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试一下

四月初，姗姗来迟的草原联军终于来到萨奥河东岸。【风雨首发】

        看着已经解冻的萨奥河水和正在快速通过木桥的草原士兵，图勒古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巴丹札木苏没有辜负自己的亲睐，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他明白自己身为前锋部队最重要的任务。

        图勒古日对于这场战争充满了信心，所以他并不急于向敌人发动进攻，他要借助这次战争让自己的威名传播到整个克拉迪斯。

        因此对于巴丹札木苏来说，能够确保大军畅通无阻的通过萨奥河来到西部就是出色的完成了前锋的职责，至于其他的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图勒古日为了这场大战做了充足的准备，他可不会像巴图布赫那样因为后勤问题而被迫与刚铎军队面对面的交锋。

        只要草原联军度过萨奥河进入西部草原，自己大可以放缓节奏，给对方一些压力。

        凭借绝对的兵力优势不断给对方心里造成巨大压力，最终让对方人心惶惶，军心涣散，这是图勒古日在草原中部最常用的一种手段。

        有时候不断给对方制造压力要比直接发动进攻所取得的效果更好，毕竟钝刀子割人要比快刀更加让人感到痛苦。

        草原人趋炎附势的秉性图勒古日非常了解，他相信只要来自联军的压力不断变大，那些依附于刚铎的草原部落必然会扛不住。

        没有了西部草原部落的帮助，在博尔特草原上的刚铎军队就好像没有眼睛的瞎子，只能任由自己宰割。

        “巴丹还是那么能干，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修好了足够大军通行的木桥，他花了不少的心思。”跟在图勒古日身旁的蒙克巴雅尔面带笑容的说道。

        站在图勒古日另一侧的大王子图勒树海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修桥一项不是我们博尔特人的长项，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巴丹的确很能干。”

        想要成为草原汗王的继任者，少不了大量部落的支持，为了在众多竞争对手当中脱颖而出，每位王子都在拼命的拉拢图勒麾下的将军们。

        巴丹札木苏现在就是众位王子正想拉拢的对象之一。

        虽说只有一万多军队的巴丹部落在中部草原上并不出众，但是谁都知道巴丹札木苏深得图勒古日的亲睐。

        有了将来草原汗王的关照，巴丹部落怎么可能还是以前的小部落呢。

        图勒古日已经透漏出要把小女儿嫁给巴丹札木苏的意思，整个中部草原都知道巴丹札木苏将来将会成为图勒古日的女婿。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巴丹札木苏此时还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面对这个必将崛起的人物，只要是有心于汗王宝座的王子怎么会不费尽心思的拉拢呢。

        听着身旁两人对巴丹札木苏的赞扬，图勒古日嘴角微微翘起。

        各位王子们在底下搞得那些小动作，图勒古日非常清楚，但他对此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只要他们的争斗不妨碍大局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草原上的传统就是能者居之，只有能够击败众多的竞争者才有资格做上汗王的位置。

        不过这也是有限度的，否则将会造成非常不好后果，吉利可汗死后他的儿子们为了汗位互相厮杀不才给了自己趁机崛起的机会么。

        还好图勒古日的身体非常好，他有信心能够在自己死前把这些事情全部解决。

        大王子图勒树海和二王子图勒苏合都曾经暗中联络过巴丹札木苏，许以高位拉他入伙，但是巴丹札木苏却一直都没有表态，这件事图勒古日也早已知情。

        巴丹札木苏的态度早在图勒古日的意料之中，一个小部落的首领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靠的就是谨慎，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参与到王子之争当中去呢。

        足够的谨慎外加能够认清自己的位置，这是图勒古日最看好巴丹札木苏的地方，这个人身上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图勒古日才会想要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图勒古日在内心最深处已经决定了巴丹札木苏的归宿，那就是连同巴丹部落一起消失在草原上。

        这个人谨慎精明又足够的坚韧，与自己年轻时非常像，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他不敢有什么动作，但是自己要是死了草原上就没有人能够压制住他了。

        自己死后巴丹札木苏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自己，取代图勒家族成为草原上的皇族，这样的事情图勒古日怎么会让他发生呢。

        所以图勒古日早就有了决定，自己还健在的时候把巴丹札木苏作为图勒家族的弯刀收割敌人的脑袋。

        等到自己死的时候，他和整个巴丹家族将会跟着自己一起殉葬。

        一个小部落的首领能够拥有如此殊荣，对于巴丹札木苏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了。

        图勒古日正在失神沉思之际，一队骑兵从河对面飞奔了过来，为首的赫然就是巴丹札木苏。

        “大人！”飞奔到图勒古日身前，巴丹札木苏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大帐已经搭建完毕，请大人到里面休息。”

        这是草原部落首领觐见汗王时才特有的礼节，此时巴丹札木苏却用在了图勒古日身上。

        不过这并没有引起他人的反对，此时的图勒大人俨然已经成为了草原上的汗王，只不过还差没有举行仪式而已。

        图勒古日用手中的马鞭点了点巴丹札木苏的肩膀，得到示意的巴丹札木苏站起来，翻身上马。

        “走吧。”图勒古日驱动战马率先冲下山坡，其他人则紧跟在他的身后。

        在草原联军的最后方，负责殿后的苏德齐日迈和图门巴尔慢悠悠的向前走着。

        “看来你的那位远亲显然把你给忘了。”看着远处快速移动的巨大军旗，苏德齐日迈略带调笑的对身旁的图门巴尔说道。

        图门巴尔面带苦笑的说道：“图门部落和图勒部落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联系了，他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个弱小的旁支呢。现在你明白我返回中部后为什么不投靠图勒部落，反而来找你了吧。”

        苏德齐日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唏嘘。

        当初哈尔巴拉战败，图门巴尔没有投靠到图勒部落麾下而是找到自己让他非常疑惑，现在他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这个时候图门巴尔凑上去根本不被人家放在眼里，可能不但没有得到什么照顾，反而会遭到无妄之灾。

        现在的图勒部落已经成为草原上的皇族了，图门部落的位置就变得尴尬起来，如果靠上去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图勒部落吞并。

        “西部有什么消息传过来么？看情形是要我们负责这里了。”看了看左右，苏德齐日迈凑过去低声说道。

        萨奥河是草原中部和西部的分界线，刚刚搭建的这几座桥可是链接中西部的唯一通道，这里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么重要的位置自然需要有人来看守，可是这个活恐怕没有人愿意做，繁华的刚铎就在眼前，谁会愿意守在这个破地方看着别人抢的盆满钵满的。

        苏德部落被安置在大军的最后放，想来看守这里的任务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了。

        为了确保不走漏消息，苏德部落与刚铎之间的联系一直都是图门巴尔一个人负责的，就是苏德齐日迈也不知道。

        “还没有消息传过来，现在我们只能见机行事。”目光看着前面正在前进的部队，图门巴尔语气略显低沉的说道：“这些人都是草原上的勇士，不知道这场大战过后还会剩下多少。”

        “如果不是被图勒古日逼入绝境，谁也不想做出这样的事来。”苏德齐日迈脸色涨的通红，双手也紧紧的攥了起来。

        巴图布赫之战，在图门巴尔的提醒之下苏德齐日迈侥幸逃过一劫返回中部草原。

        狼狈撤回中部草原后，面对强敌环绕的环境苏德部落不得已只得投靠当时已经做大的图勒古日。

        当初图勒古日也曾经拉拢过苏德部落，但是苏德齐日迈没有同意，现在从西部逃回来在加入图勒部落自然会遭到冷遇了。

        对于这种情况苏德齐日迈早有预料，他也做好了做冷板凳的准备，谁叫自己当初站错了队呢，但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却让苏德齐日迈忍不下去了。

        图勒古日竟然要求苏德齐日迈把他最小的女儿苏德琪琪格嫁给自己的二儿子。

        苏德齐日迈早就与图门巴尔有所约定，要把琪琪格嫁给图门兰台，这件事草原各部落都知道，图勒古日这么做显然是要苏德悔婚。

        如果仅仅是悔婚，苏德齐日迈还能够忍下来，毕竟他与图门巴尔关系密切，图门巴尔也知道无法与图勒部落对抗。

        但是如果把女儿嫁给图勒古日的二儿子，那就相当于让图勒古日把手伸进了苏德部落里面。

        二王子娶了琪琪格就有足够的名义插手苏德部落的事务，苏德部落此时原本就处于困境，他背后又有图勒部落的支持。

        时间一长，图勒部落吞并苏德部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为了部落的生存苏德齐日迈能够忍，但是此时面对近乎灭族的危机，他却不能在忍了，所以他才会找到图门巴尔商讨对策。

        图门部落此时是依附与苏德部落，没有了苏德部落这棵大树，图门部落的灭亡也是就在眼前，所以图门巴尔此时是与苏德齐日迈站在一起的。

        两人在一起想了很久最终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联系西部的刚铎王国。

        图勒部落此时在草原上已经一家独大，没有什么人胆敢得罪图勒古日，更不会有人为了原本就被疏远的苏德部落放掉手中的利益，能够对抗图勒部落的就只有西部的刚铎王国了。

        此时正值图勒古日联系其他部落商讨进攻刚铎的事情，这对于苏德部落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面对中部草原联军的强势，刚铎王国必然会感到压力，对于来自苏德部落的帮助更加渴求，所以才会有图门巴尔出使刚铎以及之后的事情。

        “其实这也不见得是件坏事。”任由战马慢步前行，图门巴尔有些异样的说道：“这次进入克拉迪斯真的让我有很大的感触。西部那些部落都是中小型落魄部落这是我们的共识，但是上次我却发现他们现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多部落都扩张的很快，他们的生活环境甚至要比我们好很多。”

        “这一切都是因为刚铎？”苏德齐日迈略显好奇的问道，他对于刚铎的认识只停留在强大的军队上面，其他的则一概不知。

        “是的，通过黄金走廊进入克拉迪斯后，我都快要被那里的繁华给震惊了。宽阔的街道上尽是长长的商队，两侧的土地也有被开垦过的痕迹，城市里面更是热闹不已。实在难以想象他们怎么会把西部大陆成为贫瘠的地方。”说道这里图门巴尔不自觉的摇了摇头，似乎在为他人也为他自己以往的错误判断而感到惋惜。

        “那又怎么样，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们就返回中部，没有了图勒古日，我们在中部能够过得更好。”苏德齐日迈拍了拍图门巴尔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这次跟随图勒古日西征的都是中部草原的大部落，如果他们在战场上遭到重创，那苏德部落就有出头之日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难道你没想过图勒古日败了，中部还有力量能够抗衡刚铎么？”看着兴奋不已的老朋友，图门巴尔面带苦笑的说道：“从凯恩。史蒂文改变交易的条件就能够看出来他是个非常有野心的人，这场战争过后恐怕整个博尔特草原都要发生巨变了。”

        最初苏德齐日迈两人想要与凯恩签订的协议是苏德部落提供草原联军主力部队的位置，刚铎军队则可以免去与图勒古日等人在草原上周旋的时间径直杀向联军主力。

        那样的话，刚铎军队在正面战场上的优势就能够被发挥出来，赢得整场战争的胜利也有着极大的可能。

        而作为报答，刚铎王国需要向苏德部落支付粮食铁器等战争物资，并且放任苏德部落顺利离开西部。

        只需要付出较小的代价就能够赢得这场大战，这对于刚铎来说是非常合算的，所以苏德齐日迈和图门巴尔觉得凯恩一定共会同意这场交易。

        但是让图门巴尔意外的是凯恩竟然拒绝了他们提供的条件，转而提出了另一种合作方式。

        那就是苏德部落向刚铎提供草原联军里面所有部落的情报就可以，作为报答，刚铎将会在赢得这场战争后将三分之一的战利品分给苏德部落。

        面对凯恩提出的这种条件，图门巴尔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决定答应下来。

        现在的苏德部落已经进入绝境，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况且凯恩给出的条件也非常优厚。

        这次草原联军的规模足足有七八十万，那么多的士兵武器粮食，三分之一也是一笔庞大的数目了。

        “你的意思是这场战争要是败了，刚铎军队会趁势杀入中部？”苏德齐日迈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他可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发生这种情况。

        的确如果这次草原联军败得很惨，那整个中部草原的力量将会变得非常虚弱，到时对方趁机进攻中部，草原上可是没有更多的力量能够抵抗的。

        博尔特草原一直是草原人生活的地方，富饶肥硕的草原中部更是每个草原人心目中的圣地。

        数百年来即便遭遇东部那些强大国家的进攻中部也从来没有沦陷过，难道现在真的要被西部那个偏远地区的王国征服了？

        “你不觉得这其实也不错么？”图门巴尔看了眼脸色难看的苏德齐日迈，转回头慢慢的说道：“至少我们草原人能够过得更好。况且我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听完凯恩所提的条件之后，图门巴尔就觉得他的图谋不小。

        如果仅仅是为了击败联军自己提供的条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完全没有必要对中部有多少了解，但是对方显然对中部情报的兴趣要更高一些。

        中部地区一直是草原人的中心，外部势力很难渗透进去，凯恩。史蒂文想要得到中部的情报自然是有着其他目的。

        不过就算已经猜到了凯恩的目的，图门巴尔还是同意了他的条件，因为他眼中闪过在途径西部所看到的那些场景。

        那些赶着牛羊一脸满足的，那些拖着毛皮期待卖出个好价格的，那些因为吃饱而脸色红润的，这些就是草原西部各部落所过的生活。

        自诩生活在富饶中部的博尔特人却不得不为了一块草场，为了过冬的粮食而血腥厮杀。

        两相比较一下，图门巴尔不禁生出一种莫名的念头。

        让这个年轻人试一下也没有什么，如果失败了博尔特草原还是博尔特草原，如果成功了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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