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恋爱

婉拒了楚吟盛邀之后路泠在窝在家里点了一堆吃的打算过颓废的假期。

        许力轻易不发朋友圈，路泠也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但今天楚吟走之前来找路泠，就商沐聊了两句，聊完之后路泠反复在许力和商沐的微信跳跃。

        楚吟说：“沐哥他就是工作忙，等过了这一阵他就有大把的时间陪你了，锦南春节期间一向最轻松，你正好不舒服，休息休息。其实吧，和老男人谈恋爱确实很累，习惯就好。”

        楚吟的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路泠不得而知，但这话让路泠自闭了好久。

        对于老板这段时间的迷惑行为路泠有过多种假设，但最后的真相他竟拿了安子遇的剧本。

        商沐的酒会之行并不愉快，言朗月，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影后已经挂在了热搜上，热搜词条就是言朗月，而商沐多少受到了些波及。

        他开微博是为了看时事，之前不认识言朗月路泠看到这个词条也不会在意什么，但稍微知道了点言朗月的事情就点进去看了看。

        无良媒体大概的文案就是言朗月在一年一度的商业大会上面对长辈的关怀冷脸以对，目无尊长，借此又扯出了言朗月的身世，路泠才知道原来言朗月并不是言家亲生女儿，文案最后还特意提了商沐，说他没等到就会结束就带着言朗月离开了，言语极尽暧昧和刻意引导。

        单看言朗月今天的成绩，这一定是一个内心强大的姑娘；单看许力的朋友圈，这一定是一场让他恶心的酒会。

        路泠并不会主动关心商沐和许力，甚至不会再看一遍这条词条。

        他在思考楚吟的话。

        嘴里还叼着一片酸辣口味的藕片，路泠陷入沉思。

        楚吟的话路泠不敢信，就跟开玩笑一样，还是个不好笑的玩笑，明天后天还有两天假期，之后他就要和老板面对面了，想想都觉得不自在。

        这份工作风光体面高新都占了，就是总不太真实。

        路泠咬了一口馒头片，往群里发了条语音【开团吗？】

        过了一会儿杜辰和何凭前后脚回复，平日里最活跃的赵谦反而没了声音。

        路泠【赵谦呢？】

        何凭【不知道。】

        杜辰【不科学啊，平日里属他嗨。】

        路泠【我问问。】

        他给赵谦挂了个电话，接倒是接通了，但那头迟迟不见有人说话。

        路泠：“你不方便说话？”

        赵谦：“……”

        路泠意识到赵谦有些不对劲，他声音轻了一些：“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忽然赵谦那头“哇”的一声哭起来。

        路泠：“……”

        头疼。

        作为211唯一的城里娃，赵谦性子并不柔弱，相反他一直很要强，但他要强的性格下偶尔也会很颓丧，而只要是他一颓丧，整个211大概率会来一场水漫金山。

        赵谦嚎了几声，罕有的闭了嘴，半晌之后赵谦才说话：“我过了元旦就回去了。”

        “嗯？为什么？”

        “我大伯在外面打工，今年突然回来了，我爸挺高兴就和我大伯还有姑父一块儿喝酒，酒桌上打了起来，说是我大伯回来是为了分我爷爷奶奶的家产，我爸觉得我大伯这么做不对，我大伯就说我家在a市，是有钱人，吃喝不愁，不像他在外面打工，挣的钱给我堂哥买了房就不够结婚的了。”

        “我堂哥今年二十七了，天天躺家里打游戏，我爸和我姑劝我大伯让我堂哥出去工作，我大伯说我堂哥不是我爸生的，所以我爸不心疼，说我哥有胃病……总之就是不想让我哥去工作，我爷奶说也没用，最后把家分了，我妈和我姑商量，说我姑家住着她公婆，不能再养我爷奶，就带我爷奶回我家住，估计以后和我大伯也没什么来往了。”

        真是一个家有一个家的鸡毛。

        路泠不会劝人，更分析不了家长里短，这些赵谦是知道的，所以赵谦吐槽完呼了一口气：“舒坦，我刚刚找我哥，我想给他推荐一下直播，他反正都是在家打游戏，开开直播还能赚钱，结果他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怀好意，我大伯听见他在屋里乱喊，就以为我是来找他麻烦的，进屋以后二话不说照我脸上来了一巴掌。”

        如此情节在路泠听来其实没什么，但放在赵谦身上就很有问题。

        路泠手指下意识划拉了两下屏幕，斟酌道：“你爸找你大伯要说法了吗？”

        赵谦：“没有，我妈拉住了，我爷奶这两天气得不轻，我妈不想让我爷奶再生气，道理我都懂，就是觉得委屈，不过现在和你说完感觉好了不少，你都不知道，我常年不回来，这边都没有人可以说话，来这半个月我每天的日常就是和你们打游戏，下了游戏通个宵，第二天睡到中午爬起来吃口饭看看他们分家分的怎么样，有没有打起来，再追追动漫……唯一比较好的就是我妈没时间骂我懒。”

        “哈哈，你还学会苦中作乐了。”路泠刷出了老板的朋友圈，“那你这两天还这么熬？我放假，要不陪你玩两天？”

        “行啊，来来来，我们群里见。”

        路泠挂了电话点开老板无人问津的朋友圈，酒会烂成这样直接导致朋友圈内容不知所云——明天不想工作，可以蹭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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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都消极怠工了，这可还了得。

        登录游戏连同队内麦，赵谦又是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问他怎么了他就大概讲讲，讲完抛到九霄之外。

        何凭【你回a市就能见到泠儿了，到时候你俩嗨皮了别忘了我俩。】

        杜辰【你还好吧，你明年回去实习，就算离得远也在一个城市，我只有实习结束答辩的时候才能回去。】

        何凭【话虽如此是吧……嗯，辰儿要不你换个实习工作？】

        杜辰【要是那么容易就换了我一开始为什么不换？】

        何凭【你可以和阿姨好好说说，也不一定就得一步步从你们村到你们镇再到你们县你们市这么一点点来。】

        杜辰【谢了兄弟，劝不动。】

        ……

        路泠今天挂瓶的时候有点背，护士不知道为什么扎了三针才扎进去，这会儿左手手背是青肿的。打游戏时间长了不大舒服，但他身边一圈辣，就是青肿加剧那也活该。

        随手捏起一片藕扔进嘴里，脆脆的实在辣爽【你回a市了记得说一声，春节之前我可能会忙，但下班之后一般都是闲的。】

        赵谦【知道。】

        赵谦【对了，我爷奶到我家可能得先在我屋里凑合一夜，我那天能不能去你那？】

        赵谦【我家有客房，但客房里没床。】

        路泠【行啊，你到了就等我一会儿，或者你去东门门卫找戴垂耳棉帽的大哥歇一会儿，你就说你找我，报门牌号他就知道。】

        何凭【行啊，路哥不愧是路哥哈，才住进去半个月就和门卫大哥混熟了。】

        路泠擦擦嘴【低调。】

        他才不会说这是拜老板所赐。

        说起老板，路泠操纵游戏的手抖了一下，他揉揉鼻尖，楚吟的话多少让他心里落下病根了。

        何凭要去看半夜场电影，他们四个约好明后两天玩个昏天黑地，路泠答应的非常痛快，他一般都是想好一切可能了才会答应。

        可路泠怎么也不会想到最终是他食言了。

        ——

        今天的酒会简直烂透了，五年了，每年商界年会商沐都会去，但没有那一届像今天这么恶心，恶心到商沐护着言朗月离开后自己开车跑外滩转了四五圈。

        是的，这一次他连酒都没喝。

        路泠看手机看的眼疼，想稍微休息一会儿再点个外卖中和一下肚子里的鸭货，阖眼没几分钟门响了，这个最不该响的门自从入职锦南后几乎天天响。

        又是楚吟吧，唉。

        路泠都想收拾他瘫在床前小桌上的东西，反正楚吟对着他婆婆妈妈他也从来不会听，随便抓了抓蓬乱的头发，开门……

        “老板？”

        “嗯。”

        商沐百年不变的风轻云淡，内里如何波涛汹涌都不会在脸上有一丝一毫的表现，这是他练出来的，但如果仔细看他的手，这个时候他的手是微微发抖的。

        “老板，你今天不是有酒会吗？”路泠决定装傻。

        商沐心情不佳，他抬起下巴朝向屋里：“我能进去吗？”

        不能。

        “哦，对，请进。”

        屋里还弥漫着一股又麻又辣又酸又甜的味道，只要是鼻子没问题都能闻出来，路泠不怕楚吟的婆妈，反倒有点怵老板。

        商沐皱了皱眉头，他看了路泠一眼：“你吃什么呢？火锅？”

        “额……不是。”

        路泠把卧室的东西抱了出来。

        商沐身上还穿着参加酒会穿的礼服，此时却也懒得管这些，解开扣子坐下来扒拉了两下那堆东西。

        “你嗓子还疼吗？”

        路泠赶紧摇摇头。

        “所以你就吃这个？”

        路泠舔舔嘴唇：“路上还走着外卖呢。”

        商沐：“……”

        两厢正有沉默的意思，商沐忽然把路泠被针扎的青肿的手拉到眼前，这个姿势很不对，路泠没抽出来。商沐轻轻碰了碰：“今天扎的？”

        路泠点点头，又没抽出来。

        “疼吗？”

        “还……还好。”

        “这些东西你不能再吃了。”

        “……”

        “外卖点的什么？”

        “点的……麻辣香锅。”

        “再点一份没这么重口味的，这份我要。”

        路泠没应声，商沐捏起一块鸭脖塞进嘴里啃了两口，正准备吐骨头的时候路泠开口问：“老板，楚吟说我们在谈恋爱，我觉得可能是我没听懂……”

        “咳咳咳咳咳~”

        商沐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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