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茴香回乡

眼瞧着张成风放下筷子抬起手，我忙着赶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艾月已经被张成风擒住手腕，用力的甩到一边。

        张成风对艾月的成见其实不只在眼前的这盘茴香陷饺子，更因为他去询问我的下落时被艾月没好气的扫地出门，他这样好面子的人心里必定是不自在了。

        “大家都是朋友，有话好好说。”

        我跑过去站在两人的中间，唯恐他们两个真的吵闹起来，可是艾月的火爆脾气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指着张成风吼道：“果然是你，上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讨厌你，自认长了一张全天下最好看的脸说话的时候恨不能把眼睛看到填上去，你们这种人最讨厌了，不就是吃了你两个饺子，这样你都受不了居然还对女人动手，真让人看不起。”

        艾月的嘴不仅能吃更是一贯的得理不饶人，她若是看不上一个人，那即便对方是神一般的存在也会被她嘲讽的一无是处。

        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没错，我的确是喜欢对女人下手，尤其是和你一样长得丑还没有脑子的女人。”

        张成风恶狠狠的回应。

        连我都搞不清楚他们两个之间的仇怨到底是因为什么，最不屑于和女人讲道理的张成风竟然也发起火来，并且是毫不相让。

        “看在我的面上不要在闹了好不好！”

        艾月的声音实在聒噪的很，吵的我头疼，这两个人难道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上辈子的冤家不成，恨不得自己立即变成怪兽将对方生吞活剥了，最好连骨头都不剩下才好。

        老友见面是应该高兴结果被他们两个闹成了这样，我索性走到一边去丢开手不管，任凭他们两个吵个天翻地覆。

        见我这样，张成风也只能忍着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扔下筷子到阳台上去吸烟。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他吵架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吧！”

        艾月晃着我的胳膊，满脸歉意。

        “哎……！”我推开她的胳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我们不是幼儿园的孩子不开心的时候又哭又闹，我们都是成年人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是我重要的人，我真的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在发生第二次。”

        “你们应该还有话要谈，我就先去表姐那了。”

        艾月出门，我没有阻拦，她和张成风都不是会主动道歉的人，硬是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只会更加尴尬。

        大学之后，我和张成风分别在不同的城市，也就只有寒假的时候才能肩上面，相处的时间有限，可记忆力我总觉得他还和以前一样，直到这一刻我站在他身后看到他趴在栏杆上吸烟的样子，才恍然大悟，没有人会在岁月中得到永生不变，时间对所有的人都是公平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身上散发出的烟味也越来越浓重，早不是那少时因为不敢平凡和憧憬自由时的云淡风轻。

        南方城市，黄昏的夕阳在远处的地平线被无限制的拉长，晚风徐徐，张成风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他的心里，多年前家乡的傍晚，太阳落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升起，自此，全世界的阳光和温暖都不再属于他。

        “我可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是个左撇子。”

        刚才看着他吃饺子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原来他一直在用左手。

        “我可记得你说过，用左手的人要比用右手的人聪明。”

        我上前两步，和他并肩站着，夕阳的余晖照在我们的身上，刚还是放学的时间，楼下不断有孩子的嬉闹声传来，偶尔夹杂着家长叫他们回家吃饭的声音，这样的场景像极了我们的少年时代。

        初中曾有那么一段时间，已经不记得是从哪一本杂志上看到，说经常用左手吃饭或者写字的人会比习惯用右手的人聪明，而且还能达到帮助减肥的效果，可谓是一举两得。

        我不听劝告并且不遗余力的坚持了一周，最后遗憾的放弃。

        “那时候你可没少笑话我！”

        我白了他一眼，提前当年的事总觉得自己就像他的小跟班，帮张成风做事是我对他的责任，而张成风照顾我则是他对我的回报。

        “右手废掉的时候我还曾沮丧过一段时间，可是后来我发现用左手的感觉也没有那么差！”

        张成风的右手，废掉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竟然粗心到没有没有任何的觉察。

        他将刚吸可一半的烟掐灭，无所谓的将自己的右手摊开在我面前，手腕处的环形疤痕触目惊心。

        “年初的时候因为一批货和外国人干上了，手腕被刀砍断了，我还以为以后这只手就要和机器猫一样了呢，谁知我运气好医生又给接上了，只是伤了筋骨，别说是握筷子连烟都夹不住，权当留下一个摆设。”

        那可是一只手啊！他怎么可以说的如此草率，究竟忍了所少的痛才使得他在提前的时候才能这般平静。

        岁月啊，对我身边的人未免太不公平。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用力的握住张成风的右手：“要是张叔叔和阿姨在天之灵知道了，该是多么的伤心。”

        就像他说的，这只右手虽然留下了却也成了摆设，使不上力气也没有知觉。

        “好了。”他用左手擦掉我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现在这样也很好，而且，就好像你说的，我觉得自从习惯了用左手之后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变聪明了！”

        张成风那毫不在乎的表情又极度认真的语气，我终是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可心里还是被针刺一样，火辣辣的疼。

        那是曾经宠溺的拍过我头的手，是为我去和男生打架的手，现在，我将它双手紧握着，它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小尧，跟我走吧。”

        我们两个一直并肩站在阳台上，直到白日的光亮彻底被夜色所覆盖，城市里又出现了万家灯火。

        这句话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说出口。

        如果我还和裴钰在一起而非一个人逃到这座城市来，我想张成风是不会说这样的话，他是在担心我，怕留在我一个人四处漂泊无依无靠。

        “好啊。”我爽快的答应着：“不过要等我一起和你把当年纵火的真相调查清楚，我才会跟你走，离开这些熟悉的地方永远都不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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