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真是可惜，现在大劫来临，法禁松动，击杀邪魔可得气运奖励，我都能借此突破入周天，我儿还是有机会破开原本命格，延寿成功的，就算再不济，也能得个善终，不至于惨遭横死。”老芝麻背着手，语气平淡，但一字一句都带着森森寒气，“告诉我，是谁杀了我儿？”

        “爷爷，我记得清楚，是一个自称冯。拉扬的黑人，爷爷，一定要为爸爸报仇呀！”雯雯咬牙切齿地吐出仇人的名字。

        “行了，别哭，老陈家的女儿怎能哭哭啼啼的，你就算哭瞎了眼，你爸爸也不可能活过来！有这精力，还不如想想怎么替父报仇！”老芝麻瞪了眼擦着眼泪的雯雯。

        这老头子一看就是那种十分严厉，内分泌失调似的爷爷，在家庭里扮演着大家长的角色，一言九鼎，不容置疑。

        雯雯眼眶发红，不停深呼吸，强行压下眼泪，只握紧了拳头。

        老芝麻训完孙女后，转头看向李龙，一抱拳躬身道：“给小友道了歉，就是不知阁下是何方道脉的弟子？年纪轻轻就晋级周天，这等资质我老芝麻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可不是你们道门中人，事实上，在这些僵尸怪物出现前，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李龙连连摆手。

        “你周天境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我看你左手受了伤，要是全盛时期，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是你对手。”老芝麻讶然，但李龙还没解释呢，他就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这么说来，你是异能者？在大劫时觉醒了超能力。”

        “您老真是时髦，连异能者这个词都知道。”李龙忍不住多看了老芝麻一眼，一身长衫，抱拳行礼，通体古板做派，好像武侠小说里穿越过来的似得，一看就是个老式人物。

        “你别看我年纪大，可你们80后，90后的世界我也是知道的，告诉你，我是常春市第一批买电脑的，也是第一批上网的人，我的企鹅号是五位的，现在这么老的号都能去拍卖了。”老芝麻嘿嘿一笑，“你们的网络小说我也看过，甚至还在网站上写了一段时间的仙侠小说，YY一下修炼高深的滋味，不过没人看，最后也就太监了。”

        “您真是与时俱进，时尚老人，佩服，佩服！”李龙悚然而惊，由衷敬佩地对老芝麻鼓了鼓掌，“什么时候把您老写的书名给我一下，我来拜读一番。额，现在网络瘫痪，怕是看不到了。”

        “无妨，这些都是小道，算不得什么，倒是我儿子的仇不能不报，不报我心里不舒坦，念头不通达，冯。拉扬！？哼，我听说过他，是混黑道的。”老芝麻冷声道，“这帮黑鬼，太祖在时为了抗衡花旗国的封锁，才和他们来往，输送物资，弱弱联手以抗强敌，但如今华夏崛起，一个个穷国还是贪得无厌，坐等不劳而获，把华夏当取款机似得。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敢跑来我泱泱华夏作威作福。”

        “还别说，人家真有作威作福的本事。”白凝雪走上前，从包里掏出大木疙瘩，举在手里让老芝麻看。

        “这是。钟秀木心？雪丫头，你对它做什么了，肿成这样！”老芝麻惊呼一声，“这可是你的灵物，道业的根基，万万不容有失！”

        白凝雪无奈一笑，伸手在钟秀木心表面轻轻一拂，就见这大木疙瘩升腾起一层青色雾岚，一片光滑如镜，倒映出一颗狰狞的风干人头来。

        “人头！？雪丫头，你真是重口味！”老芝麻都被吓了一跳。

        “什么嘛，你仔细看！”白凝雪不满地一拍木心，只见其上镜像般的青盈盈画面震荡，可怖的风干人头晃了晃，六根毛茸茸的蛛腿从鼻子，眼眶，耳孔里伸了出来，人头的嘴巴里也亮起密密麻麻的红光，如昆虫复眼一般。

        这人头蜘蛛一露面，老芝麻顿时神色一变，而白凝雪手中的钟秀木心也不停晃动，青光摇曳，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壳出来似得，看得李龙一愣一愣的，一脸着急，生怕人头蜘蛛毁了白凝雪的灵物。

        老芝麻却瞥了眼李龙，看出他脸上的关心神色，顿时嘿嘿一笑：“小友放心，我长白道门的灵物，一个个传承了数百年，还从没有过损坏。”

        李龙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明显了，顿时讷讷摸了下脑袋，收敛神色。

        “我准备持道心灵种咒，结木灵胎种，以纯洁灵气净化这邪物，用自然气息冲刷其一身污秽，于冲突中体悟灵力真谛，借此破入周天境界！”白凝雪扫了眼李龙，眼底划过异样的光彩，缓缓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老芝麻听完，不像白凝风忧心忡忡，竟是连连点头，击掌赞叹道：“你这丫头好魄力，用灵物做筏子，也不怕船毁人亡！？不过你可要当心，既然是黑鬼带来的，这东西应该是非洲古巫术的产物，有很多地方和苗疆蛊虫不同。”

        “愿闻其详。”白凝雪脸色一肃。

        “苗疆虽说未开化，蛮夷之地，但也只是相对中原而言，其实已经形成了村落寨子，有文明的初级结构，因此虽然有些野蛮的风俗，但还保持着秩序，蛊虫虽然神妙诡异，但并不算完全血腥和邪恶，因此蛊术被列为奇门秘术，而并非禁绝的妖魔术法。然而非洲很多地方，才叫真的不开化，是混乱之地，就连政府都难以积累人道气运，无法长久维持，很多地方的人们，以部落甚至以家庭为单位，在广袤却贫瘠的土地上游荡，朝不保夕，秩序崩溃，人贱如草，滋生出的许多黑巫术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和残忍意味。”老芝麻侃侃而谈。

        “因此，单靠道心灵种咒，你怕是降服不了这恶虫！”

        “我明白了，道心灵种咒饱含了仁爱感化的精神，有灵木撑起伞荫包容万物的胸怀，这是行仁道，堂堂正正要感化恶人，然而对方已经不是单纯的坏人，而是丧心病狂的恶魔，此刻单单施行仁道就显得迂腐了，必须以霸道将其慑服，强力改造！”白凝雪恍然大悟。

        “没错，就像社会上，有些人只是一时想不开犯了错，还能靠语言和仁爱感化，可有些人已经疯魔，如药家鑫，张君，周克华之流，谁对他们讲仁义道德？必须要武力压制，强权慑服，把他们制服住，剔除出人民的队伍，才是对社会负责，王道，霸道，都必须有！”老芝麻点头。

        “有此纲领，我就有信心了。”白凝雪松了口气，收起钟秀木心，笑道，“这就需要我弟弟帮忙，借助他的金鳞匕首，用锐金之气压制，行霸道制裁恶虫，双管齐下。”

        “很好，你放手去做，早日晋级周天境，到时候我需要你们帮我报仇。”老芝麻斩钉截铁道。

        “帮忙倒是可以，不过周天境已经不惧手枪，对普通人就是屠杀，失去人头狼蛛，这冯。拉扬应该已经黔驴技穷，以您的身手还需要我们帮忙？”李龙诧异道。

        “冯。拉扬只是个小卒子，只杀他我心里不痛快，闵万克！也就是他背后的黑道老板，才是许多罪恶的祸首，流毒无穷，祸害一方，我一直很想为民除害，可他的势力盘根错节，聚气养望之下，整个组织已经呈现红黄相交的气运，几乎是副省部级的黑道势力，可以说大器已成，没有国家政府的大势碾压，单靠我肯定不能成事，这才一直隐忍。”老芝麻的嘴角露出冰冷的笑容，“不过现在不同了，大劫一到，各种势力的根基就崩溃，政府气运深青，绵长稳固，但都不一定能保持住格局，更别说一个气运还半红半黄的黑道组织。”

        红色气运已经颇有格局，整体呈现这种气象的组织，是县市级别，也就是综合力量，不管是财力，物力，还是背景人脉，足以抗衡一个县市，以大家熟悉的公司来说，什么中国五百强企业，听起来威风凛凛，但其实大多也就是红色格局的组织，不管是深红还是浅红，都在县市之间博弈，省部级政府碾压下来就沦为画饼灰飞。

        而半红半黄，可以理解成县市级的巅峰，正向省部级转化，就相当于副部级，身为首脑的闵万克，地位完全不比一个大省的副省长低，只要组织还在，就有气运加身，老芝麻这才深深顾忌。

        但任何组织首脑的气运，都要以组织为根基，就像人披上一层华丽的衣袍，就算美轮美奂，一旦脱下，露出的也是平凡丑陋的身躯。组织一旦不在，其气运也就灰飞烟灭。

        “不但如此，一旦组织散掉，当代组织的首脑就要承受反噬，气运旺盛时，能压下诸多黑灰气运，但一旦气运不在，这些灰黑劫气也会蒸腾出来，到时候的首脑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白凝雪补充道。

        这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亡国之君，几乎没有善终的，就连太监宫女都能骑在他们头上。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诚是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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