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蛊师

横出彻忙碌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他现在除了查朴荣灿的案子，魏璇那边的也没落下。每天总会是抽出时间暗搓搓的去上次送她的地方看能不能再见她一次，但连着几天了，都没能有这个机会。

        这种工作量要是让押田先生看见绝对会感动到哭吧，他缩在车里，两只手捧着咖啡。嘛，所以说他在系长的会上睡着也无可指摘啊，毕竟下班时间在干正事，那上班时的无用时间拿来补足精力也是非常合理的事。

        所以说横出彻对于正事的定义一直很有问题，调查前女友背着他干过什么到底从哪里可以算是正事。

        他眯着眼睛准备假寐一会。最近频繁的熬夜工作让他本身的卧蚕都快成了黑眼圈，可即使想要休息，大脑似乎活跃的像是打了鸡血，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根本静不下来。朴荣灿绑架案的线索和他查到的一点魏璇的经验在他脑子里打架，吵得他头疼。

        今天还是没等到啊，他打了个哈欠，把座椅靠背往后放。魏璇住的地方比较偏僻，虽然地处居民区，但这里的房主平时不会回到这里住，一排公寓群里只有那么几盏灯孤零零的亮着。他调大了车内空调的功率，干燥的暖风扑到他脸上，吹得人发晕。他打了个哈欠，像前几天一样，在车里随手拿手机给那楼拍了个照片。把手机放到腿上开始盯着那栋公寓发呆。

        把他的意识唤回来的是摩托车的声音。

        黑色的机车从他的车边驶过，油门声大的像是平地惊雷。横出彻揉着眼睛从放下的座椅上撑起来，迷迷瞪瞪看见驾驶的是个黑发的男人，而他背后载着个女人，对方虽然戴着头盔看不清脸，横出彻却觉得她分外眼熟。女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把车停在影子里的他，接过男人递来的背包，跟对方说了两句就要转身上楼。横出彻无意识的看着他们互动，直到被女人背包上一个金属链子反射的路灯光晃了下眼才反应过来。

        中长发，风衣，蝙蝠侠周边一样的机车头盔，再加上那个分外眼熟的挂饰。

        魏璇？

        他像是被灌了冰水一样的突然惊醒，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魏璇走进了那栋公寓。然后还没等眼神收回来，他听见自己的车窗被敲响了。

        “哟，哥们。”他看见车窗外那个送魏璇回来的男人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撑着他的车顶，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看我们家妞好看啊，要来聊聊么？”

        魏璇摸着黑进了屋子。她看着看似没什么变化的家挑了挑眉，变了个手势让蛊虫从她袖子里飞出来先扫了一圈，把阳台上的窗帘仔细检查又再次拉紧，确定没什么奇怪的东西留在家里后，才小心翼翼的把灯打开。她拿出那个小陶罐，把头盔和包扔到一边，连风衣都没脱就往沙发上一倒。茶几上笔记本的彩灯已经不亮了，放在那里带着种让人生厌的气息。腿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缠着往上爬，魏璇呼出一口气，连眼睛没都没睁就顺手把已经有一部分趴在她身上的长条生物往身边一放。

        “饶了我吧，蚺，蚺大小姐。我知道我有人进来过了，但你家亲亲蛊师快累死了，明天再听你说行不？”

        长条物吐着信子，不死心的继续往她身上爬，黑金色的细密鳞片在灯光下闪烁出彩色的光。它爬到魏璇身上把一部分/身体盘成一团，两米多快三米长的蛇尾从沙发上还垂了一部分到地上。魏璇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黄色的顶灯吐出一口气。

        “行，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不带你回户亚留，不该把你扔在家里夜不归宿。蚺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咱计较了，再不下去我就要被你压死了。”

        大蛇吐了吐信子，慢慢的从她身上滑了下去。魏璇坐起来看着这条她从小养到大的白唇蟒，抓了抓头发，从冰箱里拿出冷冻的小鼠喂它。到底是自己的本命蛊，真要饿了伤了也是她心疼。白唇蟒竖起上身发出嘶嘶的声音，虽然对于旁人来说这不过是蟒蛇类从空气中获取信息的方式，但在身为这条蛊蛇的蛊师那里，却是对方在向她传达信息。

        “都记下来了吗？做得好，今天多赏你一只小鹌鹑，”魏璇摸了摸蚺下巴上那片白色的鳞片，看着大蛇在跟她讨来鹌鹑吞下后，安静的窝回了那个作为它窝的柜子里。

        “都能摸到这边来了啊，”她嘟囔了一句，敲了敲自己的小陶罐，“嘛，既然敢来，那就别想走了。”她看着黑雾一样的蛊虫为她模拟出蚺记录下的，那个附近时不时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奇怪波动，想了想，冷笑了一声。

        “走沉脉是吧？想靠这种方式跟踪我？”她抖了一下手，从抽屉中带出一只她新炼的蛊，看那个有着肥胖黑色身材的蝎子乖乖爬进了陶罐里，眼神阴狠，“归元社的□□，你以为我就一个人么。”等找到人，姐放蝎子咬死你们这群疯子。她看着家里，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外卖”看着那个条子再跟他谈完后开车离开，抽了支烟。刚准备骑上摩托车回家，就被魏璇的一通电话叫到了楼上。

        “怎么了？”他推门进去，看魏璇光着脚站在客厅的瓷砖上，“你穿个鞋，别光脚。多大的人了怎么整天跟我妹妹一样。”

        “你才跟艾玛一样。”魏璇朝他翻了个白眼。“外卖”家里有个不省心的弟弟和同样不太让人省心的妹妹，一个一天到晚想着跟他哥当年一样当个暴走族，一个似乎在吕瑾和她的带领下开始往比较奇怪的方向发展，整天痴迷于恶作剧她的两个哥哥，向着成为乐子人的未来一骑绝尘拉都拉不回来。

        “所以？怎么了？居然让我直接进你家，以前不是谁都不让来的么？”他好奇的看看四周，“不过你这房间真的一点也不像个小姑娘的房间。”

        “马上就更不像了，”她给“外卖”找了双拖鞋出来，“我以前买给你凑乎着穿一下。”

        “感情这么好啊。”他眼神有点复杂。对于魏璇跟她男朋友——现在是前男友的故事，在茶餐厅里一直很有名。由于吕瑾那个看热闹不闲事大的乐子人领导的有意传播，几乎所有成员都知道魏璇有个白月光，结果因为归元社的迫害只能不辞而别。然后“即使分离，她的心却一直放在那位美人的身上没回来，可为了我们光荣的事业，她在前几天与爱人再遇后，只能与对方痛苦的分手。”他想着吕瑾的原话，抽了抽嘴角。

        “所以，到底怎么了？我记得你不挺喜欢这地方的么，住了也挺长时间了。”

        “归元社的人闯进来，就在我呆在咖啡馆的那两天。”她带着“外卖”坐回到沙发上，“蚺记录下了那人的波动，现在是必须得搬家了。”

        “你怎么确定的？”

        “前几天我被扯进谋杀案的时候，老板娘给我派了任务，去处理点不和谐分子，”她把笔记本递给外卖，看对方尝试了开机失败，“开不了的，系统已经被触发了自毁程序，这机子已经彻底毁了。”她耸耸肩，“防范措施嘛，毕竟我没有随身带着这么重的玩意到处乱跑的习惯。”

        “你把这个给我干什么？”

        “你今天晚上要回户亚留的对吧？帮我带给老板娘喽。”魏璇拍拍他的肩，“你感觉不到，我这边也不敢确定，但老板娘测定波动和痕迹一向强的离谱。蚺只捕捉到了一个人的波动，但另一个人的痕迹太少，我的蛊复原不出来。”

        “捕捉到的是谁？”“外卖”从兜里掏了支烟出来，在手上捏了一会，还是又放回了烟盒。

        “就是我那个任务对象，”她没注意“外卖”的小动作，摸着下巴自顾自的说，“但另一个人就有点他的波动藏在了那个人的里面，如果不是我电脑自毁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可能我根本不会察觉到来的是两个人。”

        “你今天还准备呆在这？”黑发男人一脸不赞同，“收拾下东西还是先回咖啡店吧，安全些。”

        “没事，不用，”魏璇大手一挥，“他们不会来的。”她看着家里的摆设，笑的莫名，“又或者说，来才最好的。毕竟，咱可是我们村最热情好客的蛊师啊。”

        “外卖”抽了抽嘴角，想起了魏璇的那些丰功伟绩，闭了嘴。

        “啊说起来，你家那位”他想起了刚才在楼下抓到的那个有点吊儿郎当的警察，不知道该怎么跟魏璇提一下她心心念念的美人因为被她甩了现在正在想尽办法调查她。

        所以说不要随便伤害少年心啊，尤其是有点轴又很聪明的那种。

        “怎么了？什么我家那位？”魏璇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来，奇怪的转头看他，“你说啥呢？”

        “算了，没什么。”嗯，还是不说好了。那位美人现在咬着牙死也不愿意放手，而在他看来，他这位亲爱的同事也没有真心要和对方一拍两断的打算——不然她怎么还备着男士拖鞋？

        嘛，反正也不会影响到正事，他就学学他们那位不靠谱的领导，也感受一下吃瓜看戏的乐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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