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第一晚，昭宁是以小雨来迎接她的，哪怕雨季已经快要过去。

        灯光被雨水晕开。已经晚上八点过半，客梯车和货物传送车还在场内流动。

        喻知不喜欢雨，也不喜欢雪，尽管她是明城人。

        她甚至说不上一年之中最喜欢哪一个季节。

        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提前订好了酒店。雨不算大，却足以让外套变得潮湿。她冲了澡后吹了很久的头发，酒店的吹风机似乎都是一样，吹到一半就让人开始没了耐心。喻知的头发其实不算太长，扎起来以后的长度堪堪过衣领，她没留过太长的头发，小时候蓄的长了就会生病。

        打开行李箱找换洗衣服时，她发现了一张银行卡，在中间夹层里，那不是她的。她只有两张银行卡，都是在学校办的，这是张明城城市银行的卡。

        她翻了几下没有找到什么字条，只是卡的背面写了六位数字，941115，是她的生日。

        想起离开明城的那天，喻安让她先下楼帮他买包烟，他帮她提的行李，比她晚了几分钟下来。

        喻知翻开手机通讯录看了半天，还是没有拨过去。刚才她到了酒店就给他发过消息，他回了个表情就没说话了，这会儿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她并不确定喻安有没有睡着。

        她在聊天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还没发就删掉了，接着又打了一行，比刚才少了几个字，然后又被她删掉。最后也只是发了三个字。

        【哥，谢谢。】

        那边很快也回复了个表情，翻白眼的，让喻知很容易想起她哥的那张脸，还是一样口嫌体直。

        第二天早晨不到六点她就醒了，可能是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还不适应。当时初到西京也是这样，大概连续有半个多月都没睡好。这一次，不知要用多久才可以。

        落地窗外天色蒙蒙，是一片浅淡的灰白，往下望去，路面上的车子还亮着车灯，她能看清近处，却看不到太远。

        今天没有下雨，她从酒店一出来就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昭宁的空气。

        喻知只有一个手提行李箱，她嫌麻烦，其他的东西是直接从明城寄过来的，最快也需要两三天。

        d大的研究生院也搬进了新校区，硬件设施会好很多，但是也少了本部的历史印记，更重要的是离哪都远。从机场过去老校区有直达的车子，从这里过去新校区得换乘好几次。

        喻知的新室友叫池渺，家是昭宁附近的，算是当地人。不过比她高一级，和她也不是相同专业。之前她们俩就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前几天还发了消息。

        喻知的头像是个动漫人物，那部动漫看过的人不算多，是个十几岁的傲沉少女。池渺要比她大几岁，看到喻知本人的时候才仿佛和人对上了号，的确像个少女。

        喻知的身高刚过一米六，天生骨架小，看起来有点偏瘦，其实暗里偷偷长肉。她长着一张小圆脸，一双大眼睛显得她的小脸就只有巴掌大，皮肤是奶白色，脸蛋似乎吹弹可破。

        池渺看了好半天，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儿失态。

        “不好意思啊，你太好看了。”

        喻知不知道怎么反应，她也有点愣住。她没觉得自己多好看，或许她觉得的好看应该是岳媛那样子的，标准的美人相。

        “你从明城来的？”

        “嗯，是啊。”

        “那怎么长得……这么嫩。”

        她以为的北方姑娘都是高挑的个子，性子明快张扬，可眼前的姑娘似乎和她的认知产生了冲突。

        池渺大概给她讲了讲经常可能会去的地方都在哪里，日常中比较容易碰到的这些事都怎么处理，但是没聊多久，池渺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

        后来喻知才发现这个宿舍好像是她自己的单身宿舍，池渺不怎么在这住，她们专业似乎总需要往外面跑。而且她有个谈了五六年的男朋友，是她家那边的，两个人是高中同学，一起考来的昭宁，比池渺还要高一届，明年就要毕业了。

        d大绿化很多，校园里有大片的花田，只是这里的云层总是很低，好像一伸手就能抓住一片。

        还没等她付诸实践，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岳媛。

        “知知，我到明城了，你那里怎么样？”

        那边的语气有形容不出来的欢快，谁都能听出来。

        “还好啊，我今天也刚到学校，你是刚下飞机么？”

        “嗯，要去取行李呢，你报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顺眼的，给我说说？”

        “没——有——”

        “那不是说什么爱情圣地，浪漫之旅，都骗人的。”

        还没等喻知反驳，就听到那边顿了顿，“哦……不对，你去的是昭宁。”

        “阿月，我不是来旅游景点打卡的……”

        “那该谈也得谈啊，大好青春不能浪费，你别总耽误在学业上。”

        “……”

        “不过你碰到合眼缘的，得先告诉我，我给你把把关，别再找那种妈宝男。”

        “……”

        “听到了没啊？”

        “可是……你大好青春也没谈恋爱啊。”

        “我啊，有点难，可能没有能入眼的男人了。”

        “……”

        岳媛后来找的工作是一家公司的行政，和之前的比起来可能没什么多大的发展，可她却说工作就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差事，没什么好坏。

        “阿月，你到底为什么去明城啊？”

        喻知其实问过岳媛很多次为什么换去明城工作，但是她没问到答案。

        “宝儿，给我点时间。”

        她说的随意，像极了一个渣男。

        “对了，阿月，我问过我哥了，我家有一户房子好像就在你公司旁边……”

        喻知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那边的人打断。

        “不要，我自食其力，再说我可不想和你哥碰见。”

        想了想自己哥哥那张臭脸，喻知觉得可能不见面也挺好的，这两个人不一定对盘。

        “知知，你在那边得注意安全，出门也得涂好防晒……”

        岳媛不停地和她唠叨，直到有行李箱滑动的声音传来。

        “嗯嗯，你也照顾好自己，我把我哥的号码发给你，有事你找他就行。”

        她觉得喻安别扭是别扭点儿，可至少还是个靠谱的人。

        岳媛那边顿了几秒，没说话。一声后备箱关合的声音传来，她猜测刚才应该是在放行李。

        “我上车了，知知，有事给我打电话，没事也行。”

        “我知道了，你也是。”

        挂了电话，喻知有那么一点失落感。

        她已经换上了昭宁的电话卡，新的号码她没告诉几个人，之前西京的那张虽然没注销，但是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人再打。现在的通讯软件很方便，方便到很多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拨一通电话。

        池渺当天晚上回来了，到宿舍的时候刚好过了十二点，喻知还没睡着。

        她这才发现研究生期间是没有门禁的，只是回来晚了门也是会锁的。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好像没告诉你答案，但是又仿佛给你画了重点。

        池渺一回来就去冲了澡，两个人再说上话就已经快凌晨一点。

        “你毕业会留昭宁么？”

        池渺坐在床铺旁边吹头发，她是短发，没几下就能吹干。

        喻知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她才刚来。

        “不知道啊……”

        “谈男朋友了么？”

        “啊？”

        池渺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我是不是唐突了？”

        “不是，谈过的，不过已经分了。”

        “那为什么啊？不想说也没事，我就是闲聊。”

        喻知摇了摇头，她没不想说，“可能就是感情不够，而且他没把我计划到他的未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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