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遣赴食邑

城西，龙山蜿蜒犹游龙，高岭二道，从西北纪山而来，支脉有白马山，蛇山，鸡山。东至于大晖山，尽于落帽台。是因为晋朝桓温参军孟嘉登龙山，被美景所获，风吹落了帽子都不知道，恒温笑着让同僚写诗文嘲笑他，结果他自己写了一篇文章，技惊四座。后来人们那一处山峰叫做落帽台。山上有静胜寺，是龙兴寺最重要的一个分院。

        唐代几位宰相张说、张九龄、元稹相继被贬到了江陵。这些人都喜欢在龙山游玩，写诗文唱和。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里离江陵很近，站在龙山上能够看见江陵城的西门楼。

        也因为这个原因，南平国的武信王和文献王都葬龙山，只是，高氏崇简，也没有选在游人喜欢去的地方。只是风水不差，能够看见江陵的地方罢了。

        不过落帽台附近这么多年，也慢慢积累了一些建筑。文献王时把它们划进了狩猎场，后来又逐渐修了避暑的别院。

        王府拆除宫墙，改成公园和蒙学后。这里也成为了安置文献王的嫔妃和高保融半大不小的弟弟妹妹的地方。原本只是暂住。没想到土司叛乱和痘症已经爆发，滞留了他们去食邑的时间。

        十多个弟妹，加上他们的母亲和侍候他们的女官，一共一千多人。这么长时间，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

        所以高保融从倪军市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别院。

        为了表示给这些长辈和弟妹们赔罪，高保融带上了老臣司空熏，王保义，内阁首席孙光宪，还有高从义和高从铣。太夫人也带着高继冲和王婉容高凤她们；高从让带着刚从内阁被放出来的高从谦和高从让从荆南赶过来。

        高继冲是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家宴，虽然还是一切从简，但是这也不是平常百姓能够享受的。

        高继冲的这些叔叔们，高保正他还没见过，高保绪为人稳重，高保勖精明但文弱。这算是比较可观的人。

        和高保绪年纪差不多的高保绅孔武有力，不过似乎他母亲身份不高，他自己脾气也不太好，不喜欢读书，所以不得文献王喜欢。高保绅自己想去军队历练，但是他的母亲怎么也不肯，害怕把唯一的依靠给丢了。

        高保寅看起来很普通，他只比高保勖大几天。但是也是因为母亲的身份不同，待遇也是天壤之别。

        高保融和高保勖是同一个母亲，文献王十分疼爱。不过生下高保勖就去世了，所以文献王对高保勖是所有人中最喜欢的一个。

        高保节，十六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十分灵活。一直往王婉容这边看。因为太夫人显然提起过要把王婉容许配给他。不过王婉容把面纱放下，和高凤，月儿她们坐在一起。而太夫人则坐在首席。

        其它的都是和高凤差不多，十来岁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不过被他们的母亲教得木讷得很。

        高保融因为身份特殊，梁夫人旁边单独坐着，虽然紧挨着王婉容，但是小小的身体看起来单薄和落寞。

        “归州和峡州的叛乱已经平息，高勖在峡州镇守，哪里需要有人去建设。以前那边以土司为主，现在土司大多已经灭亡，你们过去，哪里就将成为荆南的根基。不会再有人更你们争抢。但是你们要记住，老百姓是立国之本，善待老百姓也是高氏的立家之本。当然，你们现在不止有这一条道路。”

        高保融端起了长兄和王爷的架势。

        “今天因为是家宴，在座的也都是老臣。所以有些话我要说得明白。中土之国，历来中原有主，天下迟早会被中原统一。现在中原三叛将平，兵锋必将南下，荆南要么顺应大势，要么亡国失土。荆南四战之地，守无可守，而且天下纷乱久矣，人心思定，这不是谁能够抵挡得了的。各位弟妹还小，可能不懂，但是各位太妃们我想是懂的。荆南，我，高保融，荆南节度使，就是荆南节度使，即便有一天封我为王，我也是节度使在前，王爷在后。我可能会领兵到外地作战，也可能会调往其它地方任职。”

        大厅里非常安静。并没有没有人做皇帝的梦，因为他们从小就被教育要想办法获得王位。

        而高保融是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梦想。

        “所以今后，你们能够依靠的就是你们身边的百姓，你对百姓好，百姓也会对你们好。你们还要读书，国家一统，科举就会开始。即便科举没有开始，你们学好了，自然会有人会推荐你们。我也可以推荐。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办蒙学的原因，你们到了地方，就要带头支持蒙学，不喜欢读书，可以到医馆学医。都不喜欢，可以进团练，锻炼好身体，学习武艺，到时候报效国家。要支持修直道，兴办实业，要学会自己养自己。我会为你们创造好条件，一切皆有可能，因为未来掌握在你们手中。但是如果你们不努力，一切都没有可能。”

        高保融脸色严肃。

        “还有一条路，一条非常危险的路，那就是跟着继冲出海，北上，去打契丹人。契丹人，是国仇，是整个中土之国的国仇。有这个决心，有这个胆气，就跟着继冲一起，置之死地而求生，去打下一个一个大大的国土。只是你要做好九死一生的准备。”

        高保绅激动地要站起来，但是被他母亲死死地拖住，把嘴巴也捂上了。

        “我们去食邑，去食邑。”

        其他几个男孩子也都被母亲阻止了。

        高保融只当没看见。这些弟弟还小，如果长大了，并不是每个母亲都是个高保绅的母亲一样。而且高保绅的母亲年纪不了，比太夫人还要大。所以也管不了他几年。

        “也好，不过只有男孩子去食邑。女孩子，全部留在江陵，去读蒙学。继冲要搬出节度使院，去别院住。继冲住的地方和太夫人住的地方会打通，你们由太夫人带着。不过住江陵，不准各自有各自的女官。太夫人会安排统一的女官照顾里面。各位太妃也要听太夫人安排。因为你们要靠舍人院赚钱供养，所以理当节约一点。”

        高保融笑了：“至于各位弟弟，男子汉就应该志在四方，你们不要怪我对妹妹们偏心。”

        高保融环顾四周：“至于这个别院，它原本就是历代传下来，是留给老百姓闲暇是用的。像孙大人这样的老夫子总得有个地方吟诗作赋不是。”

        高继冲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不过虽然高保融想活跃一下气氛，但是能笑出来的人还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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