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两段录音，留给余赐

沈城，岁寒律师事务所。
  这家事务所由三名律师合伙创办，因为他们三人分别叫侯松、余柏、刘梅，所以得名。
  后来侯松出国，留下余柏刘梅两人继续经营。
  2018年2月14日，情人节，也是大年二十九。
  情侣们拿着玫瑰花招摇过市和购买年货的一起挤在路上，零星几声小孩子放摔炮、划炮的声音能打破片刻吵闹，然后引起些吐槽与艳羡。
  小孩子总是值得羡慕的。
  “回家！”
  余柏拉下律所的卷帘门，虽然从小年开始就一直没再有新的业务和咨询，但他还是等到二十九再停止营业，等初八再开门。
  事实上，如果今天不是情人节的话，要开到晚上的。
  虽说孩子都快上初中了，但情人节还是要和老婆过二人世界的。
  插上耳机，播放着循环了几千遍的羽泉的《火柴》，余柏的心情很是愉悦。
  “妈呀！”
  转过身，一个有些佝偻的老人就站在他面前。
  这老爷子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余柏打量了一下老爷子，他身上的军大衣应该是穿了很久，棉花都压实了。
  “大爷，您是需要法律咨询吗？”
  老爷子懵懵懂懂的，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余柏。
  “唔！呜呜！”老爷子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自己，接着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余柏，干瘪的眼眶中滚出泪来，片刻后在脸上冻结成冰。
  余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老爷子摇了摇头。
  余柏这时确定，眼前这个老人是聋哑人。
  将卷帘门重新拉了上去，余柏将老人请进店中。
  余柏会手语，这些年他为不少语言障碍和听力障碍的人提供过法律援助。
  岁寒的门开了又关，驱散了岁寒。
  2023，沈城，星晴酒店。
  刘梅手中握着录音笔，喝了一大口咖啡，语气平静地说着话。
  “小鱼，还记得你小学六年级那年过年吗？
  那年情人节，你爸爸放了我的鸽子，我拿你出气但又带你吃了西餐的那天，还记得吗？
  其实那顿西餐本来是你爸爸要和我吃的，便宜你这小家伙了。
  也好，他爽约了，不然你又要像往常一样自己在家吃外卖。
  好了，言归正传，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妈妈应该已经去找你爸爸去了。
  这些年你总问我当年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那天你爸爸接待了一个聋哑的老人，他儿子从浩轩地产大厦顶楼跳下。
  警方结案很快，定性为自杀。
  老人找到你爸爸，他说应该说比划，他儿子在死前给他留了一张纸，纸上写着‘我不会自杀’五个字。
  老人比划，这张纸被警察给销毁了，是浩轩地产打通了关系。
  他怀疑他儿子是掌握了某些秘密，才被灭了口。在他找到你爸爸之前，还找了四五家律师事务所，无一例外，那些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要么是因为嫌弃和聋哑人沟通费劲，要么是知道老人没有证据保持怀疑，要么是害怕引火上身，都没有帮助老人的打算。
  你爸爸说，他不是侦探也不是刑警，老人儿子的死因探查不在他的业务范围内。
  但是谁让他是迈不过良心这一关呢？还是决定过完年就帮助老人调查这件事。
  我不知道他调查到了些什么，只知道老人的家在大年三十失火了，老人和放在一起，被烧成了灰。
  这场火被定性为意外。
  你爸爸什么线索都还没拿到，只是知道了老人也姓余，他儿子叫余杉，和他早夭的弟弟同名。
  他说可能是错觉，他看了余杉的照片，他觉得这个余杉就是他早夭的弟弟长大后的模样。
  也正因如此，他年后还是决定调查这件事。
  然而浩轩地产封锁了所有相关余杉跳楼这件事的消息，你爸爸期望借助舆论的力量迫使此案重查，接连碰壁，所有的媒体都不搭理他，他只能求助曾经的学妹Lisa，也被拒绝。
  那时是三月份，我劝他不要再查下去，他也说要放弃。
  结果，四月份的时候，你父亲开车造成车祸，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我想，应该是他嘴上答应了我，但私下里又查到了什么，这才被灭口。
  在他出事的前天，他突然没头脑地问我，问我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他。”
  刘梅揉了揉睛明穴，往只剩一点咖啡底的杯子里倒了些开水。
  桌子上，是一张张图片，这些图片宛若影视剧里的刑警查案般被勾勾画画，蛛丝马迹牵连到一起。
  大概是四月份的时候，她查的事情终于有了进展，而这个进展直接推翻了之前她的所有猜想。
  余柏的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终于明白余柏当初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了。
  现在还有些疑点需要自己去探究，或许去挖掘的话，自己的下场会和余柏一样。
  “好了，这就是我在调查你爸爸的事之前知道的所有信息。

  我希望你也知道这些信息就够了，对了，Lisa也知道上述信息都一部分，但她知道你爸爸的事和浩轩地产有关系，更多的并不了解。
  妈妈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去探求真相，你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就放肆地去追逐吧，妈妈相信你。
  作为小鱼的母亲，小鱼，我希望你不要再去调查什么，也不要去找浩轩地产的麻烦，平平安安地过完美好的一生就好。
  当然，作为余赐的母亲，如果你很想知道余柏和我到底发现了什么的话，我将下一段录音埋在了余柏的坟前。”
  将这段录音录完，刘梅拉开抽屉，抽屉里是另一支录音笔，还有两块石头。
  一块是一个多月前在余小鱼卧室地上找到的。
  那天早上，余小鱼睡得正香，被子被封掉，一半拖在地上，刘梅帮余小鱼把被子拽到床上时，发现一块石头掉在了地板上。
  那石头看着挺好看的，刘梅还以为是哪个同学送给余小鱼的礼物，就帮她放到了她自己的收纳盒中。
  可是就在几天后，刘梅收到了一个快递，寄件人署名是余柏。
  快递里有一封信和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和在余小鱼卧室捡到的石头一模一样。
  打开信，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锚点。
  刘梅突然想到了余小鱼的变化与那自己从未发现的打游戏的天赋，突然想到了余柏的那句“世界上有另一个我！”
  刘梅好像明白了什么，将小鱼收纳盒里的那块石头拿了出来。
  看样子女儿这几天根本没有打开过她自己的收纳盒。
  那颗石头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和自己当时放在那里时没什么不同。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操作猜想，但需要论证。
  她走上了余柏当年的路。
  ……
  酒店房间内，余小鱼接到了刘梅的视频电话。
  “妈！咋了，想我啦？”
  “臭美什么啊？你比赛怎么样了？”
  “我进了幂姐姐的战队，估计过两天就节目总冠军了。不过节目录完后我能不能先不回家啊，我要和几个俱乐部谈谈合约。签完合约你闺女我就是尊贵的职业选手了。
  而且，会有一大笔钱哟！”
  刘梅沉默着，她犹豫了，真的要这么着急地去调查这件事吗？
  “妈，你想啥呢？”
  “我在想你是不是为了不想期末考试，所以磨磨蹭蹭不回家！”
  “哎呀，妈，节目组好像找我，先不聊了。”余小鱼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长舒一口气。
  “她今天是怎么了？不知道！”
  另一边，刘梅盯着手里的录音笔，摇了摇头，将它重新放回抽屉之中。
  先暂缓吧，最起码等到小鱼上了大学再说。
  这章看不懂不用瞎猜也不用脑补，因为是第五十章，所以把暗线挑明了写了一些。下次再提到暗线或许是第一百章。
  总之，写到结局时，再回来看这章，大家就能明白了。
  至于刘梅为什么暂且放弃了调查计划，我还是在这里解释一下吧。
  在打电话之前，她有对女儿是否还是女儿有怀疑，打电话之后，她更加肯定了女儿还是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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