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条尾巴

顾远进入球场后，不着痕迹地选了个离苏棠最远的位置。这么远的距离，等这只乌龟晃悠过来，还需要好些时间，要是他靠近，他就有足够的时间躲开。

        顾远也想不通，苏棠表面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有这种癖好的啊，怎么就突发奇想要送他那个玩意？他的脑回路为何如此与众不同？

        他确定他送的是礼物而不是恐吓吗？

        头一回，顾远竟有些质疑自己的魅力，这小东西是真的想要追自己吗？

        苏棠自然也注意到顾远来了，他远远地看着，想着昨晚自己的战绩，更加虚心请教程知：“你说，我去约学长们吃饭行不行？”

        程知问他：“行是行，但问题是，你总得找个拿得出手的由头吧？”

        要按顾远那冷性子，没有合适的理由就约吃饭，那肯定是要被拒的。而且即便有合适的理由，顾远也不一定乐意去。这样一想，程知愈发觉得好友的追人之路漫漫。

        理由？别说，苏棠还真有！

        “想到了？这么快？”大概是前两天给程知慢出阴影了，看苏棠今天不管是思想还是动作都这么快，程知居然还有点不适应了。

        苏棠道：“他们就是救了我——猫的人啊！我前天就是去感谢他们的。我本来想转笔钱的，不过他们拒绝了。”

        程知点头：“这个行，确实可以请人吃顿饭，不过你先前怎么不说呢？”

        苏棠尴尬地挠了挠脸，那什么，他不是睡过去了嘛？

        确定了方案，苏棠立马就行动了，朝着顾远那边走过去。

        顾远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呢，苏棠一来，他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半边身子都是僵的，还因此漏了球。

        “老顾，干啥呢你？”对面的于辉显然不知道好友正在面临什么，催促道，“赶紧发球啊。”

        苏棠来了也没有打断他们的练习，乖乖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人对练，他是越看越喜欢。学长那双腿修长有力，不论弯曲还是站立都相当有看头，跳跃起来腰际露出一截，隐隐露出不夸张线条却优美的肌肉，苏棠看得连眼睛都不眨。

        顾远的动作由之前的僵硬渐渐流畅起来，甚至还越来越大，但这些个大动作并不会让他整个人显得太彪，而是恰到好处地展示着核心力量，处处透着一股力量美感。

        对面的于辉看着有点懵，虽然顾远这球打得确实挺好的，但这些动作怎么那么……那么……他想了好一会儿，贫瘠的词汇却精准地描绘了出来——骚气。

        顾远险些闪了腰，半眯眼盯着于辉，陡然认真起来了。

        苏棠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人来回，但看着看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一个小绿球吸引了，他本来欣赏美人欣赏得好好的，但那小球就偏那么烦人，老爱闯进他的视线。

        在苏棠不自知的情况下，他的瞳孔已经悄然竖成线，视线敏锐地捕捉着小绿球的运动轨迹，他的背慢慢伏低，双腿下蹲蓄力，小球又是一个弧线，苏棠动作了。

        他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灵巧一跃，一爪子拍下了小球，正要准备玩呢，忽然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无数视线，猛地清醒过来。

        他抬头，就见顾远正愣愣地看着自己，而另一边的于辉更夸张，直接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一副看傻了的样子，附近的人也都是一脸“卧槽”地看着他。

        “我我我我……”苏棠脸“腾”地一下就烧红了。喵嗷嗷嗷！他怎么回事啊啊啊啊现在逃离这颗星球还来得及吗？！

        程知胖乎乎的身体也挤进人群了，他也时不时地注意着苏棠的进度了，原本苏棠就是在一边看他们打球，谁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冲进球场，还用手接球，那是网球又不是排球，要是力道重，那受的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愣了一会儿的顾远也回过神了，大步走过来，脸上表情沉得吓人。

        苏棠也被吓住了，看着顾远的脸，又看着程知急得出汗的模样，不仅脸上红，耳朵也红得快滴血了，噫呜呜呜，我说不是故意的，是小球先动的手，有人信吗？

        “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程知和顾远一同出声。

        程知有些意外地看了顾远一眼，前两天那女生表白的事还历历在目，他以为顾远一开口肯定会严厉指责小棠来着，没想到会先关心小棠有没有受伤。

        顾远没空理会程知的想法，拉过苏棠蜷在一起的爪子检查，也是奇怪，徒手接网球，苏棠的手上竟连擦伤都没有，只是掌心有丁点红，看着还像是太紧张捏出来的。

        顾远很快松开了，松开时还莫名想着：这小家伙的手怎么像猫咪肉垫一样，软且有弹性？

        程知也跟着看了，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苏棠低着头道歉，耳朵还是通红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大概我是脑抽了吧。”

        苏棠有些泄气，这事他也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下好了，学长肯定讨厌他了。

        顾远垂眸看着苏棠看上去异常柔软蓬松的头发，总感觉此刻的苏棠是只晓得自己做了错事，随后连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小猫。顾远心软得一塌糊涂，心里虽知苏棠刚刚那样实在太危险，确实欠教育，但语气却冷不下来。

        “刚刚很危险，不要再有下次了。”顾远对小动物实在没什么抵抗力，他能怎么办？只能让这只小猫乖乖的，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苏棠飞快抬头看了顾远一眼，见他却是不像很生气的样子，眼睛一下就亮了。

        顾远又仿佛看见那只耷拉着耳朵的猫咪重新将耳朵竖了起来，阔变成圆圆的瞳孔也格外乖巧可爱，看得顾远那叫一个手痒，特别想揉一下这只小猫的脑袋。

        而比他们慢一步的于辉大大咧咧地过来了，跟着说着：“确实太危险了，学弟你下次可别突然这样，太吓人了！不过你刚刚的动作也太快了，你离那么远呢，还能徒手接球，牛逼啊！”

        顾远无声地盯住这个憨批。于辉马上道：“咳，危险动作，请勿模仿！都散了散了！”

        围观这惊奇一幕的人一边讨论着苏棠方才的身手，一边各自做各自己的事去。

        人一少，苏棠脸上也慢慢降温了，悄悄瞥着顾远。

        顾远被他看得无奈，只好顺着他，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苏棠马上接道：“我想请两位学长吃饭，可以吗？”

        “啊？”于辉先是疑惑，后想到了原因，“是那只小猫吗？嗨，不是都说过了吗？举手之劳而已，我们不——”

        “可以。”顾远打断于辉马上要说出口的拒绝，语气相当平淡，“时间，地点。”

        呼！苏棠脸上笑容很大，拿出手机翻找口碑好的餐厅，“就今天中午可以吗？学长们想吃什么？”

        顾远依旧平淡：“随你。”

        于辉怪异地看了顾远一眼，没反驳，只跟着说自己不挑食，什么都行。

        苏棠一听，喜滋滋地订了一家鱼店。程知小声凑到苏棠身边说：“昨晚只顾玩游戏，你今儿别又只顾吃饭啊。”

        苏棠连连点头。

        现在离中午还有段时间，他们打完球还要冲澡换衣服，而苏棠也还来得及准备礼物。

        当然死耗子送是不可能送的，苏棠离开学校去商场逛了一圈，最后站在一橱窗前走不动道了，里面的东西他好喜欢！

        中午到了。

        于辉已经冲完了澡换好了衣服，正在等顾远收拾完。看着顾远在那挑衣服，于辉阴阳怪气地“哎哟”了一声：“不得了啊不得了，我们顾神什么时候需要对衣服挑挑选选了？啧啧，苏棠学弟不得了啊——我靠，你还喷香水？”

        “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顾远挥开他指指点点的手，什么不对劲？他这只是社交礼仪罢了！

        这时，苏棠也发来餐厅地址了，离学校不远，顾远开车很快便到了。

        程知比他们先一步来，他不放心苏棠，先检查了一遍苏棠买的礼物，确认没什么错处后，一直不太踏实的心才落了下来。

        但顾远并不知道，一来便看见位置上放好了礼物袋，他的表情差一点又裂开了。

        这会儿餐厅正是饭点，人来人往的，于辉哪去注意顾远什么表情，拽着他就往位置上一坐。这一坐，顾远的腿便直接与礼物包装袋摩擦了一下，想到这里头有可能装着什么奇怪的东西，顾远腿都麻了。

        “咦，还有礼物啊？学弟不介意我现在看看吧？”于辉又不会读心，拿起袋子就准备瞅里面装的是啥。

        苏棠摇头：“当然不介意。”

        这一刻，顾远十分难得地对这个憨批产生一丝敬畏之心，用看勇士一般的目光注视着他打开袋子。在顾远胆战心惊中，袋子打开了，是一袋包装得很整齐的零食，零食的牌子很有名，口碑也很不错，再正常不过的东西。

        于辉道过谢收下了。

        顾远麻了的腿慢慢恢复知觉，却听于辉又“咦”了一声，“我俩的好像不一样。”

        苏棠腼腆笑着：“嗯，是不一样。是条鱼，是送给顾远学长的。”

        鱼？顾远看着苏棠的脸，神色复杂，随即想，一条鱼总比死耗子好点？好歹能吃。

        但显然他已经被苏棠带偏了。

        于辉把袋子拆开，确实是鱼，不过是毛绒玩偶，而且还是鱼干的模样。那鱼摊得平平的，一双眼睛带着惊恐，看着很滑稽。于辉忍着笑将鱼重新放进袋子塞进顾远怀里，却不知顾远也是狠狠松了口气，不是真的就好。

        顾远放松下来，这也才注意到苏棠那边也有个一样的袋子，从轮廓上来看，也是条鱼干玩偶。他挑了挑眉，这家伙终于开窍了？还知道买礼物买一对，一人一个了？

        竟然还有点欣慰是怎么回事？

        这家餐厅上菜很快，鱼上桌了，四人也开始用餐。这时门口进来了一行人，也是a大的学生。其中一人注意到了苏棠，沉默地注视着。

        苏棠有动物的直觉，即刻偏头过去，与盯着他的崔凯视线撞了个正着。

        大概今天也是猫吧，对崔凯的恨意比往日都浓得多，苏棠眼神十分不善地紧盯着崔凯，仿佛随时都会发动攻击，崔凯被他这样盯着，视线便维持不下去了，撤下来与同行人对话。

        “艹！这垃圾！”程知也跟着看过去，就见崔凯正和一群女生聊得眉开眼笑的，其中一个便是以他女友自居的校花。

        崔凯这人，顾远两人是见过的，也知道是他将苏棠的猫扔去阳台，这会儿听程知说这人还劈腿，顿时更加无语。

        而崔凯那边顶着苏棠的视线万分不适，同行的女生也注意到了，马上问：“学长，那人怎么一直盯着你看啊？”

        崔凯自是早有准备，将打好的腹稿念出来，很快博取到了一群女生的同情，还有人义愤填膺地表示要为他出口气。

        崔凯假意阻拦，心里却划过一丝快意，只等着看苏棠的笑话。

        距离有些远，顾远并未听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但看着那桌的一个女生起身，去调料区拿出碟取料，油盐酱醋，她混合了一大碗，又装作去取饮料，刻意他们这边走来，顾远即刻警惕了起来。

        他和苏棠就坐在过道一侧，他起身，刚拉着苏棠的胳膊准备让他避开，却不曾想苏棠的动作更快。

        几乎是那女生靠近抬手腕的瞬间，他便直接往顾远身上爬，他双手抓着顾远的衣服，双腿则夹在顾远腰上，感觉到自己要下坠，他还往上耸了一下。

        “……”不得不托住苏棠的屁股避免他再乱动的顾远，十分罕见地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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