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小人儿眼中的世界

麦娜把他们送回了家，一直陪到夜里玉七七催促她回家，她才离开。

        麦娜不放心玉七七母子！！一来不放心玉七七的身体状况，二来担心那个混蛋回家的话会再胡来。她心下不安，想玉七七母子两去自己家住，玉七七没答应。

        玉七七还在病中烧了两天了，又被家暴，身体虚弱，不适宜多动。小越即使再懂事，也不过才是个7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呢。

        麦娜帮着略微收拾了一下客厅，一地的凌乱，移位的家具，都归置好了。

        给小越的解释就是：妈妈发烧了，不小心打翻了药箱，又着急去接小越，就没收拾。小越听着麦娜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就拿着他的童话书去找玉七七了。

        麦娜看着小越的身影，感叹道：到底是个孩子，幸好还是个孩子，还对这个世界的苦痛没有直观的观察和感受，不然，会是怎样难受呢！！！

        玉七七在沙发上闭着眼半躺着，小越坐在她身前，安静的看童话书。

        麦娜收拾完客厅，给玉七七煮了点粥。

        麦娜坐在母子两对面，顺手拿起茶几上水果盘里的苹果削皮。

        “小越，要不要麦姨给你讲故事？你才一年级，还好多字不认得吧，看得懂么？”麦娜边削皮边和小越聊天。

        “谢谢麦姨，这些书妈妈都给我讲过好多遍了，再说妈妈教我认的很多字，我不仅看得懂，我还可以把整个故事讲给你听呢～～”小越抬起下巴，骄傲的小脸上漾着得意，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要小看我，我可厉害着呢～～～

        “噢～～这样啊，好，小越真棒！！你妈妈没白教你啊！！！”麦娜的苹果皮转着圈慢慢剥离开来，技术不错，皮竟然没断。

        “嗯，我妈妈最棒！！！”说着说着，小越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玉七七，然后转过脸来竖起食指对麦娜‘嘘～～’，然后悄悄咪咪的轻声说：“我妈妈睡着了，小声点！！！”说完，随即低下头看自己的书了。

        玉七七闭着眼，估计很不舒服，看着那个样子让人觉得就很累。但是应该没睡着。麦娜很少来玉七七家，这次竟然让她看到了这不堪的一幕，玉七七恐怕是不愿意开口说的。

        麦娜也不问，她知道说什么都没意义。

        麦娜知道玉七七的性格，报喜不报忧，想从她的嘴里知道真相，几乎不可能。

        ～～～

        麦娜是小学三年级转学过来的转校生，那时候她父母刚离婚，妈妈带着麦娜搬了家，换了学校，和玉七七同班。

        麦娜性格活泼好动，风风火火的。刚转来没几天就和同学们都熟了，典型的自来熟性格，大大咧咧，爱跑爱跳，就是不爱学习，她坐不住～～～

        玉七七刚好相反，文静内向，性格温和，成绩非常好，在班里担任学习委员，是老师们最喜欢的学生。

        麦娜好动，自习课就没安分过，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不是书本掉地上了，就是桌子被推动了，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

        玉七七负责班里纪律，点了麦娜好几次，麦娜有点不爽！！！

        那次，麦娜拿着削铅笔的小刀给橘子皮做手术————就是切成小鱼的那种纹路，专心的玩的正起劲，玩的太得意了，不小心哼出了歌声，玉七七自然而然的就收了她的小刀。

        麦娜记仇了。觉得玉七七真是太爱管闲事了！好巧不巧，同一天，她又和同学打架，被老师请去了办公室，好巧不巧，她正好看见老师的办公桌上有自己的小刀～～～

        麦娜心想这是玉七七告状了吧！！！

        放学后，麦娜就跟着玉七七，跟了一路。玉七七一直没发现，和小伙伴们说说笑笑的，直到到自己家的那个路口。

        麦娜上前一把拉住了玉七七的书包带子，气呼呼的质问麦娜，为啥跑老师那里去告状！！！

        玉七七先是愣住了，接着就反应过来，她不想纠缠，压根不想回答麦娜这个问题。她甩了一下没甩开麦娜拉着书包的手，就不高兴的说：“放开！！！”

        麦娜是什么脾气，顺毛都不一定能捋顺，被玉七七这么冷冰冰的两个字给呛的，倔劲就上来了，反而两只手一起上———抓的更紧了！！！

        玉七七就两个字“放开”，多余的一个字也没说。

        麦娜杠上了！！她就是不松。

        路人看到的就是两个小姑娘拉着书包带，大眼瞪小眼，都以为小姑娘们在玩呢。

        玉七七和麦娜僵持了一会，见麦娜不松手，一使劲直接就想跑，哪成想麦娜劲儿大，使劲往回拽，这么一拉一拽，书包不堪拉扯～～～书包带扯断了！！！

        玉七七愣了！

        麦娜也愣了！

        玉七七看着书包，气鼓鼓的，一言不发！！麦娜仍然把手抓在书包上。

        “你干嘛？？？”玉七七无语了！！

        干嘛？自己要干嘛？麦娜跟着玉七七一路，是要打架么？自然不是！

        其实麦娜很想和玉七七交朋友，玉七七成绩好，长的有又漂亮，性格也很舒服，麦娜心底是很想有个玉七七这样的好朋友的，尤其是爸妈离婚后，妈妈一门心思的干事业，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人，麦娜很想有个知心的好朋友。

        麦娜从转学过来就被玉七七给圈粉了，只是学渣在学霸面前都比较自卑，她不知道学霸愿不愿意和自己交朋友！

        “玉七七，书包，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跑，哪里会断？？？那个！！你能和我做朋友么？？”麦娜没松手，说话的语气慢下来，低下来。

        看着麦娜的模样，玉七七没忍住，被气笑了，她咧开嘴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笑起来～～～

        麦娜看着玉七七笑了，自己也没头没脑的就笑了。

        两个孩子，笑哈哈的，那天之后，她们成了好朋友，到现在三十年了～～

        后来，麦娜知道玉七七只是把没收的小刀交到了老师那里，并没有说出麦娜。麦娜为自己的小心眼儿不好意思，不过没有哪次事情，她怎可能和玉七七不打不相识！还成了好朋友！！！

        几十年了，玉七七什么性格，麦娜再清楚不过。

        ～～～

        苹果削好了，小越接过看了看，又看了看妈妈，没有动口。

        麦娜看的出来，安慰小越：“你吃，妈妈醒来，先喝粥，她要吃水果，我再给她削皮，这个你先吃，苹果削了皮，放久了会氧化的。”

        听麦娜这么说，小越才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玉七七睡着了。

        天黑了，麦娜点了寿司给小越吃，小越爱吃鳗鱼包饭，麦娜作为玉七七的好闺蜜，当然是知道的。

        餐桌上，麦娜看着小越边喝自己熬的粥，边吃鳗鱼包饭，觉得心里堵的慌。多么好的孩子，这个家～～她环顾四周，不由得叹气～～哎～～

        “麦姨～”小越咽下嘴里的饭，突然正经的叫了一声麦娜。

        “嗯？”麦娜回过神来。

        “麦姨～～，我妈妈的脸，什么时候能好？会不会，那些淤痕消不掉？？？”小越认真的，轻声问道。

        “呃～～不会，很快就会好的，小越别多想了～～～”麦娜心头涌上一股疼痛，伸出手摸了摸小越的头，安慰孩子。

        “可～～～妈妈一定很疼，对吧？麦姨，你有没有药膏给妈妈用上？”小越眼巴巴的看着麦娜。

        “小越，妈妈已经用了芦荟胶，麦姨是做什么的，做美容的，知道怎么处理。小越别担心，小孩子，好好吃饭，别让妈妈操心～”麦娜低声安慰着。

        小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饭，没有动手。好一会儿，他才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我知道的，很疼”

        麦娜咬了咬牙，无法接话。

        “我想和妈妈一起生活～～～我不要爸爸了～～～”小越蚊子一般的说了出来，这些话，从一个7岁小男孩的嘴里，安安静静的，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

        麦娜瞳孔震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小孩。

        “我不想去奶奶家了，我想要和妈妈在一起，我想要妈妈～～～”小越垂着眼，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餐桌上，溅出了一朵朵泪花～～～

        “我只想要妈妈，其他人我都不要，我想和妈妈一起生活，每天能看到妈妈，我妈妈这么好，我好心疼妈妈啊～～～”

        “小越～～～”麦娜心酸，孩子这样，看着太难受了。

        “麦姨，我和妈妈两个人一样能过的很好的，是不是？有妈妈才有家，我不想去奶奶家～～～”小越轻声抽泣着，怕妈妈听见，他连哭都不敢大声。

        当第一眼看到妈妈那憔悴的模样，小越特别慌，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了一路，就想能和妈妈在一起就行了，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很多事情。他只想要妈妈。他只想和妈妈一起生活，他不喜欢奶奶家，奶奶家说话都带着刺，听着很不舒服。而且，奶奶和姑姑们总是说妈妈的坏话，小越不愿意听～～～

        “妈妈爱我，我也爱妈妈，为什么不能和妈妈一起生活？为什么我要去奶奶家？？？在妈妈身边上学，不可以么？？？麦姨，你能不能跟我妈妈说说，我想回她身边上学，我想每天都能看到我妈妈～～～”

        “小越～～，麦姨听说，你那边小学教学质量最好，学校环境教师团队，都是最好的，你妈妈可能是希望你在好学校受最好的教育吧～～”麦娜轻声的安慰者小越！

        “麦姨，我好好学，我在哪里都可以学好，我就想回到我妈妈身边，我和妈妈在一起才最好，妈妈善良，和妈妈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我不想去奶奶家！！！我想看着妈妈，我想保护妈妈～～～就算和妈妈两个人生活，我都愿意，我，我，不想看到妈妈被打～～～”小越说不下去了，打这个字，他说的很艰难。

        “小越”麦娜别过头去，擦掉不断涌出的眼泪。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孩子，这个小小的孩子，心里竟然有着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个成熟～～～

        “我眼里，只要有妈妈就够了，妈妈就是我的全世界～～～～”小越难过极了，哭出了声：“嗯～～～你和妈妈说说，让我回她身边吧，我想守着我妈妈，让她不再，不再被欺负～～～”

        “我不明白——你们大人怎么想的，我就想和妈妈在一起，想，陪着妈妈，有我在，妈妈，妈妈就不会那么疼了我心爱的玩具，飞机，摔断了一个翅膀，我都难过好几天，看着飞机翅膀坏了，我好心疼，都怪我不小心，弄坏了飞机～～～”

        “呜呜～～～飞机，只是个玩具，我都觉得它会疼～～～，何况～～我妈妈这么好的妈妈，应该被人爱被人疼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打妈妈？”

        “你们～～你们大人不是最爱讲道理么？？那讲就行了啊，干嘛打人呢？？？我们老师都说，同学之间要友爱，互相帮助～～～尤其是男生要保护女生，男生不可以打女生，老师说男生是大力士，能站立起来撑起天空的～～～～”

        “小越～～～，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乖孩子，不哭啊～～～”麦娜边给自己擦泪，边给小越擦眼泪。

        “呜呜～～～，不要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我要妈妈，我只要妈妈，我可以保护妈妈，我保证乖乖的，不惹妈妈生气，不惹妈妈伤心～～～麦姨，你和妈妈说说好不好？好不好～～～”小越眼泪都止不住，这么小的孩子，能想到这些，太让人心疼了～～～

        麦娜再也忍不住了，轻轻把小越抱在怀里，手顺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麦娜知道玉七七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会让小越在奶奶那边上小学，玉七七不说，什么都不说，都压在心里。

        和最爱的孩子分开，最难受的应该是玉七七吧～～～

        餐厅这边两个人轻轻的啜泣着～～～～

        玉七七在沙发上躺着没有动，客厅没有开灯，但是，有什么一闪而过从她紧闭的双眼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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