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把章姨娘的后事安排下去后，欧阳夫人心里头不是个滋味，谁也没有想到章姨娘会早产，还难产过世，在欧阳馨兰的大婚前弄出这般的事情出来，放到谁身上都是一样，可现在人都往生了，去计较这些也没有什么用。

        在处理完章姨娘的后事后，侯府还是得抓紧时间准备欧阳馨兰的婚事。

        回了疏影院后，欧阳夫人把孩子交给疏影院的下人，顺便让人在外面寻个底细不错，品行良好的乳娘来。

        欧阳夫人了生养两个孩子，深知乳娘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为了以后不养出个白眼狼出来，这方面自然是要多加注意了，在孩子懂事前，这府里该禁口的话还得吩咐下去，别到时候弄得府里的人心不和。

        办完这些事情后，欧阳夫人这才停了下来，和欧阳馨兰喝着刚泡好的茶水。

        茶水入喉，欧阳夫人堪堪地算是松了一口气了，双眼打量着欧阳馨兰，而欧阳夫人这般打量让欧阳馨兰有些坐不住了，她这喝茶喝的好好的，她母亲怎么这会儿用着这种眼神来看她呢。

        “娘亲为何这般看女儿。”干脆直接先问了。

        “自是看你什么时候跟我坦白。”欧阳夫人回答道。

        “坦白什么？”欧阳馨兰反问。

        “当然是七皇子私下过来的原因，还有你瞒着娘亲的事情。”欧阳夫人挑眉，她这女儿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不过这样也好，机灵点，即使是进了天家，也能够保全自己，不怕把自己折在了里面。

        欧阳夫人的话让欧阳馨兰张了张嘴，没有出声。说实话，她还真的没有想到她母亲居然会知道这些事情。

        “你这孩子，我是你娘亲，这府里又是我当家，这府里的事情又岂是我不知晓的。”欧阳夫人摇摇头，顺手点了点欧阳馨兰的额头，“你这丫头，怎么能在大婚之前跟未婚夫婿见面，这事情摊到哪里都于礼不合，这要是没人知道还好，若是让人知晓了，还不得说你没个教养，失了女儿家的闺名。就算是七皇子来找你，你也得拒绝相见。”

        说到最后，欧阳夫人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娘亲，这哪里是女儿能做主的，人家都找到后院门口来了，女儿若是不出去相见的话，人还不得找到府里来了，你觉得七皇子那个人会是那种遭人拒绝了就会乖乖地等在外面的人吗？”她就不相信她母亲就没有听过七皇子的名声了。

        欧阳夫人想了想，只得无奈地叮嘱欧阳馨兰道，“也是，不过后面在大婚之前绝对是不能跟对方见面了！”

        “这肯定，反正现在也只有二十来天的时间就要到大婚的日子了。”欧阳馨兰说道。

        “只是章姨娘在你大婚前这一去，多少弄的有些不吉利，只是婚期已定，也不能往后推，别的不说，只是这件事情上委屈你了。”欧阳夫人说道，“原本按照日子来算，章姨娘怎么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生产，这怎么就突然早产了。”

        “也许是章姨娘不小心引起的吧。”欧阳馨兰低声说道，“娘亲，你真的打算把这个弟弟养在身边？”

        “嗯，我答应了章姨娘把这个孩子养大成人。”欧阳夫人说道。

        “这……”欧阳馨兰皱眉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去劝欧阳夫人不去养这个孩子，“若是母亲真的打算把这个孩子养在身边的话，那母亲要注意的地方就多了，别弄到最后弄的反目成仇。”

        对着前世没有，而在今生却又出现的弟弟，欧阳馨兰说不出对他的感情，毕竟自己先前有着弄死他的打算，不过孩子是无辜的，自己真要弄死他的话，未免过于残忍，不过她相信有母亲的好好教养，最后应该不会成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若是真有这么一天的话，她不介意到时候亲手了解了他！

        “这些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放心吧，我答应他生母好好教养他。”欧阳夫人叹气，“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哎，不说了。”

        “娘亲，你答应了章姨娘？为何？”欧阳馨兰询问。

        “也算是成全了一个当母亲的苦心吧，不过若不是章姨娘把她当初进侯府的原因告之我的话，我想我到现在还给人蒙在鼓里，就是用这个做交易，我答应了她把她的儿子培养成人。”欧阳夫人想起贾夫人做的一切，她就觉得不寒而栗，对于一个处心积虑要迫害她的女人，她这打心里觉得害怕。

        还有这回事！欧阳馨兰一直觉得这其中有个莫大的阴谋贯穿，眼下谜团遮目，暂时还未能找到突破的地方。

        现下听了欧阳夫人的说辞，也听出来这里面怕是有隐情，“是什么交易？”让她母亲会答应把这个孩子养大成人。

        “其实想想当初的事情就有些蹊跷，当年凭着章姨娘的身份，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接触到你父亲这等身份的人，若不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你父亲也不可能落入圈套，现在回想起来，我跟你父亲着实是疏忽了，落入了那个人的陷阱里面，也算是自己学艺不精的后果。”贾夫人未嫁人之前对欧阳尚书生出情谊这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贾夫人在婚后还不罢休，借着他人之手来破坏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无论从哪里说，这件事情做的实在是很过分。

        这女人的嫉妒心实在太大，想必这中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那个人是谁！”是谁如此阴险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毁她父母之间的感情！

        “昌平侯府的贾夫人，赵雪萱。”

        果然又是贾家人的手笔！这贾家还真的是阴魂不散！

        “这贾夫人的还真的是比针眼还小，手也伸的够长，连着我们府上也敢探手。”欧阳馨兰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远没有他们所想的这么简单，结合自己所调查出来的消息，怕是京城，乃至整个大雍朝将会掀起一股巨大的风浪来。

        若是任其发展下去，结果不堪设想！

        不过当今的皇帝也不是个吃素的，比起她手里的消息，皇帝知晓的肯定不会比自己少。

        端看天家现在的举动，怕是有着薄积而厚发的打算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保证靖国侯府能保存下来，损失一小部分利益而得到更大的安稳，这买卖亏不了！

        总是一句话，她只要靖国侯府不要步上前世的后尘，其他的不在她的考虑之内。

        “昌平侯府虽说略有不及靖国侯府，但是也不容小觑，这事情我还没有跟你父亲说起，依着你父亲的脾性，遭人这般算计，怕是不会就这么简单地善罢甘休了。”欧阳夫人皱眉，深知欧阳尚书的性子的她有点担心欧阳尚书知晓后后的反应，“他是那么骄傲的人，容不得别人把他当傻子一样玩弄于鼓掌中。”

        欧阳馨兰皱眉回想了一番欧阳尚书给她的印象，对于欧阳尚书在将章姨娘禁足后的前后反应有些费解，但是对于一个能坐到尚书位置的人，又岂是脑子不好使的草包，看样子这定是存了某种原因在其中。

        “父亲也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母亲不用担心，依女儿的看法，父亲怕是有自己的打算。”她就不信了她这父亲就是这么没脑的人，而且就他们这样的家世，做什么不可能会没有目的，就是不知道她父亲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但愿如你所说这般。”欧阳夫人这般挂记也是担心欧阳尚书在得知后做出不合理的事情出来，既然现在欧阳馨兰这么说，她也就不用在欧阳尚书身上分心。

        府里的中馈那些事情本就劳神，眼下又是章姨娘是后事，还有要准备女儿大婚的嫁妆和大婚时候所需的东西，现在又还有一个庶子需要她操心，说实话，现在她都忙的点分不出身来了。

        见着欧阳夫人脸上疲惫的神色，欧阳馨兰也是有些舍不得了，“娘亲若是累着了，女儿可帮娘亲府中的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物，事情是忙不完的，娘亲切莫因着这些事情而伤了身子。”

        欧阳夫人拍了拍欧阳馨兰的手，满意地点头，“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府中的事情我尚且还能忙的过来，离你大婚的时候也没多少时候了，你就安心等着婚期到来，到时候娘亲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七皇子。”

        女儿的事情忙完了，那就要着手忙儿子的事情，现在云天的脚情况是越来越好，以后也不用去军营，他年岁也不小了，她这当娘的也是时候给他物色一门亲事了，“你大哥也快二十了，别人家的到这个时候也都把亲事给定了下来，我想着是该给你找个嫂子了。”

        “母亲这心中又合适的人选了？”欧阳馨兰询问道。

        她大哥欧阳云天在没出事之前那是京中人人看好的女婿人选，只是现在出事了，怕是没多少人愿意给他们家结亲，就算是有，怕也是怀着别样的目的来吧。

        前世大哥到死都没有娶亲，不是她大哥没有魅力，而是他大哥一直说他没有个看中的人，前世已经成了遗憾，而今生也不知道大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也不知什么样的人能让大哥心甘情愿地把对方娶回来。

        “有是有几个，但是就你大哥现在的情况，怕是对方不愿意跟咱们结亲。”欧阳夫人有些无可奈何，而作为一个母亲，她也能理解对方不愿意的原因，但是她更希望儿子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而不是眼中只盯着靖国侯府的这个名声所带来的利益。

        “娘亲，万事不可急于求成，大哥虽然不小了，但是年岁还真的不大，京城这么大，总会挑到合适的。”欧阳馨兰安慰道，姻缘这事情本就是看缘分，强求不来。

        “也暂时只能这样了。”欧阳夫人点头，随后叮嘱道，“今天的事情暂且不要同你父亲说，日后选个合适的时候我会跟他说明的。”

        “娘亲放心，女儿不会在父亲面前乱说的。”

        章姨娘虽然是贵妾，但从其量也只是半个主子，死后停灵的时间也只有七日，按照礼法，其灵柩也没有摆在正屋的资格，所以就在后院靠近后门偏门那个专门用于摆放姨娘那些主子灵柩的小院子里设了灵堂。

        白烛不灭，原本就显得有些阴森的小院因为设了灵堂而更是添了一分阴冷，院子里守着的下人就算是白日里也都觉得背脊发凉。

        而现在这会儿原本守在院子里的下人都给感到了院门口守着，挂满白布的灵堂里面，欧阳落月跪在章姨娘的灵前，双眼怔怔地看着上面摆着的牌位，那模样若是让人见着肯定会说欧阳落月这么魔怔了。

        跪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欧阳落月这才回过神来，低喃着，“姨娘，我来看你了，明天就是你下葬日子，我若不今天来看你最后一眼的话，我怕会给我心里的话给活活憋死。”

        “姨娘，过不了多久我就要给三皇子当他的侧妃了，这么大喜的事情，你怎么能错过在母亲面前扬眉吐气的的机会呢，不过你看不到也好，省得你在看到欧阳馨兰出嫁的风光后更为生气。为了让欧阳馨兰嫁的风光有面子，现在府里主要都是在忙着给欧阳馨兰备嫁，连着你的后事，除了我跟妹妹，怕是没人关照了。”

        “姨娘，你争了一辈子，最后啥都没争到，你说你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不过没关系的，你失败了，我会帮你把面子挣回来，等到我当上三皇子的正妃的时候，我一定会烧纸祭酒来告诉你，让你在地下也涨涨面子。姨娘，我对你这么好，为何你就不会对我好些呢，你说你当时同意把你背后的贵人告诉我，借着你那贵人的力，我不是会更容易得到三皇子妃的位置吗，为何你就这么不想见的我好，无论我怎么求都不愿意把贵人的力借给我，姨娘，你真自私！自私到女儿都不管了！”欧阳落月说到这里，抬手提起酒壶，往酒杯里倒上满满的一杯酒，在放下酒壶后，捻起酒杯对着章姨娘的牌位继续说着自己的不甘。

        “所以，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姨娘，虽然我当时也只是失手，但是这样也不错，至少你以后不用守着一个小院子度过余生，姨娘，我结束了你的痛苦，其实你应该感谢我的，是不是？”

        “明天就是你下葬的日子，我们不是儿子，所以不能给你摔盆了，也不能送你上山，这杯酒就算是我敬你的，娘亲，你一路走好。”欧阳落月撩袖把酒倒在地上，动作缓慢，映着烛火的火光，红唇勾出一抹嗤笑。

        待欧阳落月倒完酒后，身后传来欧阳落樱的声音，这让欧阳落月身形顿了一下……

        “我还真没有想到原来姨娘的早产还有你的手笔在里面！”欧阳落樱冷然地看着依旧跪在灵前的欧阳落月，声音冰冷。

        “那又如何？”欧阳落月丝毫没有给抓到的窘迫，就算事情捅了出去，单凭欧阳落樱的一张嘴，没有实在的证据，也定不了她什么罪。

        放下酒杯，欧阳落月站起来，神色不明地看向欧阳落樱，“姨娘失了父亲的疼爱就等同于废人一个，活得那么痛苦，也没什么用，死了，反而还能让父亲因着对姨娘的念想多多少少照拂了我们一点，这样有何不好？妹妹，我这婚事的圣上御赐的，可你还得在家里待上两年的时间，咱们姨娘过世之前可没有在父亲面前给你求来一门好亲事呢，一直以来妹妹不是想着能嫁到勋贵世家当主母吗，这难道是我记错了？”

        见着欧阳落樱没说话，欧阳落月接着说道，“你都念想了好几年了，就不想达成自己的目标吗？妹妹，我知道你从未放弃过。”

        欧阳落月的一番话一举点破了欧阳落樱，让欧阳落樱沉默无话。

        “妹妹，其实咱们是同一种人！”欧阳落月勾起嘴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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