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忆：骨肉亲情

“小青！”乞丐看到林小青十分激动，喊着她的名字就要扑上去。林小青一愣，不知道这个乞丐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恐惧至极的林小青本能地要躲开乞丐的碰触，可是却没能逃脱，她的肩膀被乞丐紧紧地牵制住了。

        林小青吓得想要惊声尖叫，但是却发现自己依旧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她那小的可怜的力气也无法挣脱开乞丐的束缚。

        “小青，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爸爸呀！”乞丐使劲摇晃着安少青，试图唤回林小青丢失的记忆。

        林小青因乞丐的话而停止了挣脱的动作，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头发蓬乱，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乞丐，也试图想要寻回记忆中父亲的相貌，可是，她想了好久，都拼凑不起亲生父亲的模样，反而母亲临终前遭受凌辱的一幕倏地跳入脑海。

        林小青使劲摇晃着自己的头，双手捂住耳朵，不想再让那残忍的一幕占据自己的心神。乞丐也就是林小青的亲生父亲林业看到她如此的反应，眉头倏地皱了起来：“小青，你真得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爸爸啊！你的亲生爸爸啊！难道你现在生活在富贵的安家，就忘记了和你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了吗！”

        林小青终于平静下来，她望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也满是皱眉，与林小青记忆中的父亲很不一样。在她的印象里，她的亲生父亲林业是强壮的，高大的，力气大的一把就可以把她拎起来扔到地上。

        林小青哽咽着泪水，呆呆地望着这个衣衫褴褛的破败者林业，心中百感交集。见林小青还是摇摆不定，林业倏地跪在了安少青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林小青说着请求原谅的话语：“小青，你相信我，这十年来我已经受到了惩罚了！自从我离开家之后，便到处流浪，我根本不敢回家啊！我还不起债，那些人真得会杀了我的！我离开家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我早知道他们会找上家里的话，我就是死也要留在家里和他们拼死到底啊！”

        “小青，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如果还恨我的话，那我就死在你面前，这样我们都可以解脱了！”说着，林业就要往马路中间跑去，一辆汽车倏地从他身边闪过。林小青吓得心中直发颤，她赶紧将林业从马路中间拉了回来。

        林业十分悔恨地流下了眼泪，蹲在了地上，无声地哭泣起来。林小青心中不忍，也跟着蹲在了林业的对面。到现在，林小青终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颓废破败的男人真的是自己失踪了十年的亲生父亲——林业！

        说没有恨，其实是骗人的。可是当林小青眼看着林业寻死的时候，却又揪心起来。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啊，纵使他有万般的不对，可是他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呢。

        只是，要她原谅他却不是一件说说就可以的事情。现在，林小青几乎记不清七岁以前的事情，甚至连父母的容貌都有些模糊了，但是母亲临死前遭受凌辱的一幕却总是时不时地入侵她的梦中。

        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乞丐道出了那一直萦绕在林小青心中的噩梦，她真得会把这个人当成疯子。可是现在，林小青选择相信他了，虽然她心中的结却依旧难以打开。最后，林小青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指着林业，做摇手动作。

        林业错愕，才发现林小青有些奇怪，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发出一个声音，这让林业猛然间想到：“小青，你……你怎么不能说话了？”

        林小青不想再表示什么了，她站起身子，强迫自己不再去回忆那些让她感到恐惧的过去。

        “是那时候受伤造成的，对不对？”林业追问。

        林小青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去，不想再听到父亲重提十年前的事情，更不想看到他现在落魄的模样。

        “小青！”林业一下子拉住了林小青的胳膊，又跪了下来，林小青心头一紧，连忙要扶起林业，但是却没能成功。林业说什么也不站起来，他拉着林小青青的胳膊，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十分可怜地哀求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啊！我当时是被猪油糊了脑子，才会做出那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事情啊！小青，我求求你原谅我吧！”

        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林小青的心中并不好受，她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来，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然后顺势被林业抱在了怀里。她努力想发出声音，但是最后却都是徒劳无力，除了口型可以看出来是喊着“爸爸”的称谓，她的声带却似乎不是自己的一样，依旧是没能颤动起来。

        这个时候，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林小青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她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拿出手机，看到上面闪着“少杰哥哥”四个字。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真得让安少杰担心了。

        安少杰从学校回家后，听说林小青还没有回家，立刻让张立生开车带着他出来寻找林小青，而他明明知道林小青就算接起电话也不能说话，但还是心急如焚地拨通了林小青的电话，哪怕只有一点声音，他也能够知道林小青此时是安全的。

        正当安少杰拨通了林小青的电话号码的时候，张立生开着的车拐了一个弯，忽然大灯一亮，映射出了前方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沉浸在父女相认中的林小青和林业。被林业抱在怀里的林小青忽然感到自己眼前闪过一阵刺眼的光芒，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自己的双眼。

        “什么人！”一个充满磁性而又略显低沉的声音远远传来。林小青定睛一看，居然是安少杰！

        当担忧至极的安少杰看到穿的破破烂烂乞丐模样的林业死死拉着林小青的胳膊和林小青红肿的双眼的时候，愤怒之意顿时升上心头。

        安少杰想也没想，挥手就是给了林业一拳。林小青没有想到安少杰的动作这么快，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林业被安少杰打的在地上滚了好几个滚。

        “爸爸！”安林小青在心中大喊，她想去扶起林业，却被安少杰拦住了。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骚扰我妹妹！”安少杰认定眼前这个破败老头是个对林小青起了色心的老色鬼，所以态度也十分地不好。

        林小青本要告诉安少杰实情，但是却被林业抢先一步：“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说着，林业便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安少杰本欲追上去，但是却因顾忌到林小青而没有继续追击，他十分担忧地问道：“小青，你没事吧？那个老头都对你做了什么？”

        林小青本来是想要告诉安少杰实情的，可是却在这一瞬间转变了想法，她潜意识里并不想让安少杰知道林业的存在。

        安少杰看出了林小青情绪的低落，他本想要对林小青独自晚归好好教育一番的，可是此时却发现自己并不忍心这样做，最后，他也只能在心中暗暗揪心。

        “小青，如果你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我！”面对林小青的沉默，安少杰最后只能是留下这样一句话。

        少杰哥哥，我想去我们的秘密基地……

        于是，安少杰开车载着林小青去了他们的秘密基地。夜晚，星空万里。晚上的夜景是美丽的，月光透过稀稀疏疏的树影落到了安少杰和林小青的身上，似是撒播的温暖一样蔓延在这两个人的眼前。月影下，两个年轻的身影在相互诉说着自己的心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心心相知——

        少杰哥哥，我是一个很傻的人吧……

        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觉得我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鸟一样，失去了大鸟的保护，就会被伤的体无完肤……

        我愿意做一直保护你的大鸟，而你也永远不必长大，你只需要单单纯纯地生活就好……

        可是终有一天，我们都会有自己的生活，我们都无法相互陪伴对方一辈子……

        如果真得是这样的话，我宁愿一辈子都守在你的身边……

        少杰哥哥，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真得害怕自己会成为一只永远长不大的小鸟……

        小青，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林小青抬头，看到了安少杰坚定而又闪亮的眼睛，那里面仿佛包含着无尽的数不清的感情，如同一潭深水一样让人无法捉摸。而正是这样难以捉摸的情愫，让林小青心中一阵悸动，少杰哥哥，如果你真得能够一辈子都守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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