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无射之射

　　这一次的大赛，主办方邀请了天下第一的弓手和天下第一的枪手前来观摩。

　　短短数年的时间里，天下第一的枪手便已经诞生了。

　　这只能说明，天下第一的弓手就快要失去他往日的地位了。

　　或许下一届，主办方就不会邀请他了。

　　但在这次的赛场上，天下第一的弓手看到了一个令他感到意外的选手。

　　那位选手使用的是一把弓箭，而且居然杀进了决赛。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一个人，一把弓，杀入决赛，把很多用镭射枪、激光枪、电荷枪的选手都给比了下去。

　　萧羿终于被注意到了，虽然他只是三十六强之一，但却得到了媒体和天下第一弓手的关注。

　　赛后，天下第一弓手亲自找到了他，并向他询问：“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徒弟？”

　　曾经的剑客和弓手，都会藏一两手绝招，以免被徒弟比下去，但如今，为了不使自己这一身本领失传，他们愿意倾囊相授。

　　因为年轻人已经不喜欢这类古老的技艺了。

　　但萧羿不同，他就是为学习弓箭技艺而来。

　　萧羿拜天下第一弓手为师，并且跟随天下第一弓手来到了他的山间别墅。

　　“从现在起，你不要拿弓，要做到完全把弓箭忘却，连心中都没有弓。”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天下第一弓手就这样教导他。

　　随后，一脸疑惑的萧羿便住了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下第一弓手的家业超乎常人的想象，就算不用弓箭，这家业也可以吃几辈子。

　　天下第一弓手的儿女和孙子都选择去玩枪去了，但却没有争过天下第一枪手。

　　“弓箭和枪都有着相同的道理，但他们不明白。”天下第一的弓手带着萧羿坐禅，静坐，感受天地。

　　“你们的弓箭，都是为了射而射，是有射之射，是欲望之射，那种箭矢没有灵性，无法达到极致。”天下第一的弓手不断教导着萧羿，他从不携带任何弓箭，他的山间庄园里也找不到任何一把弓，任何一支箭。

　　天下第一的弓手带着萧羿喝茶，砍柴，做饭，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但在这样恬静的生活中，萧羿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宁静，感受到了自然。

　　就这样到了冬天，天空下起了大雪，某个建筑老板又一次提着大堆的礼物上门，他们一来就道明了来意。

　　“这座山曾经是一座活火山，有着极为丰富的地热资源，如果开发成温泉一定能吸引很多游客，我恳请老先生将这块地转让给我，我愿意开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

　　然而他们遭到了天下第一弓手的拒绝，他说道：“你们请回吧，这山是我祖辈世世代代的产业，不可能转让的。”

　　无论对方怎么劝说，天下第一弓手就是不同意。

　　对方只好把东西放在门口，但天下第一弓手坚决不要，仍由大雪将之覆盖。

　　数天后的某个夜晚，萧羿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他起身查看，发现是两个黑衣小偷前来盗取东西。

　　天下第一的弓手站在雪地里，等着两个小偷拓印到了他的签章和印有手印的文件，又等着两个小偷离开庄园。

　　然后，天下第一的弓手才做出了一个拉弓的动作，并且松开了弓弦。

　　他的手中没有弓，更没有箭。

　　但远处的两个小偷却倒下了，倒在了雪地里，印章和手印文件被大学覆盖。

　　来年的春天，积雪消融，人们便会明白一切。

　　萧羿第一次看到天下第一弓手射箭，他手中分明没有弓箭，可那两个小偷却倒下了。

　　但萧羿没有问这是怎么回事。

　　天下第一弓手也没有解释这是为什么。

　　萧羿继续体会着，感悟着，了解着。

　　数个星期之后，萧羿外出的途中发现了一伙施工队，他们进入大山，开始挖掘河道和水池。

　　而远在庄园里的天下第一弓手又是一箭射出。

　　刹那间，山体震动，积雪崩塌。

　　施工队被埋在了雪里，来年春天，积雪会化，人们只会认为这是山神的惩罚。

　　到这个时候，萧羿才明白，天下第一弓手的含金量。

　　射手比拼的真的是射得准，射得远吗？

　　不见得吧。

　　无论是剑客，还是弓手，都能走得更远，都能引发奇迹，就看他们愿不愿意一直参悟下去。

　　萧羿明白了，他开始学习御器养器之术。

　　“去参加大赛吧。”若干年后，天下第一的弓手这么说道。

　　萧羿便去了，然后拿了第一。

　　他的手中没有弓，但他射得比镭射枪更远，比激光枪更快，杀伤力比电荷枪更强。

　　天下第一的枪手也比不过他，因为他琢磨的不是武器，而是...

　　道！

　　萧羿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领域，他开始游历天下，体悟不射之射。

　　天地间有大道，一切事物都遵循规律前行，这个规律，就是道。

　　就算是天下第一的智者，也能感觉到这个道，就算是他现在正在研究聚变，也还是能感觉到这个东西，甚至感觉比以前更加强烈。

　　道。

　　说不清楚，道明不白。

　　它就在那里，看不到摸不到，但却能感觉到。

　　萧羿游历归来，明悟了不射之射。

　　但天下第一的弓手却将弓箭抛给萧羿，然后要与他决一生死。

　　“天下只有一个第一。”年迈的弓手说道。

　　“这便是道理，这就是规律。”年轻的弓手举起弓箭。

　　他们开始对射，箭矢一支支飞出，然后相互碰撞，最后箭矢用尽，他们施展不射之射。

　　刹那间，空气对撞，大地龟裂，北风衰嚎，南风怒吼。

　　雪山在他们的不射之射下崩塌，裂作三座，温泉喷涌而出。

　　天下只有一个第一。

　　近日，败者死，胜者生，继承这个第一。

　　这就是道。

　　因为，这里是“天下第一”的世界，任何事情都要决出一个第一来。

　　这座雪山埋葬了太多第二，今天，还会再多一个。

　　在这场对射中，萧羿的技艺开始进化。

　　他的记忆封锁开始松动。

　　有射之射！

　　不射之射！

　　无射之射！

　　萧羿突然领悟更深的道理，他停下手，不再摆出射箭的动作，天下第一弓手的不射之射射来，但却没有伤到萧羿分毫。

　　因为萧羿领悟了无射之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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