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麦

蜜宝和一群小孩蹲在榕树下，正在看蚂蚁搬家，一个个的都喊着：“大队长，蚂蚁搬家了！”

        许寡妇不信，跑过去看，还真是一溜的蚂蚁搬着碎吃食搬家呢。

        林伯越底气变足，声音也越发的镇定，“咱们累两天，把田里的山腰上的麦子都收了，要是不下雨，我林伯越挨个给各位赔不是。”

        “赔不是也没用，把麦子收了不晒干，放哪儿？放霉了，去交公粮都不要。”一个老头说道，“这事情太大了！”

        地里的收成，是整个村子最大的事情!

        林伯琰看了一眼淡定的大哥，他上前一步道：“那也好办，先分开！相信下雨的，就把粮收了放粮仓，不信的继续晾晒。至于山腰的，那都是自家的，收不收都看子个儿的！”

        会计许旺达也跟着开口：“大队长这么多年，哪一次决定不是为了咱们好？哪一次让大家倒霉了？就连前几年，要不是大队长领着咱们去开荒，咱们村能饿不死人？我们老许家跟着大队长家干！”

        林伯进和林伯运也赶紧表态，愿意跟着林伯越干！

        林伯越道：“上工，给大家一上午的时间考虑，要是觉得行，中午晚上就别休息了，都留在地里干。”

        大家上工，林伯越往县里跑，这事情要往上通知，说来也奇怪，大禹村的动物都挪了窝，他出村口的时候还看到了低飞的蜻蜓，可往县里走来，愣是啥也没看到。

        越是如此，他越是相信！其他地方下不下雨，他不知道，但大禹村周边肯定下雨！而且这场雨还不会小！

        大禹村人心惶惶，也没人敢怠工了，割麦子蹭蹭蹭的，一上午就干了快一天的量，中午大家吃了饭，也赶紧赶到地里继续上工。

        就连原本不信的村民，在见到半空中低飞的蜻蜓后，也不由信了个，只想赶紧把地里的麦子收完后去后山上收自家的麦穗，想着自家的亲戚，这事情也得通知啊！

        就在这个时候，大队长林伯越从县里回来了，他在县政府待了大半天也没有等到县委领导，便直接跑去县委大院大门口守着，还真的碰到了坐着小轿车回来的县委书记，将事情说了。

        县委书记表情相对淡定，县委书记的司机看他的表情跟看个二傻子似的，就差说，这样的人咋能当大队长的，这大禹村也太不靠谱了吧，林伯越恨不得把书记拉村里来看看！

        自然，他是不能的。

        县委书记人很好，还让司机将他送到了村口，林伯越下车前还道：“赵司机，真的要下雨！您看这蜻蜓飞的多低，您看地上成片的蚂蚁搬家，请您和书记务必要重视啊，明天晚上真的会下雨啊，一场雨会把老百姓的心血全白费的。”

        赵司机急着赶回县里，敷衍道，“书记过会儿还有个会，我得赶紧回去了。”

        林伯越心急也无用，只希望书记能重视！

        林伯越到了地头，通知每家派出去一人去通知各家亲戚，村民得了通知，赶紧派出去一个跑的最快的去亲戚家，赶紧收麦子啊！尤其是大坝上晒得麦子也别晒了，都赶紧收了。

        大人们忙昏了头，蜜宝在地头扑蜻蜓，蜻蜓的数量很多，充分验证了要下雨的信息，蜜宝此刻已经忘记了是不是要下雨，她开心的掀着裙子盖蝴蝶，许二宝直接脱了汗衫子猛蜻蜓。

        小孩子玩的不亦乐乎，洋溢着咯咯咯的笑声。

        林伯琰拉着空车子从地头回来，看到蜜宝掀着裙子扑蜻蜓，往她小裤裤上打了一巴掌，道：“还想当小公主吗？小公主哪有掀裙子的？忘了你娘教的了？”

        蜜宝赶紧把裙子放下来捂着小屁屁：“蜜宝要当小公主，爹脸上好多汗。”又抬手给林伯琰擦汗。

        林伯琰又警告了蜜宝两句，不许掀开裙子后，又赶紧拉着驾车往地里赶。

        蜜宝继续扑蜻蜓！

        晚上，就着月光，大家继续收割麦子，在天将亮时，割完了地里的所有麦子。

        “回去歇个钟头，去收山腰上的。”林老太道，她回家歇，先去看了由林清韵照顾着睡觉的蜜宝，此刻她和林清韵并排躺在西间里，她摸了摸蜜宝的脸蛋，疲倦的回了东屋睡觉。

        林伯琰没有睡觉，又跑了一趟黑市，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了，可一天的时间太短了，又能有多少人收到呢？

        倒是挨着大禹村的几个村子，刚开始也不大相信，后来见大禹村的村民跟魔怔似的收麦子，连晚上都打算不睡觉了，也有些慌了神，来大禹村一看，还真是感觉要下大雨了！哪里还敢不重视，就算白忙活了，也得忙！

        也跟是大半夜的收麦子，不过心里终归是有些不爽的，万一不下雨，这不就白遭罪了？

        听大禹村的意思，次日下午之前，还要把大坝上晒的麦子都收到粮仓里，那麦子可没晒透呢。

        收了以后，要是不下雨，还要拉出来继续晒的！

        折腾啊！

        他们来大禹村想多问一些，大禹村的村民都忙昏了头，恨不得长出八只手，赶紧收粮食！哪里有时间跟别的村的村民闲聊？

        “信就跟着干，不信就走边去，别耽误我们干活！”

        等大人歇了个把小时起床的时候，林清韵已经做好了早饭，这一次抓了一把米，熬了红薯米稀饭，又切了羊肉，炒了青菜羊肉，还贴了热乎乎的玉米饼，就希望一家人能够稍微补一些。

        蜜宝捧着野果子放在饭桌上，吃了饭，又跟着一起去了山腰。

        虞烟嘱咐：“蜜宝，乖乖在这里玩，别乱跑。”

        林老太道：“蜜宝，你在这里玩，等忙了这几天，奶带你去县里玩，给你买大包子。”

        蜜宝舔嘴唇，想吃！“白面大肉包子吗？”

        林老太笑：“对！”

        她连轴转干了两天，身体也是有些受不了，如今状态看着很疲惫，仿佛老了几岁一样。

        蜜宝：“奶，我不吃大肉包子，你们别这么累行吗？”

        林老太摸摸蜜宝的后脑勺：“累着也高兴。”

        林家在山腰上开出了两亩三分地，一亩三分地种麦子，另外一亩稍差一些的种了棉花，棉花刚结果，还没有吐絮，一场大雨下来，今年的棉花差不了。

        林家一大家子再加上林清川和林清河两个大小伙子，这劳动力也是杠杠的！

        林清韵和林清岳在后面拾麦穗，蜜宝在地头的荆棘树旁摘野果子。

        竟然有一簇野草莓书，上面挂着几十枚拇指肚大的野草莓，看着红灿灿的，肯定很好吃！蜜宝撅着小屁股摘草莓，往身上随便蹭了蹭就往嘴巴里送，甜滋滋的，太好吃了。

        她忍不住吃了数十枚，一脸陶醉的摸着草莓叶子，“你可真好吃！你可真能干！”

        蜜宝其实想去看大黄，距离没多远就到了，不过这个时候要听大人的话。

        她正想大黄呢，就看到荆棘丛中露出了一个黄色的大脑袋，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大黄吗！

        她直接扑了上去，“大黄，大黄，你好了吗？娘说生了宝宝要养好久，你养好了吗？小黄们呢？他们都好好的吗？”

        大黄伸出舌头舔着她的小手，蜜宝赶紧把手上的野草莓递给它，“大黄，这个野果子可好吃了，你吃。”

        有了大黄的陪伴，时间过得飞快，蜜宝撸毛拎耳朵，大黄好脾气的任她摸摸，要不是周围人太多了，她都想骑在大黄身上在山上溜一圈了。

        就算这样，蜜宝也是非常满足了。

        渐渐的，她靠在大黄的肚子上睡在了，等被林老太喊醒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摸，摸到了林老太的脸，她喊了一声：“大黄？”

        林老太笑：“呦，咱们蜜宝梦到大黄了？”

        蜜宝认真道：“奶，大黄真来了，还给我们送了好吃的！”她伸出小手拨开荆棘丛里的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林老太惊喜道：“哟，大黄又给咱们蜜宝送吃的了。”

        赵慧芳弯腰提出来一只肥硕的大野鸡和一只胖兔子，“够重的！”

        蜜宝馋的流口水，“奶，我想吃大鸡翅膀，想吃大鸡腿！想吃香辣兔子！”

        林老太笑呵呵的道：“吃！”

        蜜宝又赶紧道：“还有野果子，可好吃了，我给你们留了。”她从林老太身上滑下来，拽着林老太的手道：“奶，在这里。”绕着荆棘丛走了一圈，找到了那一簇的野草莓。

        虞烟惊讶的喊道：“野草莓，这个可不常见，地头怎么有野草莓？”

        蜜宝：“原来这个叫野草莓，超级好吃！比酸溜溜好吃一百倍！”撅起小屁股摘了几颗，全给了林老太和林老爷子：“爷奶吃！”

        接着又给了虞烟和赵慧芳，同时喊道：“姐，哥，快来！”

        “爹呢？大伯呢？”蜜宝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自家爹，抱着虞烟大腿问道。

        “你爹和你大伯把麦穗送家去了，等会儿我们直接去大坝。”虞烟道。

        山上的麦穗子都堆到了自家院子里，接下来要去大坝上将晾晒的麦子收了。

        下午三点的太阳最热，大日头炙烤着大地，似乎要将大地烤熟，在地里劳作的人们均是汗淋淋的，要不停的喝水补充水分，身体稍微不结实的，都是受不住的！

        不过受不住也要受，哪里敢歇片刻的。

        这样的日头也是好的，祂将大坝上的麦子都晒得半干了，现在收了麦子，也不会太容易发霉。

        众人吃了野草莓，又坐在地头喝了水，才觉得缓过劲来，林清河望着野鸡馋：“烤着吃，香！”

        林清岳：“生吃我都觉得香！”

        今天活动量大，已经累成狗了，感觉现在能生吞野鸡肉。

        林老太拍了拍林清岳的脑袋：“去吃吧，奶不拦你。”

        蜜宝咯咯咯咯笑：“三哥跟大黄一样，要生吃鸡肉！”

        林清岳错了措手，“敢笑话你三哥，让你看看三哥的厉害。”直接朝着蜜宝跑去，用手去咯吱蜜宝，蜜宝咯咯咯咯笑，一边笑一边跑，最后还是被林清岳逮住了，她大喊救命：“姐救我！”

        林清韵赶紧去护蜜宝，拍林清岳的手：“行了！”

        蜜宝搂着林清韵的腰，朝着林清岳扮鬼脸，“三哥最坏！”

        林清岳翻白眼，“有本事你过来，别搬救兵！”

        蜜宝吐舌头：“有本事你过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下山的路上，大家的麦子基本都收了，老林家开出来的良田多，有一亩三分地能种麦子，其他人家都是七八分地的良田，一大家子一起上，收的也快。

        若是家里人少的，开出来的荒地也相对少。

        “这是何翠萍家吧？”赵慧芳道。

        就是喜欢与他们家抬杠的何寡妇家，他家的良田也有五分多，种着齐整的大麦，麦穗金黄饱满，如今正随着风摆动，看着十分好看。

        在一片片已经割的差不多的麦茬中，显得更外醒目。

        林老太叹了一声，“走吧。”

        何翠萍已经怨了他们家这么多年，而林老太觉得当初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给老大娶了赵慧芳。

        这场雨会有多久，他们都不知道，蜜宝也说不清楚，把山上的麦子都收了，是最稳妥的办法。

        林清河道：“金喜家咋不收麦子啊？不是要下雨了吗？麦子万一烂地里了呢？”

        许金喜和他一个班的，两人平时也经常玩，是许寡妇的小儿子。

        林清岳道：“不信咱们呗，昨天早上还和你爹抬杠呢。这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在下山的路上，遇到了好几条大蛇出洞，林清河是看到肉类动物就想吃，他道：“听说蛇羹特别香，咱们抓一条回去做蛇羹吃。”他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打蛇打七寸！”

        朝着一条一米多长的蛇砸去，‘砰’的一声砸在了蛇尾巴上，蛇呲溜一下子滑入了荆棘丛中。

        林老太道：“你离我们远点儿，别砸到我们蜜宝！”

        林清河翻白眼，“我离蜜宝八丈远好吧！”他跑到最前面，林老爷子跟在他后面，指导他，“瞄准目标，眼睛、石头、你预估的蛇七寸要在一个位置，保持稳定，手不要抖，对，就是这样。”

        林清河发力将石头扔向一条蛇。

        ‘砰’的一声蛇被打中，但并不致命，蛇继续扭动，林清河又往前扔了一块石头，砸中七寸！

        林清河赶紧跑过去，“爷，蛇胆在哪里？听到蛇胆最补了。”

        林老爷子用镰刀隔开蛇皮，取出了蛇胆，“敢吃？”

        林清河嘴巴一张，“有啥我不敢吃的？”

        蛇胆入嘴，带着温热，满嘴腥膻，他也不在意，囫囵将蛇胆吞了，扁了扁嘴，“有点小。”

        林老爷子大笑拍着林清河的背：“比你老子强，颇有几分我当年的豪气！”

        林清河咧着嘴巴傻笑，“我要跟爷学，以后扛木仓上战场保家卫国！”

        林清韵：“小毛孩一个，等你能考上高中再说吧。”

        林清河：“丫头，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

        蜜宝咯咯咯笑：“小毛孩二哥，哈哈哈。”

        几个孩子吵吵闹闹的，大人们听着也觉得去了几分疲劳，他们刚下山，就见到蹬着二八大杠赶来的丁宏盛，他满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可见是一路赶来的。

        他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往树边一靠，赶紧跑了过来，直接伸手捞起蜜宝颠了颠，“沉了点！”

        蜜宝高兴道：“小姑父，你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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