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电视新闻报道了多起杀人案件，他以前从来不看新闻的。侧脸映上了微微蓝光，高溪摘掉眼镜，颓懒得靠在沙发上，慢慢笑了，愈发癫狂的笑，客厅中被他砸的一片凌乱。罗曼看着他的情绪变化，如此迅速又爆裂，在半相处的梦境里，她神奇的了解了一些他的性格，却在此刻，套不上面前的人。

        “对于如此恶性案件，已成立专门的重案组，已经到达春城……”高溪踏着一地碎片，伸手将相框拿过来，与玻璃面额头相抵，沉在这寂静的室内，笑着喃喃。

        事情变得很糟糕，他的笑容也愈发疯狂，对着电视中的新闻就像与时间赛跑，他就像完全蜕变，变成一个冷静的侩子手。罗曼隐隐知道了什么，看着他在梦中挣扎清醒，看着他回来脱下大衣，满身血迹。

        在一个太阳出来的午后，高溪在泡茶，动作极是优雅标准，袅袅香气充盈，罗曼试图拉住他去开门，不好的预感袭来，她看向客厅内摆的那张相片。

        在客厅与门之间有小段距离，是用小石头铺就，旁边种满雏菊。高溪手插在风衣兜内，身后跟随着一个明艳英气的女人，罗曼坐在他身侧，警觉的看着她。

        赵景没有理会桌上的茶，眼神复杂看着对面的矜贵男人。高溪与她对视，面上有淡淡的笑意，微黄的茶水又添了一杯，“我还记得，高中那时候，你很喜欢喝茶。”

        也许在赵景看来，这是一场对弈，而高溪举动如此反常，不排除有其他的底牌。她的手心全是冷汗，腰间的枪便是她的保命符。

        “我没有下毒。”高溪的唇角终于落下去，从身后捧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没有理会骤然紧张的气息，自顾自的打开。

        是一条蓝宝石的项链，罗曼有些惊讶，她都没有见过这个盒子。高溪将它拿起来，时钟上一分一秒的移动，他将盒子推过去。

        高溪的眉目是有些阴沉的，薄唇凤眼没有一丝笑意，好像从来都笼罩乌云。此刻却抿着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赵景，在一瞬间又极其委屈，唇角向下无意识的颤抖，在身后拿了一把枪抵在太阳穴上。

        罗曼渐渐飘起来，离开这满室茶香的小公寓，周围来了许多的警察，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在一声枪响之后，无数嘈杂的声音过去，罗曼睁开眼睛，将这血红的晚霞看了个透彻。

        桌上还是那碗泡面，罗曼怔怔的爬起来去拉窗帘，已经是傍晚时分，她并不相信这只是一场梦，匆匆扒拉了一口便向外面跑。

        木门上挂着一串小小的风铃，白墙黑瓦。罗曼转来转去，却不敢真的确定。

        顺着小小的缝隙，她悄悄的警告自己，还是忍不住将眼凑过去，熟悉的雏菊丛，干净细致的小路尽头是木作的阶梯，上面刷着金黄的桐油，高溪正坐在上面，拿着一本书。

        他微微向这边看过来，罗曼吓了一跳却不太想走，目光流转，高溪并没有看见她的存在，柔软的发丝垂落，将书扔在一边，将自己缩起来，晒着金黄的太阳。

        真像一只猫，罗曼禁不住笑了，在漫长的梦境里，从未有过这样舒服惬意的时候，除了工作便是看书，阴沉沉的压抑。她禁不住有些沉迷，就这样便好，不要变成以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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