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禁药

如果成长的代价就是失去最亲的人，这样沉重代价，那么天明宁愿不要长大，永远的做一个孩子跟在大叔与叶子姐姐身后，天明看向盖聂眸子里全是担心，盖聂因着道家逍遥子出手已经醒了过来，而洛叶还躺在榻上。

        逍遥子细细的为端木蓉把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逍遥子身上，“端木姑娘伤的很重，但万幸有圣药凝神丹续命，醒来只是时间问题，可是伤的实在太重也不知何时能醒来，拖得越久醒来的几率也就越小。”

        说完逍遥子走向洛叶，“奇迹！”天明面对逍遥子这话说只说一半的性子可急坏了，“我叶子姐姐到底怎么样了！”

        盖聂立刻拦住天明，“天明，不得无礼，逍遥子前辈，请问……叶子她……”

        “洛姑娘还有脉搏，虽然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我细细检查了几次，这脉搏虽然微乎其微，可依旧在顽强的跳动着，若不是这股毅力在支撑着，可能洛姑娘就……”剩下的话逍遥子并未说完，在场的人都明白其中意思。

        “那叶子姐姐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天明问。

        逍遥子摇头，“这个我无法断定，她伤的比端木姑娘重的多，现在就靠着她这股毅力撑着才没有……至于让她醒来，我也无能为力。”这般强烈的求生欲望是他生平仅见，看得出来，洛姑娘真的很想活下去。

        “洛姑娘似乎是浸泡过一种药浴，此种药浴会让人的肌肤褪去凝聚成一张新皮，过程犹如剥皮拆骨，痛苦非常，大多数人根本熬不下来会痛苦的死去。”逍遥子发现了洛叶胳膊上的伤口，伤口看着有段日子了，就久久未能愈合，至于脸上的伤并不深，倒是愈合了，“此禁药早已失传，没想到……

        浸泡过这种药，身上的皮都会被换个遍，不留一点过去的痕迹，但是新皮脆弱异常，只要受伤就难以愈合，还会留下丑陋的疤痕，现在最难的就是如何让洛叶的胸前伤口愈合不在崩裂流血。

        禁药……随后来的张良心中诧异，这个禁药他是知道的，因为这个药出自韩国，正如逍遥子所说，这个药方早已失传，这个洛姑娘又是如何得到？此药最开始流传于后宫，有个娘娘配置的，听说可以把人的肌肤变得更加细嫩，这个药害死了韩王宠妃，韩王怒查所有人，这个药方包括配置此药的娘娘一家全部被毁被杀，这个药也被列为禁药，药方就此失传。

        听说那个宠妃死状极其可怕，身上的皮全数溃烂露出里面的血肉浸泡在药桶里……这个洛姑娘胆子倒是够大，这股毅力更是惊人，命更是够硬，被卫庄兄伤成这样，还是这副禁药体质居然一息尚存，张良感叹，也对，命不够硬又怎么敢喜欢并且追随盖聂呢。

        想到这里张良目光中带了一些欣赏，机关城一役的详细过程他已经从墨家弟子的口中得知，不曾想这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女子就是赵国第一杀手团执伞人的首领孤影客，赵国的执伞人与韩国的流沙都是名动一时的杀手团，可惜物是人非，流沙尚在，执伞人却因首领叛逃而群龙无首散去。

        不过既然孤影客未死还成了盖聂的人……那执伞人是否……

        张良的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经过逍遥子的解释，天明满眼泪抬头望着他的大叔，“大叔，叶子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盖聂揉了揉天明的头，天明的眼睛更加湿润了，平时这个动作只有叶子姐姐会对他这么做，大叔也只是会拍拍他的肩膀，只有叶子姐姐会温柔的揉他的头，为他整理衣服，然后对他温柔的笑一笑，自从养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对他这么温柔过，虽然大叔对他也很好，可是就是不一样的。

        面对天明的发问，盖聂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会没事的对吗？

        会的。

        墨家巨子居然就是当年的太子燕丹，燕丹中了阴阳家的六魂恐咒命不久矣，于是传位给了天明，随着机关城的崩塌，青龙计划的启动，大家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洛叶与端木蓉两个都是重伤不醒的人，二人被安置在了同一辆马车里方便一起照料，盖聂撩开车帘走了进去，脑海中不断的回想起机关城时卫庄的问题，两个只能救一个，结果哪个都没救下，洛叶的手边正是鎏金纹伞，而承影则是放回了伞柄中，此时的鎏金纹伞没了内力注入再次变得灰扑扑的，就像一把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油纸伞。

        承影虽为商天子三剑之一位列第二，但是剑谱排名一直在五六十名徘徊，直到它落入了赵国成为执伞人首领的佩剑，排名直升到三十名，便一直未曾动过，如今它的剑谱排名二十四，比商天子三剑之首的含光还要高上一位，因为就在三年前，它的主人孤影客做了一件事，正是因为这件事被罗网放弃招揽而选择追杀。

        “谁！”

        马车外一阵风动，盖聂立刻出去，结果空无一人。

        再次看了一眼洛叶，盖聂离去，他虽迟钝却不是傻子，一路走过来，洛叶的变化都是看在眼里的，眸子中隐忍的情愫让他茫然无措，在他眼里洛叶与天明并无二般都是个孩子，十岁的差距很难不把洛叶当成孩子。

        像他这样一个手上沾染无数人鲜血的人并非良配，洛叶值得更好的。

        盖聂抬头，今天的夕阳很美，他记得，洛叶很喜欢看日出，不喜欢夕阳。

        天色渐晚，明月不知何时爬了上来，所有人都沉入梦乡，唯有盖聂坐在洛叶与端木蓉的马车驾驶位上，独自一人欣赏着月色，进入机关城的第一个晚上，洛叶来寻他，二人一起看了好久的月亮。

        “先生，我走的慢，你可要等等我……”

        那夜他回了个好字，洛叶笑的很开心。

        巡逻完周边回来的高渐离与雪女正巧看见这一幕，两人本来打算去看看端木蓉的情况，结果撞见这一幕，也不好在上去打扰，雪女道：“真没想到洛姑娘真的是孤影客，希望她能够早日醒来。”

        高渐离道：“也没有想到洛姑娘还是蓉姑娘的师妹端木燕，这都是缘分吧，阿雪，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还要赶路呢。”

        雪女嗯了一声，两人都进了马车。

        夜里风很大，屋子里灯火通明也照亮不了阴暗的角落，“大人，有消息传来，孤影客被鲨齿所伤，重伤昏迷危在旦夕。”

        修长的指甲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凝神丹呢？”

        “给了剑圣盖聂与墨家端木蓉。”

        “把这个药趁机给她服下，不要被人发现。”

        “大人，孤影客似乎喜欢上了剑圣盖聂……”

        “知道了，退下吧。”

        手指轻轻一用力，手中的茶盏尽数碎裂，茶水淅淅沥沥的落在衣服上打湿一片，一旁奉茶的婢女吓得跪在地上请求恕罪。

        “杀了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婢女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化就已经命丧当场，很快就有人出现将尸体处理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干净。

        “你是赵国人，我曾为赵国效命，你我相识多年，不过两年未见便已经是物是人非了。”少女轻抿一口茶，藏于斗笠下脸庞让人看不清神情，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当年你救过我，今天我便帮你一次，自此以后不会再有孤影客，你我的情义也到此为止，你既不愿意跟我一块离开，那就祝你以后在这个偌大的秦王宫里得偿所愿吧。”

        往日回忆浮上心头，不曾想那次居然真的就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她也真的不曾再来看过自己。

        孤影不在，唯有洛叶。

        一声叹息消失在秦王宫的晚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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