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意外

折克行必须承认，当他看到皇天队首发的五个踢点球的人员名单时，可以说他是充满着惊讶的。不过，转念一想，皇天队的整体实力在草根队之上，王达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于是，当苏轼和苏辙对外公布着皇天队首发踢点球的五人名单时，折克行已经恢复了冷静。场边的观众，听着五个人的名单，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这五个人当中，并没有王达和王一，对于其他三个人，他们倒是知道，其中一个，是在下半场王一上场后，和王达与王一打出配合的那个中场队员，再就是之前顶替王一位置的左边锋，以及首发名单当中的右边锋。而其他两个队员，大家只是听苏轼介绍，是皇天队的中场队员，但是其他的就不怎么了解的。

王达的这个名单安排，可以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不过，皇帝赵祯对此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他知道，王达对于这场比赛是非常看重的，因为他承受不了这场比赛失利的结果，所以，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赵祯反倒是成了所有观看比赛的观众当中最为冷静的那一个，他知道，王达和王一一定留着后手在。

不过，下注买了皇天队赢球的观众们对此倒是十分不理解，毕竟这场比赛的胜负关系到他们的足彩是不是能赚钱的问题，在他们看来，就应该派出最厉害的五个人去踢点球，现在居然王达和王一都没有上场，这让他们十分不满。

顾亮所在的区域再一次传来埋怨声。不过，顾亮倒是瞬间理解了王达和王一的意图，开始跟这些聒噪的观众们解释起来。

“王达和王一是想多观察一下前五个球，看看对方守门员的扑球习惯，再说，这皇天队实力本来就在草根队之上，就算换了两个人来踢点球也不一定会输。但是他们的对手草根队就不一样了，陈晨、罗文、卢阳，还有其他两个射门能力突出的都派到了前五个位置上，换句话说，只要皇天队能够撑过前五个球，他们在突然死亡的那种情况下，获胜的自然会是皇天队，因为到时候他们就没有兵可以用了。”

到底是带过兵的人，顾亮利用兵法结合着新蹴鞠的点球大赛的规则，瞬间读懂了皇天队的意图，一旁的百姓们听到顾亮这么解释，也是明白了过来，他们羞愧于自己的无知便不再说话。

只不过，顾亮心想，能不能挺过这前五个球还不好说，现在草根队依然是有机会赢下这场比赛的。然而，下一秒当顾亮看到场上草根队队员表情的时候，倒是有些替他们开始担心了。

“不妙。”

当陆垚听了双方首发的五人名单后，潘文连忙向他询问起陈晨如此排兵布阵，能不能获胜。陆垚沉思片刻，只说了这两个字。

潘文和杨涛在一旁，都不理解，不过他们知道，陆垚如此说，一定是代表着局势对于草根队非常不利。

陆垚继续说道：“原因我想曹诱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倒不如跟你们说的更直接点，你们看陈晨还有其他草根队队员的表情。”

潘文和杨涛顺着陆垚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草根队所有队员，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甚至于是陈晨，也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样子已经有些发懵了。

另一边，曹诱跟在场的其他带头人解释起关于这个人员安排的问题，说辞和之前顾亮的差不多。而杨涛表示，就算到了突然死亡模式下草根队基本赢不了，但是只要前五个球能够拿下来不就好了。

曹诱笑着摇摇头，说道：“你刚才也看到草根队队员的状态了，你觉得以他们这种状态，这五个球能够都进么？首先，陈晨和我一样，都是以战术出名的。从来都是只有他算计其他队伍的时候，但是没有被其他队伍设计的时候。我想他在做点球名单的时候一定已经估计好，王达的皇天队会派出什么样的人，自己对于对方派出的人还有他们的射门方式都有了解，所以只要门将发挥正常，扑出那么一两个，基本上草根队就能获得胜利。然而，皇天队倒是派上了两个中场队员，陈晨对他们应该是不怎么了解的。而且，王达和王一被排到了后面，他们完全可以根据这前五个球的情况来改变自己到时候射门的路线，那样的话，再加上草根队其他队员的进攻能力本就不强，一旦前五个球没有拿下，基本上这场比赛也就结束了。”

韩文远随后补充道：“不错，更重要的是心态上的变化。你们看现在的陈晨，他似乎从心理上就已经觉得，这场比赛赢不了了。那种神情和情绪是会传染的，所有草根队队员现在都已经觉得，自己被对方给算计了，这场比赛可能会输。一旦心有杂念，射门的时候就会发挥失常，压力越来越大。可以说，王达这么安排，已经将点球大战当中本来皇天队压力更大的局面给扭转过来了。”

陆垚点点头，说道：“你们两个说的都不错。一方面，自己这五个人，基本上皇天队都是知道的，因为草根队能射门的就那么几个人。另一边，草根队的门将对于那两个突然首发的队员是不了解的，这一点皇天队就占足了优势。再加上，进入到突然死亡模式，陈晨这边就是无人可用的情况。到时候胜利一定会是皇天队的。还有，就是皇天队先罚点球，也会给对方造成巨大的压力。说到底，还是队伍的硬实力不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算无遗策，战术再好，也是没有办法阻止最后的结局的。”

众人看着陆垚，似乎已经知道了这场比赛的结果。

相比起折克行惊讶后的冷静，场上的陈晨就显得没有那么淡定了。本来，他信心满满的算计着对方先登场的两个人，不是王达就是王一，而自己之前已经教过门将这两个人的射门习惯了。然而，听着解说台上宣布皇天队首发的五个踢点球的人员是，陈晨先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看向王达和王一，那两个人倒是一脸镇定的看着陈晨。随后，陈晨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从来没有想过，皇天队的王达和王一竟然不在这首发的五个人当中，这该怎么办？对于那两个皇天队的中场队员，他们整个一百二十分钟的比赛，才有过两次射门，陈晨是绝对没有办法通过这两次射门看出她们两个的习惯和射门规律的，也就是说，当自己的守门员面对这两个队员的时候，其实只能靠运气。然而，一旦比赛进入到了突然死亡的情况下，王达和王一是一定要上场的，只要前五个球没有决定胜负，那就代表着自己输了。陈晨心中这样想着，而一旁的其他队员，看到队长这个神情，也知道他是失算了，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卢阳和罗文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比赛就是充满未知的一个过程，不可能每一步都被你精准计算。

若不是守门员孟雨走上前来询问陈晨关于那两个人的信息，陈晨一时间都没有办法回过神来。然而，等他冷静下来之后，仔细想想，依旧没能找到对策，因为他对那两个队员实在是太不了解了，而且，她们两个就直接被安排在了皇天队的第一和第二个踢点球的位置上，这对于陈晨还有草根队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考验。

“我不是很了解，你尽力吧。”无奈之下，陈晨只能说出这样的话，拍了拍孟雨的肩膀。孟雨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队长，他之前可是充满着自信的，现在，竟然连他都说出了这样丧气的话来，孟雨暗自叹了口气，难道真的要输了么。

“打起精神来，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拼尽全力就算输了，我们也问心无愧。”

“说的没错，都走到这一步了，不管对方安排了什么样的人，跟我们都没有关系，该怎么踢还是怎么踢。”

陈晨没有想到，卢阳和罗文这时候站了出来，开始给大家加油打气。是啊，现在这首发名单已经确定，没有办法更改。就算陈晨现在知道了对方的首发名单，自己手下除了这五个人，也没有其他射门能力出众的人来应对。听了这二人的话，陈晨的心理好受了许多，不过，卢阳和罗文的话再怎么涨士气，到底不是从陈晨的口中说出去的，草根队的精神支柱现在正处在崩溃的边缘，他机算的一切都被对方给反设计了，不是那么快就能恢复精神的。

然而，时间是不会给陈晨更多的机会的。在介绍完双方五名首发队员之后，刚刚抽签选择先罚球的皇天队，他们的第一名队员已经开始朝着球门方向走去了。

草根队的守门员孟雨最后看了眼陈晨，也是心情沉重的朝着球门走了过去。

“结局已定了。”看到陈晨有些目光呆滞，陆垚这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看样子倒是想要离开休息区域。

潘文有些不理解，就算知道草根队肯定会在这里栽跟头，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走吧，难道陆垚已经对陈晨失望了？不过，潘文依旧是没有询问陆垚原因。就这样，陆垚离开了其他队伍带头人的视野，去寻不远处一直守着的棠溪去了。

潘文看向曹诱，他知道，自己有些事情不理解，但是曹诱总是可以做出一些合理的解释，现在的潘文也承认，对于陆垚的了解，曹诱做的比自己要好一些。

曹诱看了看潘文，说道：“陈晨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家伙，这一点我都可以看出来，越是这样的人，他们的崩溃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陆垚正是因为知道了这场比赛草根队应该会输掉，所以他不想让陈晨在输球之后变得一蹶不振，我想，他应该是去想办法去了。”

听曹诱这么说，看来陆垚并不打算放弃陈晨，这才让潘文安下心来。

另一边，棠溪看到陆垚过来也是有些没想到。其实要说棠溪自己对今天这场比赛是没什么兴趣的，虽说陆垚是新蹴鞠大赛的实际举办者，而且这当中有些事情也是棠溪帮着弄好的，但是他自己可是对蹴鞠没什么兴趣。尽管如此，因为陈晨、潘文、杨涛、曹诱都是这次的参赛者，对于比赛的结果棠溪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另外，棠溪自己其实今天也偷偷买了两贯钱，压的皇天队胜利。就是上次去到彩票站的时候偷偷下的注，当然了，陈晨那边棠溪也买了一贯，这就是为人的艺术。

今天，棠溪跟着陆垚进来之后，先是陪着顾亮那边维持了一下秩序，等到比赛正式开始后，棠溪便跟着陆垚一同来到了现在的这个休息区。只不过，棠溪自己不太想跟其他队伍的带头人有过多的交流，毕竟专业性上的东西棠溪确实不了解，到时候如果其他人故意刁难自己问起来，自己说错了话，丢的可是陆垚的脸。于是，棠溪十分识趣的选在了不远处，一旦陆垚有什么事情就能找到自己。

棠溪也算是心不在焉的观看了这一百二十分钟的比赛，其实他的心态和现场的观众应该是差不多的，不算太懂蹴鞠的他也知道，陈晨的平民队伍，能够撑到现在实在是不容易。毕竟当初，陈晨就是通过棠溪介绍才认识的陆垚，后来草根队的队员招募工作，棠溪也是全程跟着参与了，所以这八支队伍当中，要说棠溪最熟悉的，就是草根队。然而，看到陆垚走过来，棠溪有些惊讶，现在比赛还没结束，甚至于已经进入到了最关键的阶段，点球大战其实是非常折磨人的一个环节，每一个队员的每一次射门都非常关键，特别是进入到突然死亡环节就更是如此。可是棠溪没有想到，陆垚公子竟然是在此时放弃了观看比赛，朝着自己走过来了。棠溪清楚，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陆垚是不会离开座位的。

棠溪迎了上去，没等他说话，陆垚倒是开口问道：“陈晨的父亲，陈伯伯他应该已经进来了吧，你记得他坐在哪里么？”

棠溪先是一愣，随后表示他知道老陈所在的位置，陆垚这边也没有含糊，立刻让棠溪带着自己去到老陈所在的位置。棠溪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照做了，没过多久，陆垚便出现在了老陈身边，老陈见陆垚来了，连忙给陆垚腾出了一个座位，陆垚坐下之后，倒是跟老陈认真的聊了起来.......

赛场上，时间是不等人的。看着一脸丧气的陈晨，草根队的守门员孟雨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径自的走到了球门边上。随后，他看到皇天队的那名队员，接过展昭手中的蹴鞠，放在了指定位置。

平常心，就跟日常训练时候一样就好了，孟雨深呼吸，这样告诉自己。不过话虽如此，但是对于对方的射门习惯完全不了解的他心中十分清楚，这一球，自己也就只能凭感觉和运气去扑救了。

草根队的队员们，此时心情十分沮丧，有一两个人已经不太敢看这个球了，而另一边的皇天队倒是显得十分淡定，看样子他们对这个队员的射门能力十分有信心。

而陈晨这边呢，则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样子是不知所措，他甚至于忘了，自己是草根队这边第一个要去踢点球的人。

攻守双方站定，和孟雨的内心没有底气相比，对方的那名队员倒是显得十分自信。随后，展昭一声哨响，仅仅两秒钟过后，蹴鞠应声入网。

第一球，皇天队直接踢进，孟雨在做出扑救的瞬间，就看到蹴鞠朝着另一个方向飞过去了。

王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十分欣喜。通过他整场比赛的观察，孟雨这个守门员，他的位置是稍微靠右侧一些的，这个小细节估计连孟雨自己都没有发现。既然是这种站位，王达大胆猜测，可能孟雨在不知道对方射门习惯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朝着右侧扑球，很显然，他对于右侧球路有着更好的防守能力，所以，王达给替代自己和王一出场的那两个人下了命令，那就是从左侧进攻，应该是有大概率进球的，并且，因为孟雨的身高，在门将当中算不上很高，所以，王达要求这两个人尽可能的踢高球，当然，如果觉得自己没有把握，地滚球也是可以的。

不管怎么样，皇天队现在一比零领先草根队。

“队长，到你了。”罗文看着陈晨说道。陈晨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他刚才看到皇天队进了那个球之后，更加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赢球了。于是，他十分木讷的接过球，朝着指定位置走去。

罗文见状，也不知道该跟陈晨说些什么，反倒是陈晨看向罗文，说道：“你觉得，我这个球能进么，对方会不会把我射门的习惯都研究明白了？”

显然，陈晨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心，现在开始询问起罗文想要他给自己出点建议。

罗文无奈，说道：“我想，你就选择自己最擅长的踢法就可以了，至于选边的话，你想想自己之前跟我们说过的，对方门将的习惯。”

陈晨点点头，就算自己现在有些沮丧，但是他必须镇定下来，现在可是在比赛，不管怎么样，先踢好自己这一球再说。

然而，不管他怎么样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现在的陈晨已经是心有杂念的一种状态了。

解说台上，三名解说也在对点球大战进行着分析。

“看来，皇天队的王一，上半场没有上场，但是对草根队的门将可以说是了解的十分透彻啊，折教官，孟雨这个站位问题，之前你应该告诉过他，但是他没有改正。”

折克行微微点头，说道：“每个人在踢蹴鞠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小习惯，比如某些前锋队员更喜欢从一侧进行突破，或者是惯用的过人技巧，上半场比赛的时候，陈晨就是因为算准了王达会使用的过人技巧，才成功断球，后来有了草根队的那个进球。而现在，是王达成功算计到了孟雨的这个小细节问题。当然，王达此举也有赌的成分，如果刚才孟雨没有选择朝右，而是朝左扑球的话，其实这个球的射门质量并不高，应该是能够扑出去的。关键还是在于对于皇天队的这个队员不够了解，这两个替换王达和王一作为首发五个成员出场的队员，陈晨自然是算计不到，再加上心态上的打击，陈晨没有对孟雨做出什么指示，才会有这种结果。”

折克行一边说，一边也是在为陈晨感到惋惜，看来，这场比赛确实已经盖棺定论了。

“草根队第一个上场的就是他们的队长陈晨，要说陈晨的远射确实十分厉害，速度快，角度刁钻，拥有这么厉害的远射能力，那面对点球的时候，找角度应该也是不成问题。只不过，不知道皇天队的人员安排有没有影响到陈晨的心态，折克行教官刚才也说了，点球大战当中心态是十分重要的。”苏轼看着陈晨将球放在指定位置后说道。

皇天队的守门员，名叫周哲，相比起孟雨，他的身体素质就要强许多，不然也不会化解了上半场罗文的两个单刀球。

陈晨站在罚球点上，闭目，深呼吸，仔细回忆了一下对方门将的扑球习惯，并且想着，就算自己算到了，但是很可能自己的射门习惯也被王达告诉给了周哲，看来，这一球是要出一个奇招了。

想到了战术之后，陈晨慢慢睁开了眼睛，目光直视周哲，后者正在快速的小跳着。

展昭一声哨响，陈晨朝着蹴鞠奔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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