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星空里的顾舍，尘埃里的文沫

文沫一直盯着自己的工作舱，但艾米却突然出现在了她身后。

        “噢！”文沫被吓了一跳。

        “收到了么？这次的快乐礼包，《x维》的账户端口，720小时的，能量液。”

        “啊？”

        文沫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明白过来，她结巴起来，她不是一个善于安慰的人，每次这种时候，都会不知所措，何况顾舍安然归来。

        一个个舱门顺序关闭，在深远的通道里，沉默陪衬着落单者的歇斯底里。

        “马克死了，回不来了。”

        “我要真相，真相！不是游戏，不是！”

        “破游戏，破游戏，没价值！”

        “为什么不提供记忆分离器，为什么？”

        “都是假的，假的！”

        ……

        “你那儿有多少能量液？都给我吧。”

        “让我在另一个世界，睡久一点。”

        “那个，那个，艾米，不好意思啊，约了，不，你知道的，给朋友，不是这个意思，那个。”

        文沫一时语塞，不知道要怎样表达自己的意思，倒是艾米笑了。

        “给顾舍的，我知道她，她活着回来真好，也是，数据好一点，日后她死了，系统发给你的快乐也丰厚点。”

        艾米眉眼一挑，转身离开，文沫愣在原地，她身后那个蓝灰色的通道里，一个眼神暗淡，穿着巡航衣的女孩踉跄地靠近，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无一不显露着她的无力和绝望。

        “阿舍！”

        声声回响，那女巡航员抬起头，眼神空洞，像个断了线的傀儡，重复着，“沫沫，走，我带你去《x维》。”

        文沫看着眼前神情恍惚的顾舍，她很快反应过来，又是记忆分离，顾舍在挣扎着传达秘密，可是基地哪儿都是眼睛，一切都被系统监控着，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被系统庇护着的渣渣。

        “阿舍，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啊！为什么每次都是找我呢？我每次都不靠谱，你知道么？”

        “我玩游戏开挂都那么菜，更何况是现实了。”

        文沫悄咪说着，还边向四周扫视。

        “阿舍？”

        不过，基地到底隐瞒了什么呢？会不会又是另一个“睡眠舱”事件？文沫有点纠结，她抿着嘴巴，抠着手指，踮了踮脚，抬头望了望那头顶的黑幕，光年之外星星点点，最后，她长舒一口气。

        “方脸，圆脸，不要脸。”说着，文沫狠狠拍了拍脸。

        “阿舍，这次，我请你！”

        文沫把7087的端户卡放在顾舍的手心，理智战胜了她的好奇，这是她的选择，剩下的，也就只有等待，等待顾舍新开记忆窗，等待顾舍记忆重组。

        那些被分离记忆的巡航员，都窥探了不可告世的秘密，而基地对秘密最仁慈的保护，就是分离他们的记忆，文沫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她只是希望顾舍能活下去。

        “阿舍，活下去，你才可以继续玩游戏啊。”

        机械的指头翻动着手心的卡片，金属的碰撞回响在深远的通道，顾舍游离的眼神汇聚，她放弃了潜意识里的挣扎，飘忽的思绪落到眼前，破碎的记忆重新拼接，她打量着卡片，在新的记忆线中游走，是千万个在游戏中的自己，她忽然想起，游戏公司，已经不出实物端户卡好多年。

        “你捡的？”

        “嗯？别那么瞧不起人好不好！买的，我买的！”

        端户卡起了作用，文沫有点小小的得意，顾舍果然爱游戏。

        顾舍把卡片接入机械臂，“还好，我帮你申诉的话，能退一半”。

        “那个，我试玩过了，7087虽然是打折游戏，但配置真的很好，可刺激了，最后5分钟买了就绝版了。”

        7087？顾舍眉眼一转，想起来了什么。

        “原来是它啊。”

        “试试嘛，不差的，我保证，这游戏你绝对喜欢。”

        “我知道，里面第3778条评论就是我写的。”

        “啊！你，你玩过啊。”

        “第12345条也是我写的”，顾舍踮起脚尖，杵了杵文沫的额头。

        “你到底玩了几次？”

        “第234567890条也是我写的。”

        “那个，你帮我申诉退货吧。”

        我想有一个可以陪我很久的朋友，在我的记忆里不被抹去，在我的生命里长时停留。

        所以，顾舍遇见了文沫。

        而一次次记忆分离后，文沫也就成了顾舍脑海里最清晰的面孔。

        超现实游戏，原本是作为基地作战人员的消遣，释放欲望的工具，渐渐成为了精神寄托，后来被系统当做工具，以此牵制整个背月基地。

        所以文沫想逃离，她不喜欢虚拟堆砌的世界，她想去一个无比真实的地方，感受真实的温度，感受真实的光明与黑暗，而不是在蜂巢里，一堆的电信号，于是她把分配的能量液都倒卖出去，而常客顾舍也就成了朋友。

        离开基地，不过是被另一个系统蚕食，而在基地的蜂巢里，不玩游戏，还能做什么？

        文沫厌恶这里，而唯唯诺诺的她，却又不知道能去哪里，也去不了哪里。

        不过遇见顾舍后，她终于有了比较靠谱的计划，或许有一天，她能劝说顾舍和自己一起离开

        基地有一条奇怪的规定，谁也不可剥夺基地人员玩游戏的权利，他们有权在超现实游戏里安抚自己的灵魂，释放自己的欲望。

        若承受不了现实的痛苦，麻痹自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舍借游戏身份逃避着内心不明的恐惧，而超现实游戏里的角色，填补着被记忆分离器分离的空洞。

        7087是个意外，让文沫莫名喜欢，她第一次在游戏里，没有感受到数据目标性的引诱。

        顾舍为文沫编写游戏攻略，这一次，她想完成那个终极挑战，这是她现有的脑海里为数不多的遗憾，而文沫也在基地系统那里申请到7天的假期，换算成游戏世界，有7年的时间。

        7年的游戏，不过是现实的7天，

        “阿舍，来，和我一起念，我将忘却现实的一切，身心具赴游戏中的所有，7年之期，定约——”

        顾舍想起了什么，从意识仓惊坐起，暂停了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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