，宋代的都市女性们还经常参加一些大型的party。像李清照，在小时候就跟着父亲一起出去参加同僚们的聚会，还有一些女性在年老时会组织家庭聚会，如曾协的奶奶，就是一个party爱好者，经常把亲友们叫到家里来聚会，出现“亲宾四来，燕享无虚日”的盛况。

　　但是受到礼法的约束，在聚会中女性经常要恪守各种规矩，因此和出游、讨论美妆等活动比起来更加拘束。除了这种家庭的聚会，宋代一些知识女性也经常组织文学集会，这些群体中有典型代表李清照，还有王安石之妻、李之仪之妻等等，她们都是富有才学和文采之辈，能够在公开的场合和其他才子们一起对诗、唱和，因此这种聚会是比较欢脱大胆，不用太受礼法拘束的。

　　享受美食是女性参与各种宴会必不可少的需求。在时间和两宋战争的影响下，饮食特点也有着明显不同。北宋时以北方菜系为主，到了南宋则以南方饮食为主；从豪华奢侈程度上看，北宋中叶以前较为简约，此后则逐渐走向豪侈。

　　宋哲宗时，临朝听政的高太后就以朴实著称，当时空室饮宴，以羊头为主，只因羊吃草不吃粮食，而牛有耕田之用，严禁食用。高太后生日，御厨用羊乳.房和羊羔肉做了两道珍贵菜肴，高太后认为有伤天道，于是下旨不得宰羊美为膳。

　　廷女性往往需要以勤俭、朴素的形象作表率，因此在饮食上也崇尚节约。而一般贵族和士大夫家庭的宴会就少了这些顾虑，宴饮聚会奢侈居多，饮食常无节制。

　　大文学家谢逸的《溪堂集》里记载了士人朱世衡与妻桂氏好宾客，每每宴饮娱乐，奢侈异常：“行将老焉于是夷荒秽，种花时果，作池亭园圃，以娱宾客。每筋行乐作，起舞上寿，陆珍海错，杂然前陈。”

　　女性在这类宴会中能和男子一样开怀畅饮，因此，一般贵族家庭宴饮聚会比宫廷宴会形式更活泼，娱乐性也更强。贵族家庭特别是枝繁叶茂的世家大族的节日及宗教活动聚会较普通家庭更为频繁，而交友唱和主要在士大夫家庭的女性以及女阶层中流行。

　　宋代文风昌盛，一些士人家庭的女性受环境熏陶，也常爱模仿文人的唱和，相互间组织交流，聚会作诗，以王安石的妻子最为典型：“近世妇人多能诗，往往有臻古人者。王荆公家能诗者最众……荆公妻吴国夫人亦能文，尝有小词约诸亲游西池，

　　这些士人家庭的女性在聚会中吟诗作赋，别有一番乐趣。文采较为出众的女性还常常与士人交友唱和，词人李之仪的妻子胡文柔就同当时知名的文人苏轼、沈括等交往频繁，颇受赏识；著名词人李清照与苏门四学士之一的诗人张耒场合诗文，一时间刷爆了大宋的朋友圈，直接成为当时的高级“女网红”。

　　更有大胆的女性，一身敢于在文人聚会的场合，抒发情志，北宋宰相蔡下与诗人毛涝同为王安石女眷，蔡下夫人在聚会上当面讽刺毛渡趋炎附势，“一日家集，观池中雌鹭。才华出众的女性，在与文人的交往中展示自我获得认可，增强了自身的价值感与存在感，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娱乐活动。

　　传统的观点认为，宋代时期的女性受到朱熹“存天理、灭人欲”“三纲五常”等思想的影响，社会地位较低。其实不然，朱熹是南宋时才提出理学思想，并且宋朝受到唐朝时期大气国风的影响，就女性的地位来说还是较高的。

　　宋代的妇女有一定的财产权，也有一定的改嫁的权利，并且宋代还出现了普遍的惧内现象，受社会浓厚的文学风气的影响，宋代也有不少才女，她们饱读诗书，读书明理，思想也更加开放和包容。简单来说，就是宋代妇女的社会地位颇高，因此可以享受人生，也有一定的追求娱乐和休闲的权利，对这些娱乐方式也会进行大胆的创新，前面所提美妆的事例就是明证。

　　尽管宋代的女性受到科学技术水平的限制，不能像我们今天一样享受到现代化快捷便利的生活条件，但是自古以来女孩子们喜欢旅游、讨论美妆、参加聚会的心情是一致的。再加上宋朝本身的物质条件和社会舆论，因此，除却那些繁杂的女工，宋代都市的女性们依旧可以进行各种娱乐活动，并且能够更加关注自身、关注社会，也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家庭以外的一些人，总的来说，作为宋代的都市女性，幸福感还是挺高的。

　　陆垚知道，单单靠着棠溪和陈晨，是完全不够的，自己进入朝堂，以后要应酬走动的事情还有很多，而现在他的两位夫人当中，能够胜任这个工作的，是韩韫玉，而不是曹菡。

　　安慰完韩韫玉后，陆垚去书房找到了陆盱。陆盱何其精明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对于韩永合与曹国舅是一个什么态度。所以，他刚才回到家中一定是装作喝醉的样子，就是为了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而现在，陆盱在书房中和陆垚也是说起了关于皇上封陆垚正二品枢密副使的事情。

　　陆盱让福伯将官服拿给陆垚看看，并且也是说起了，会收拾出一间空房间，之后作为陆垚自己的专属书房。

　　陆垚拿起官服看了看，脑海中不由得出现在之前自己在电视剧当中看到的那些身穿官服的大宋官员们。想着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要穿着这个衣服去上朝，不知道到时候是怎样一副光景。

　　“好像是比我印象中的要好看一些啊。”陆垚说着，心里想着或许是因为自己在这北宋待的时间长了，这审美观点也发生了一些改变，之前的时候，自己是绝对不会穿这样的衣服的。

　　“说什么呢？你之前上朝的次数没有几次，居然还有时间去观察人家的官服？”陆盱看向陆垚，说道。ъìＱυＧΕtＶ.℃ǒΜ

　　“没有，这毕竟是我第一个正式官职的官服，自然是要多看看了。”陆垚随后装作对衣服爱不释手的样子。

　　陆盱摆摆手，示意陆垚将衣服放下，说道：“先别说衣服的事情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马上就是琼林宴，过后几天就要上朝了，不用我告诉你这枢密副使意味着什么吧。”

　　陆垚点头说道：“嗯，我想用不了多久，上朝之后，皇上就会针对宋夏之间的事情做出一个具体的计划，到时候要出使边关的人一定是我，带兵打仗也在所难免。”

　　“我知道，你就算不替自己想想，也要替你这两个刚刚娶进门的夫人想想，所以你自己的安全我是很放心的。就算是让你到了战场上，你也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命。”陆盱语重心长的说道“不用争一时的胜负，记住，自己的命永远是最重要的，即便要受处罚，我也要你怎么去怎么回来，明白么？”

　　这是陆盱用非常严肃的口吻和陆垚在进行对话。陆垚穿越过来这么久，自诩对父亲也算是比较了解了。陆盱是一个不太会表达自己的人，但是这是第一次陆垚从陆盱口中听到对自己的关心，他还是非常高兴的。

　　“放心吧，我也不是一个人去。”陆垚说道。

　　陆盱自然是知道曹诱之前和陆垚在书房中说了一番话，于是说道：“单单靠着曹诱一个人，我觉得提供的帮助还是有限，你最好多带一点人去。”

　　陆垚点头说道：“嗯，韩琦和范仲淹两个人思路是一致的，现在他们在那边主持大局，我去了，跟他们两个其实算不上是同道中人，所以我必须带着能够跟我站在一起的人。”

　　“所以，这几天你就必须要行动起来。”陆盱说道。

　　“这是自然，我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陆垚接着，就将自己要带着方庄他们去的事情，包括将武馆弄好，从中选出一些智勇双全的人，跟自己到时候一同出使的事情告诉给了陆盱。

　　对于陆垚经营的产业，自从之前大部分全面改制之后，陆盱已经不怎么过问了。不过，这个武馆的性质和其他的产业都不太一样，它更像是足彩、火锅店，还有鸟巢体育场这样的产业。需要陆垚自己投入精力进去，但是实际上收益不会太多，而且最终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的这种产业。

　　“你真的觉得，我们大宋的军力对抗那李元昊，不是绝对获胜的么？做这个武馆，会不会让人家觉得你在杞人忧天。”

　　陆盱毕竟是个文官，现在又是掌管钱财的户部，所以对于军事方面还有武功方面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但是那一份作为宋人的优越感倒是没有丢弃，在陆盱看来，大夏是没有跟大宋的一战之力的。

　　陆垚虽然知道事实是怎么样的，但是他还是说道：“防患于未然么，而且，这么短的时间，我若是在朝堂中寻找同道中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这要去到前线，光有头脑还是不够的，我觉得，我通过这个武馆的建立，更多的要寻找和折克行一样，既能带兵打仗，又能像曹诱一样出谋划策的人才可以。”

　　“嗯，毕竟枢密副使是你，你有你的安排也是对的。不过话说在前面，你是可以带一些人去到那边，我想陛下也会同意，但是你记住，千万不要……”

　　不等陆盱这句话说完，陆垚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接过话来，说道：“我明白，我是不会和范仲淹、韩琦一样的。更何况，这身边久又韩永合与曹国舅的例子在，我的人不会夺权，也不会拉帮结派，就是帮我做事情的人，而且，对他们的任命完全由陛下做主，如果不同意，我可以不带他们。”

　　陆盱听陆垚这么一说，也算是放下心来，这陛下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

　　不能让他走范仲淹的老路。

　　“只是这武馆，和之前的新蹴鞠一样，都是新花样，你要怎么在短时间内就弄起来，找到人呢？”

　　“对于这个，我倒是有一个新想法，这还是刚才和韩韫玉说话的时候突然想到的。”陆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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