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情路坎坷

宁府之中，一片欢腾。

        解决了燃眉之急不说，还顺势成了宋家的债主，宁致远欢欣鼓舞，张罗了一桌酒席，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宁夫人不理他，只抓着陈思的手絮絮叨叨，爱怜得不行，直接把宁兮瑶这个亲女儿都晾到了一边。

        宁兮瑶伸手戳了戳楚云漾，低声道：“我哥哥的事，皇上怎么还不去说？”

        楚云漾挑眉看她，压低了嗓音道：“你说和朕说有什么分别？”

        她连连摆手，“太丢人了，我不好意思。”

        “……那朕说就不丢人了？”

        宁兮瑶诚恳地道：“也不是丢我的人，可以接受。”

        楚云漾被她这幅狼心狗肺的模样气笑了，索性道：“你亲朕一口，朕便去说，如何？”

        她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呸！”

        一片和乐之中，宁世镜看向陈思，面色越来越红，低低唤道：“陈……陈思，我有话同你说。”

        “啊？”陈思好不容易从宁夫人的热情中挣脱出来，“你说什么？”

        “我……”

        “老爷！夫人！”小厮突然冲了进来，“陈家来人了！”

        场面顿时静了下来，陈思默默起了身，冲众人行礼道：“皇上，将军，夫人，臣先行告退。”

        “哎！”宁兮瑶一把拉住了她，按着她坐下，“饭还没吃完，着什么急？皇上还在呢。”

        她扬着头，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楚云漾笑了笑，眼底尽是宠溺，“正是，小陈将军不必走，朕也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事。”

        不多时，门口便有人走了进来，竟是陈禹城和陈夫人，一见皇帝和宁兮瑶，立马行礼道：“见过皇上，娘娘。”

        “起来吧。”楚云漾不动声色地端起了酒盏，“不知陈大人究竟有什么要紧事，竟连饭都不让小陈大人吃完。”

        “回皇上。”陈夫人赔笑道：“实在不知您在此处，多有冒犯，只是思儿一个女子，长期混迹于宁府一众男儿之中，实在不妥当。”

        宁兮瑶疑惑道：“宁府也有女眷，本宫，还有本宫母亲，怎么叫您说的竟成了和尚庙了？”

        陈夫人被她怼得一愣，很快又笑道：“娘娘说的是，只是思儿已经有了婚约，如此只怕是愧对她日后的夫家。”

        “哐当—”

        宁世镜猛然起身，脱口而出道：“胡说！她哪里来的夫家？”

        “哎呦。”陈夫人皮笑肉不笑，“宁二公子急什么？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我与她父亲还做不得主吗？”

        “你……”

        楚云漾突然开口道：“敢问二位将小陈将军许给了谁家？”

        陈禹城咳了一声，恭敬地回道：“回皇上，是御史台的刘志刘大人。”

        闻言，宁兮瑶陡然生出一股怒火来，那刘志已经年过半百了，红颜知己无数，挤兑死了原配夫人，陈思过去也只是个续弦，陈家到底怎么想的？

        不只是她，宁家上下都很是愤怒，宁世镜气得脸都白了，拉着陈思道：“你别怕，你要是不愿意，我会帮你的！”

        陈思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开口，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宁世镜五脏六腑都疼了，于是他大声道：“你们回去吧，她才不会嫁到刘家！”

        “宁二公子别太折辱人。”陈禹城沉声道：“陈思乃是陈家的女儿，与你宁家何干？”

        宁世镜青筋暴起，捏着拳头道：“她是我的朋友，我为何不能管？”

        “够了。”

        陈思终于开口，嗓音沙哑，“父亲母亲莫要在别人家里闹了，我跟你们回去。”

        说完便快步踏出了门去，陈禹城和陈夫人见得逞了，便也行礼告退了。

        欢快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宁世镜呆呆立在院中，表情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宁兮瑶不忍看她二哥凄惨的模样，拉着楚云漾道：“皇上，你帮帮陈思吧，她肯定也不想嫁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

        楚云漾第一次没有答应她的请求，只是默默地拉她坐下，“这件事朕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陈家的事。”

        一旁，宁夫人忍不住抽出手绢，抹了把眼泪，宁世清叹了口气，低声安抚着，宁致远瘫在椅子上，面颊通红，醉醺醺地道：“思儿！世镜！待会儿咱们比……比箭！”

        宁世镜突然转身就走，眼珠子红的像是要吃人，宁世清要去追，却被宁兮瑶拦住了，“让他自己静静吧。”

        回宫的路上，宁兮瑶倚着车壁，一言不发。

        楚云漾看着她道：“你是担心陈思？”

        “心痛罢了。”宁兮瑶抿紧了嘴唇，“陈思那么好的女孩，凭什么要嫁个糟老头子？”

        说着说着眼圈就有点发红，她揉了揉眼，扭头看向外头，楚云漾叹了口气，把她拉到了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你若是真想帮她，可以去求太后。”

        太后？

        宁兮瑶一琢磨，不错，太后作为后宫最open最fashion的小老太太，虽然看着冷情，可实际上很是热心肠，地位又高，若是她张口，自然能成！

        一到正阳门，宁兮瑶就利索地跳下了车，拎着裙子就往寿康宫跑，直接把皇帝甩在了身后。

        前来迎接的李德干干一笑，“皇上，这……”

        “走吧。”楚云漾自嘲地笑了笑，“没良心的，心里只有旁人。”

        嚯，这幽怨的语气！

        李德憋着笑，又听皇帝道：“找两个人跟着，别让她摔了。”

        “是。”

        寿康宫。

        宁兮瑶跪在地上，青石板沁的她骨头都凉了，“母后，您为何不肯帮陈思一把？”

        “哀家帮不了。”

        太后摸着绸缎，叹了口气，“起来吧，地上凉。”

        她却固执地追问，“为何？陈思分明不愿意嫁，陈家如此逼迫她，她……”

        “难道你以为这王城里每一对夫妻都如同你与皇帝一般？”

        太后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命好，有一对为你掏心掏肺的双亲，所以才能称心如意地走到皇帝身边，可陈思不一样。”

        一阵静默过后，太后亲自将她拉了起来，继续道：“陈思的母亲是个低贱的侍婢，一夜风流才有了她，陈家那夫人是个不能容人的，她自小过得便辛苦，无人替她撑腰。”

        “可……”

        “哀家知道你为她好。”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可她母亲的牌位供在陈氏祠堂，她是陈家人，没了这个姓氏，她的路过便会越发艰难了。”

        宁兮瑶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但不得不承认，太后说的是对的，陈思若是叛出陈家，一个不孝的罪名就能压死她。

        唉，她哥哥的情路，注定会很是曲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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