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 你哭过吗？

翟小五使出了浑身解数讨好着翟凌云跟黑狼，劝说之勤奋令人目瞪口呆，连偶尔回来一次的阑小流也默默地让出了位子。舒悫鹉琻

        只因为那句“我家……凌云？”连翟凌云也数次深深地看着翟小五，可翟小五说得顺口了一天能说上数十次。

        那个得意劲似乎在怕别人不知道翟凌云是他家的。

        黑狼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他怎么就成了你家的了！他哪里是你家的了！”

        翟小五总会咧嘴一笑，指了指翟凌云认真地点头：“他就是我家的，你不服吗？单挑还是群殴，你选一个。”

        小四这时都会很机灵出来，向着黑狼无辜地眨眨眼，黑狼愤然转身离开。算了，打不过，认输！

        每次看到小四他总会下意识地想到了小恶，这两人联手可曾经把他坑出了阴影。“小不点……”黑狼闷头回了房间，连最爱的糖醋排骨也没了兴趣。

        青琉城日子在平静地度过，阑小流曾经为翟小五担忧过，可自从监牢出事后，刘霄仿佛就像忘记了翟小五的存在，并没有再有什么动静，连监牢一事青琉城主也当没发生过，只是宣布重建而已。

        日子安静地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天又一天地过去。

        这一天，翟小五趴在桌子上抚摸着手中的本子，喃声问道：“娘亲……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回头看了看安静的卧室，翟小五翻开了本子第一页，几页看下来，他猛地合上，转身向卧室跑去。

        喧闹的大街之上，黑狼看着前面的一大一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翟凌云会出来逛街。

        这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目光落在翟小五身上闪过一丝古怪，不得不说这小鬼太神奇了，总能一次次地突破翟凌云的底线，还没被他一掌扫到天边去。

        不过心里也对他有点感激，至少翟凌云肯出来了……

        在异空间住的那八十年差点没把它憋死，幸亏它突破了之后，翟凌云突发奇想地到了人类世界，可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想到这，黑狼就想捶胸。

        翟小五天真的笑声在前方响起，拿着翟凌云给他买的冰糖葫芦乐个跟八百年没吃过一样，而翟凌云还是一副面无表情。

        头发随意地披散开来，遮住半边脸，可即便如此，也令周围不少女子投来或羞涩或大胆的目光。

        甚至还有大胆的少女往前面走，故意想碰碰翟凌云，翟小五机灵地挡在翟凌云身旁，对来人眨了眨眼，无辜地说：“阿姨，你差点撞到我爹了……”

        “噗……”

        黑狼惊恐地退了两步，而女子既被一句“阿姨”中伤，又被一句“我爹”震到，看了看翟凌云又看了看翟小五，红着眼眶掩面走了。

        黑狼怪异地看着翟小五，翟凌云眼底掠过一丝深思，翟小五低了头，抓着糖葫芦的手有点紧，眼眸不安地转动。

        无意中说出那句我爹……他其实也很害怕……

        不过六岁的孩子低垂着头，抿着嘴唇不敢吭声，随着时间点滴的过去，翟小五攥紧的小拳头都多出了几个月牙印。

        他会怀疑吗？他会认他吗？没有娘亲他如果说出他是他儿子，他会相信吗……翟小五向来冷静的心思被这一句“我爹”给搅乱。

        连自己微红的眼眶都没注意到，小四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低低地呜咽了一声，似曾相识的不安是那么熟悉。

        比起找到翟凌云之后的喜悦，他更多的是害怕……娘亲不在，他要怎么跟他说出这一段事实。

        如果被否认了，他又要怎么办。

        这世上冒充秦素的人那么多……多出一个冒充的儿子也不会奇怪。

        心思玲珑的他被自己的想太多搅乱，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站在原地，其实……他很想喊出这一声爹。

        那句我家凌云，他想喊的是我爹……

        一只大手揉了揉他的长发，翟小五抬起头看着眼前想印到心底的脸，翟凌云低声说：“下次不要说谎。”

        翟小五眨了眨眼，眼泪眨眼而落，心底在小声地说，我没有说谎……可现实却是扬起小脸，对翟凌云点头说：“好。”

        他要等到娘亲回来。

        就算想喊，也要等到娘亲回来。

        因为太渴望，所以才害怕，因为太容易得到，所以更担心失去。翟小五走在前方，虽然还是带着笑，可连黑狼都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低落。

        这小鬼好像很难过……

        “小五。”翟凌云突然低低地喊了一声，翟小五应声回头，两人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黑狼仰天叹了一句，“别太晚回来啊……”说完又慢悠悠地滚回流府去，边走边语重心长地感慨了一句：“小孩子的教育果然任重而道远啊……”

        ……

        翟小五紧紧抓着翟凌云的手，看着眼前景象变化，两人位于高处的一处山顶上，往下望去，青琉城的一切尽收眼底。

        翟凌云平静地扫过底下的青琉城，喃声问道：“高吗？”

        翟小五点了点头，想到他可能没看他，应了声：“高。”

        “从这里看下去，你能看清每个人吗？”翟凌云指着底下说，翟小五睁着眼睛往下面看去，诚实地摇头：“太远了，看不清。”

        “那你觉得他们看得清我们吗？”

        翟小五一怔。这么高……只要他们抬头就应该能看到……可是这么远，应该又看不到吧……

        看着翟凌云的侧脸他不确定这个答案。

        “他们都说，站得越高，越要学会隐藏自己，责任越大，越要学会控制情绪，不然会被底下的人看了笑话。”翟凌云飘渺的声音回荡在风中，“可是，如果连真实的权利都被剥夺，那还是自己吗？”低低的一声笑带着满满的嘲讽。

        翟小五静静地听着他的话。

        “想哭就哭吧。”似轻风拂来的一句话，轻轻地撩过翟小五的心，翟凌云认真地说：“我不会笑你。”

        翟小五抿着嘴，看着翟凌云深邃的眼，眼泪无声地下来，他别开脸，软软的声音轻颤：“他们都说……不能哭，不然娘亲会更担心。”不断滴落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地打在翟凌云的手背上，他朦胧的眼望着下面：“他们都说……小五要快点长大，才能保护娘亲。”

        “他们都说，小五要懂事。”

        “可是，”他回过眼来看着翟凌云，声音轻得仿佛能让风吹去：“小五想跟别人一样，有爹娘疼……”

        “小五希望娘亲不要每天晚上睡不着……”

        “小五想有一天跟爹爹一起出去，吃遍城池里所有的美食，然后到了课堂上能跟别人炫耀……”

        翟凌云心中一阵抽痛，翟小五抹去眼角的泪，却掉得更多：“他们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谁都在告诉小五没有爹疼……他们怜悯的眼神让小五很不开心……小五知道自己有爹爹，只是他有事暂时离开了！但是小五会把他找回来的！”

        眼底的坚定透着朦胧的泪落在翟凌云眼中，翟小五边抹去眼泪，边说道：“我可以哭，但是我还是要坚强，因为娘亲还在等我。”

        她还在等我把你带回去。

        翟小五这样告诉自己，风吹来，扬起两人的发丝，同样妖孽的五官，这一刻出奇的相似，翟小五平静地看着翟凌云。

        他生来就与别人不同，不仅因为他是翟凌云的儿子，还有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保护娘亲，这个世界谁都不能欺负她！

        他可是娘亲用命换来的才得以出生在这个世界……

        翟凌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突然有点好奇你的娘亲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坚强，即便知道困难重重也义无反顾地往里冲。

        这样的自信，即便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没有气馁，而是想着改变，且相信自己会成功。能教出这样的儿子的母亲，很不一样。

        翟小五咧嘴一笑：“你如果见到他，会喜欢她的。”会非常喜欢……不然也不会等了这么多年对吗？

        翟凌云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眼，唇角微微扬起：“我答应跟你去羽城，送你回家。”翟小五怔了一下，眼底涌起的点点亮

        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他欢呼一声往翟凌云身上扑去，开心地蹭在他的怀里。

        这个温暖的怀里。

        “我可不可以先去一趟奕东城，要去找一个朋友，还有把小六接回家。”翟小五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兴奋地问。

        “可以。”翟凌云点头。

        “那你跟我一起去吗？”

        翟凌云揉了揉他的发，手心的触感让他觉得熟悉，“嗯。”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翟小五凝视着他的眼，刚哭过的眼睛闪亮异常，又带着些紧张，他挣扎了片刻，轻着声音问：“你哭过吗？”

        头顶上的手顿了一下，又恢复如常，翟凌云捋顺他的一缕碎发，声音仿佛从远空飘来：“哭过……”

        ……

        北冰川，漫天大雪始终未歇过一刻，在一座雪山之上漫天的七彩霞光被风雪掩盖，秦素收紧手心的十品丹，看着漫天的霞光散去，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可脸上的苍白连冰雪也比不过，一声压抑的咳嗽声被她压低，她步入殿内，小心地打开冰棺，将丹药含在楚司口中，完成这一切，她如释重负地合上冰棺，坐倒在地上。

        连续一个月不断的炼丹，令她筋疲力尽。

        “楚司……你要快点醒来。”她怀着期待地看了一眼里面的人影，在细数着丹药起作用的日子。

        突然风声中传来一声奇异的响声，秦素眉头紧蹙，忍着不适的身体往外走去，一头白色的灵鸟停留在结界外进不来。

        秦素神色一凛，打开结界之后让灵鸟通过，可在看清里面的消息，素来冷静的她也不禁慌了神色。

        “小五！”

        秦素手心一颤，灵鸟完成任务随空散去，她看了一眼殿内的楚司，咬紧了下唇往外走。“小五不能出事！”

        他可是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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